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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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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传来,马背上的人都穿着漆黑的盔甲,所到之处,整张路面都在摇晃,卷起了路上的被关外太阳晒得发烫的黄沙,在空中肆意飞扬,路边的行人看到上面的军旗标志都纷纷的弓着腰让开了道路,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慌乱当中,有人还未来得及躲闪,就被马匹卷起的黄沙带到全身倒在地上,也是慌乱的飞速站起身来,来不及检查身上的伤就跑的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因为在关外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宁惹地狱鬼阎王,不碰人间活将军。”
传说人间活将军16岁就上了战场,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三年来从无败绩,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还有人们就所以这么害怕他,那就是因为传说他吃人肉。
说是在一个和北汴的战役中,他率领三千士兵和敌人四万人决斗,直到最后,整个战场就他自己活了下来,整个战场充满了血腥味,尸横遍野,到处充满着尸体和残肢,土地都变成了鲜红色,战争结束后连着下来三天大雨也没能把那一方土地上的鲜血洗净。
没有人能够知道他是如何挺到了最后打赢了战争,有人说他是靠生吃了人肉才活了下来,也有人说他是靠上天的保佑,更有人说他是妖怪。
关外的太阳把大地炙烤得滋滋作响,站在外面简直能把人烤熟。
“将军,你说皇上怎么想的,我们刚打了胜仗,京城的安逸日子老子才过了还没两天又把我们派来这鸟不拉屎的关外,这地方还没有南疆好那,热死老子了,酸秀才,快,那你的小破扇子帮老子扇扇。”
说话的人是关叁,元轩羽的副将抱怨道。
只见那位将军看了关叁一眼,他便缩起头不再抱怨,对着酸秀才吐了吐舌头。
那位将军脊背挺直的坐在马背上,脸上为了防止飞沙进入,戴了一个黑色面巾,看不见全脸,但是从那双眼睛不难看出,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手中的缰绳被紧紧握住,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眼睛中充满了落寞,喃喃自语道:“师傅,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你真是铁了心不想见我了。”语气中却充满着愤恨。
关叁和秀才看见他这个样子,相互看了一眼,又默默的都垂下了头。
五年前
嘎嘎嘎……
在处处高墙大院的皇宫里面一处偏僻的宅院,它好像是被人刻意地抛弃在这里,无人问津。院子四周杂草丛生,掩盖住了经历了无数岁月已经斑驳的墙壁。
暗沉的天空好像也在展示着主人的永无出头之日。四处阵阵传来的乌鸦叫声并没有为这个被人可以遗弃在这里的院子带来生机,反倒平白增添了几分凄凉和暗沉,让人难以想到在如此富丽堂皇的皇宫中,还有如此阴暗荒芜的地方。
通过墙上早已斑驳的壁画,倒是还可以看出这个院子曾经的繁华,不过早已爬满了植物。
这时这所院子传来了一声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本属于这个院子的沉静,四处的群鸟胡乱地飞翔,叽叽呀呀的声音倒是为这所院子增添了几分带有生机的声音。
“皇上有值,院子里的人还不快来接见。”一声尖细且刺耳的声音从门口传到厨房的内部。
里面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消息,手中的汤勺都不下心滑落。
灰沉的瞳孔在发白的眼睛中微微颤动了几下,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作何动作。
她放下了手上那可怜的一些烂菜叶,又用身上的粗布衣衫擦了擦手,捋了捋鬓角处的枯白的杂发,希望它捋贴些,可是头发像是和她刻意对抗一样,头发倒是越捋越乱。等到外面的人再一次催促才着急忙慌地走了出来。
还差点被已经被雨水腐蚀太长时间,没有修葺而变得几乎与地面一样高的门槛绊到。
桂嬷嬷急忙地走到了大监的面前,瘦如骷髅的脸上发黄的瞳孔还在颤抖,伸出一双因为长期的劳作早已变形的手,形如枯槁,却又不知为何缩了回去,可能怕是害怕弄脏了前面的人身上穿的干净的衣服。
颤颤巍巍的小心的问着前面一身华服的大监,说出来的声音暗哑低沉,像是沙漠中的一口枯井被风沙刮过吹出来的呜呜声:“皇上来了,是吗,皇上这是想起八皇子了对吗?”
因为内心太过于激动,连话都说含糊不全。
大监看着前面的老宫女,嫌弃的撇开了脸,用及其傲慢的语气说:“皇上九五之尊,怎会来如此不堪入目的地方,这是皇上看在新进夫子的面子上,特让我来颁发旨意,还不请八皇子速速来接旨,要是耽误了时间,咱家可担待不起。”
桂嬷嬷恼怒似的用手锤了锤自己的头,满脸赔笑地说:“是老奴愚钝了,还请公公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去请八皇子前来接旨。”说完又迈动年迈的腿,着急忙慌地向正屋走去,脸上还带着许久未见得笑意,只不过因为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笑起来像是一个晒干的树皮在风中招摇。
“八皇子,皇上派人来了,八皇子。”
连话语间都充满着欣喜之情。
桂嬷嬷走到房间的内室,拨开房间里早已洗的发白的帷幔,向正在房间正襟危坐地看着书的少年说。
少年还未张开的脸庞,已经轮廓分明,如墨如画的眉眼,眸如星辰,面如皓月,浑身带有贵气,周身的气质怕是无人能敌,为这个破败的小屋也平白地增添了几分贵气。
只不过因为长期的食不果腹,白皙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暗黄。
头发被高高竖起只用一条蓝布条捆绑上,身上穿着黑色的粗布衣衫,旁边还放着中午吃的微微有点发霉的馒头,还未来得及撤去,房间里面地摆设也是寥寥无几,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安置衣服的柜子,还有一张自制的矮桌,
陋室而气不陋,这是这个少年浑身散发出来的光芒。
少年听到嬷嬷的话明显的微愣了一下,放下手上正在读的书籍,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扶住了正向他走来的桂嬷嬷。
“嬷嬷,我被关在这宫中有十载了吧?”
嬷嬷心痛的看着元轩羽,这个孩子从出身就被别人认为是一种错误,母亲无意中怀上他,怀上皇帝的儿子本是极好的事,可是却在生下他的时候母亲大出血离去,出生的时候天降暴雨,毁害农田无数,一出生便被认为不祥之物,被丢弃在这偏僻的院落,十年无人问津。
不过如今这也算是苦尽甘来,皇帝终于想起八皇子了。
嬷嬷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哽咽着回答:“八皇子,终于可以苦尽甘来了,多谢娘娘保佑,你终于可以免除这处罚了,皇上派的人还在外面,你快随我去接旨。“
元轩羽的目光注视着手上的红绳低头喃喃自语道:“娘亲,我们可以出去了吗?”随后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笑的有点疯癫起来,眼中还有一股抹不去的邪意。
七年前
“看,二皇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灾星。”一个穿着一身嫩黄色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用手指着阴轩羽扭头对另一个小女孩说。
另一个年岁看起来稍大一点的女孩,就是那个女孩口中所说的二皇姐元萱玉,那这个女孩如果不出所料,就是三公主元宛玉。
二公主元萱玉是皇后所生,皇上对她及其宠爱,一出生,就刺封号“萱”这是对她身份的象征,在皇家,只有男子在这一代才可被称为“轩”而皇上为了彰显对她的宠爱,此同音字“萱”,这是其他公主从未有过的赏赐,这也就造就了二公主的骄傲任性,目中无人。
头发半盘在头上,上面戴着一套梅花发簪,脸颊细长,眉眼精致。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萝纱裙,已经抽身生长的身段,腰间用一条细丝轻轻扎起,已经出现少女的形态,像是一个初露头端的孔雀一样骄傲。
用多余的余光嫌弃的瞥了一眼元轩羽,蹙着眉头,极其厌恶的说:“三妹妹,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好玩的地方吗,怎得带我来此脏乱不堪的地方。”
元轩羽听见他们这么说,手中的拳头紧紧握起,自己却不能冒犯她们,他是没有人要的皇子,被丢弃在这个地方,无人问津,活的连狗都不如,而她们像是天上的星星,尘土哪敢和星星较量,他的命对于她们来说还不如街边的一条会摇尾乞怜的狗,可是他的命对于他自己来说就是所有的希望。
“老奴不知二位公主驾到,未能亲自迎接,还望两位公主不要降罪。”桂嬷嬷冲了上来,走上前去跪在了两位公主面前。
“呵,还算你识相,知道本公主。”三公主抢先说。
二公主怕是因为和这种奴婢说话会影响自己的身份,嘴角轻扯了一声,没有言语。
“不过,这个灾星见到我们居然不下跪,这罪是他受还是你替他受。”三公主又用手指着元轩羽,看着桂嬷嬷说,语气娇纵任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在这深宫大院之中桂嬷嬷是唯一一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人,元轩羽不忍心看着桂嬷嬷受苦,想要上前争执。
桂嬷嬷像是看懂了元轩羽的内心,使劲拽着元轩羽向后拉,弯下身子把头深深的埋入脚下,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嘴里还在说:“二位公主,看在八皇子未出过这深宫不知礼数的份上饶过他吧。”
其实这种事情不直发生过一次,在以前这个三公主就经常来这里欺负辱骂他,不过每一次都被桂嬷嬷给拦住了,不过这一次还带了二公主来。二公主可是皇后所生,平常的奴婢量和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好在二公主虽是骄傲任性的性子,但不会做出自降身份的事情。
二公主:“起来吧,看着就烦,不过是没人要的垃圾,何必和这种人说话自降身份。”
说完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人,那种傲慢的,骄傲的神色是以前的元轩羽从来没有感到过的,他的自尊心,羞耻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以前别人也都会说他是灾星,会嘲笑他,辱骂他,欺负他,可是从来没有这一刻感到羞耻。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带着光芒的‘姐姐’带着自己奴仆渐渐远去,突然发出一阵大笑,“哈哈,皇家儿女,不过如此。”
那癫狂的样子吓到了桂嬷嬷,“八皇子,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老奴。”
“这世间万物,嬷嬷,你说,都是谁决定的那,贵贱高低,都只不过是玩笑罢了。”
桂嬷嬷虽是没有明白元轩羽的意思,可是从他的身上,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自信且美丽的人在笑着和她说:“阿桂,总有一天,我会走遍这世界各地,看遍这世间的繁华,然后找寻一处远离世间纷扰的地方,种上几株桃花,置办一处田产,再虏一个如意郎君,每天赏花耕种,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岂不是美哉。到时候你一定要与我一起。”
想到这,桂嬷嬷又不免添了几分伤心,以前那个说要潇洒人间的女子被这皇宫折断了翅膀,关在了这样一个黄金打造的笼子里面,以前那爽朗的笑声也逐渐的变成了满脸忧伤,直到香消玉损。
桂嬷嬷的心里不免的又添了几分伤心,小姐不明不白地走了,留下了这一个孩子在这里饱受折磨,如果小姐还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又要多么伤心,这可是她拼尽自己最后的生命,生下来的孩子呀!
自那件事情以后,桂嬷嬷就发现八皇子变了,别人说他什么,他全然不顾,坐实了天家血脉被抹平的样子,做小伏地,连最低等的奴隶都能上前踢他两脚。
可是却是应了那个灾星的称号,别人欺负完他之后,过不了多长时间,便会稀奇古怪的死掉,到不到原因,慢慢的别人都不愿意接近这所院子,那些公主皇子们更是不踏进这边一步。
他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许多的书籍,无人打扰之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看书,别人都说那个八皇子是扫把星降世,灾星附体,谁碰谁倒霉。、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躲在自己后面偷偷哭泣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嬷嬷,我们走吧。”
元轩羽看见嬷嬷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出口提醒道。
桂嬷嬷这是反应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少年,“我在想什么,只要我的皇子好好的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可以了。”
“是,是,八皇子,我们去接旨。”
太监看着从正厅走出来的元轩羽,也不由得惊叹了一下,虽未着华服,还一直待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可是作为皇族的气质不减反增,这样的气质,怕不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那几位皇子都比不上。
太监也是精明的,这回来的教导皇子的夫子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他亲自指明想要教导八皇子。
他可是深知皇上的性格的,当时的寰贵人的荣宠可是这深宫之中的头一个,不过在深宫之中,美人多薄命,帝王最无情,最后还是香消玉损,留下了被称为灾星的八皇子,被流放在这“冷宫”处十几余载。
可是八皇子的这次出山,再看这等周身气度,又有着与寰贵人及其想像的脸,谁知未来会如何那?
“公公,不知你前来,未能远迎,还望见谅。”元轩羽走上前来,赶在公公行礼的前面先向公公行了一个礼,脸上堆满了笑容,身体也在止不住的微微打颤。
公公心里暗暗的哀叹了声,到底还是刚满十岁的孩子,自己刚才的看法是自己错了,只不过是长了一幅好样貌,也是一介凡人,可惜的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宋公公确实对这样的讨好十分受用,连忙说:“哎吆!八皇子,这你可高抬奴才了,奴才怎敢收你的礼,奴才未向你行礼就已经是大不敬了。”
嘴上虽是这样说,身体却没有想要行礼的想法,元轩羽早就知道会这样,没有言语,只是保持着嘴角的微笑,一脸讨好无辜的表情。
“八皇子,接旨吧!”
元轩羽忙的跪了下来,因为跪的太急,导致磕到地上的时候歪了一下身子,摇摆了几下才微微落定。
宋公公看见他这个样子,又笑了笑,果然是养在冷宫里面的孩子,一身的贫贱之气,自己便不想再看,拿起圣旨就宣读。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元轩羽虽然跪了下来之后,脊背却挺得直直的,头也是微微略低。
扯着他的公鸭嗓子,抬起头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起八皇子聪慧敏锐,已到上学之年,特发此招,授予八皇子入学之权。”
元轩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入学之权”,难道在冷宫里的孩子上学还需要权吗,这不过又是一种新的处罚方式对了。但表面上依旧面不改色。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走上前去,用双手接过了圣旨,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宋公公看见元轩羽这个样子,又不免嗤笑了一下,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
“那八皇子,奴才先告辞了。”
不过这个圣旨不管是何用意,对元轩羽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要想强大起来,自己在这些年所学到的那些远远不够。现在的自己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的能力,自己的母亲也不知为何去世,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元轩羽抬起头嘴角扯起笑容,笑容多了,就像是张在了脸上,无论是什么事情,自己都能笑出来,永远都是这样的一幅笑容,自己能够去学堂,这本该是十分高兴的事,可是想到自己的脸上戴着的还是这副虚假的笑容,他看了看天,微微的微了微眼,眼角显现出一丝的悲伤,与自己的嘴角形成鲜明的对比,可是又瞬时被坚毅所取代,随机又变成了一片平静,眼睛上的心思被自己藏在了眼底的最深处,无人可以窥看,可是看到的只有那一张笑脸,一张带着人善可欺的脸。
他从小便被别人说是上天派来的煞星,从小就被父亲抛弃,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他还没有强大起来他不会让自己有任何行为上的反抗。
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老天爷为什么要规定每一个人的命运,难道生来贫贱就没有富贵的机会吗?
他不相信,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也只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