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死遁之后》岁寒初辞

34、龙君

　　“聚宝阁拍卖日，起！”

　　崔应真立于聚宝阁半空飞梭之上，随这一声所有结界立刻消失，露出聚宝阁真容，实为一处水月洞天秘境，聚宝阁便建于秘境之中。

　　不远处阁楼立着两道身影，扶桑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盯着聚宝阁变化的秘境，奇道：“聚宝阁究竟在仙都城还是在秘境。”

　　周围的灵力波动不会认错，那是一方秘境特有的灵力波动，但聚宝阁怎么会建在秘境之中。

　　“聚宝阁是崔应真的本命法器，早年他游历九洲时偶然得到一方小秘境，将其炼化与自身法器融合，有了今日的聚宝阁。”重渊淡淡开口。

　　从那日计划已经过去三日，期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也让参与计划的几个人有些怀疑，总觉得情况应该没那么恶劣了，但是仅有重渊自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刚亮沈濯前往城主府，由庞姓兄弟二人维持仙都城大阵，沈濯坐镇阵眼位置，这样的安排理论来说应该没问题。

　　按照计划他应该在扶桑陪同下进入聚宝阁内，和众人一样被崔应真的法器护住，但重渊没这么做。

　　他在等，等某个还没出场的重要角色。

　　“这东西你拿着，务必拍个最高价，若是做不到就别回来了。”重渊拎起扶桑的衣领，不顾扶桑错愕的眼神，抬手就将她往聚宝阁方向丢去。

　　“崔阁主，替本君照顾好这孩子！”

　　传音如崔应真耳中，正站在飞梭的崔应真灵力中断，险些从飞梭上摔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传音的方向。

　　龙君修为不是没了吗？

　　没什么比一个普通人忽然爆发出无敌强者的实力更恐怖的事情了。

　　身边再没有能拖累的人，重渊缓缓闭上眼睛，周围再无一样东西存在。

　　丝丝缕缕的黑雾正从仙都城四面八方朝他这里聚集，逐渐在对面的房顶构成一道漆黑的人影。

　　“重渊……”

　　与此同时聚宝阁大阵将众人笼罩其中，一时间光芒大作将偌大的都城天空都笼罩在光华中，黑影情不自禁往那边看去，从兜帽下发出阴测测的怪笑。

　　刹那间，重渊猛然睁开眼，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金芒，如一匹锋锐的刀刺向黑影。

　　黑影察觉到危险，突然全身一僵，仿佛被定住动弹不得，紧接着更为庞大的意识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怎么还有一战之力？

　　黑影想逃，却无法夺取身体控制权，想要化作黑雾，依旧做不到。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这样算计过了，黑影真正意识到重渊的可怕，不是因为他是神，而是在绝境之下居然还保有底牌，一张非常强的底牌。

　　到底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之间，黑影终于弄明白重渊在心脉被伤，龙珠被多的状况下还能全力压制他，那是几万年前就有的一张关键的牌，也正因为这张底牌让整个神族彻底覆灭。

　　“重渊！”

　　充满怨恨的咆哮声响彻天际，霎时间仙都城地动山摇，连同维持的阵法都有些摇摇欲坠。

　　处在两处阵眼的庞天和庞海面色凝重，齐齐看向危险的中心，那里距离聚宝阁并不算太远，彼此眼中都闪过惊惧之色，什么东西趁拍卖日潜入仙都城内，他们二人居然没有发现。

　　站在阁楼内的重渊似有所觉望向天空，金色的眼眸越发的璀璨，道道繁杂的花纹从左右眼角开始生长、蔓延，很快化作看不懂的符文没入皮肤之中。

　　黑影看的分明，知道这是天道赐予重渊的福泽，无数死前聚集的怨念汹涌着，咆哮着，控制不住本能的想要将唯一的天道宠儿生生撕碎。

　　凭什么他们就要成为牺牲品，就要为天下苍生付出一切！

　　轰隆！

　　天空中阴云翻滚，闷雷声不绝，地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

　　地面开始摇晃，坠挂在廊檐上的珠串被震的摔落在地，震动的幅度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增长，不少的楼宇在震动中摇摇欲坠。

　　龟裂从仙都城四个城门处迅速蔓延，很快便到了重渊的脚下，裂痕还在不断的生长。

　　恰在此时，城主府忽然亮起一道剑光，穿透阴云，刺入天穹之中。

　　重渊不自觉往那边投去目光，心中稍定。还好城主府的关键结界没有破，否则仙都城地下藏着的阵眼就要保不住了，若再将那头九尾狐唤醒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又是一声闷雷砸下。

　　这次动静比第一声剧烈很多，城主府那边冲天剑意不减反增，大有要将正个仙都城的溃散压塌的阵势。

　　“本尊掠阵，你二人迅速修补阵法破损！”

　　森然剑意笼罩整个仙都城，也给了庞家兄弟二人不少底气，开始动手对阵法进行修复。

　　偌大的仙都城其实就是一个复杂的阵法，以城主府为阵眼核心，只要不被迫遭遇多少浩劫都能修复如初，这也是庞家三人根本不担心的缘故，只这次的敌人远比想象还要强大，甚至要沈濯亲自坐镇城主府。

　　地下的魔物要突破仙都城大阵就必须打过沈濯，但是天下邪物都不是他手中一柄剑的对手，只要了浮生在就无人能击破仙都城阵法。

　　城内发生的事情被黑衣人尽数看在眼中，兜帽也因为刚才的地动山摇落下，露出和重渊毫无区别的脸，这张脸更加的阴邪、怨毒。

　　重渊轻啧一声：“是融了太多死人怨气还是别的，竟然连自己的相貌都忘了。”

　　声音满含轻蔑和嘲讽，沈濯或扶桑任何一个在这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

　　他容忍不了别人拥有和自己想同的脸，更不用说身上都是最令他作呕的魔气。

　　黑衣人极端愤怒，正要发作听到他的话，脸上瞬间出现短暂的迷茫，无数念头从脑海中划过。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拥有重渊的脸。

　　各种表情在脸上不断的变化，看的重渊杀意翻滚。

　　“不记得也不重要，就和那天一样死去。”他特意补上一句，“彻底地死去。”

　　当初因为那件事留下破绽才让他得以逃出，今天连最后的底牌都拿出来，重渊更不可能放过邪祟，索性将他在这里斩杀好了，也算是解决沈濯成神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想明白这些后重渊再无退意，已经蔓延到下颌的花纹开始向脖颈处生长，将他受损的心脉强心修补的完好如初。

　　以秘法强行沟通天道汲取力量，确实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提升实力，相对应也会付出代价，代价的多少取决于他杀死的存在有多强大。

　　天道，看在从没给你找麻烦的份儿上，手下留情。

　　重渊手中凝聚出一把剑，一把沈濯都未曾见过的古朴长剑。

　　不同于了浮生携带的锋锐剑意，这把剑透出的气息古朴沉重，如历尽沧桑的老者用气息去平复万物。

　　剑身和剑柄朴实无华，实在是看不出丝毫的不同。

　　就是这样一把剑让黑衣男子脸上涌现出恐惧，他猛然后退好几步，惊叫道：“赤练！”

　　声音中的恐惧印刻在灵魂的深处，那些被撕裂的神魂发出惨烈的嚎叫，黑血从七窍中流出，不少的黑雾从他身体里钻出，惨叫着逃离。

　　“丢失那么多记忆还记得本君的剑，很不错。”重渊轻笑，满是诡异花纹的脸头一次露出了温和的笑。

　　在常人眼中他或许笑的很好看，笑的很冷。

　　但男子很清楚，赤练在手的重渊是无法撼动的杀神，真正的用一柄剑从上古杀到整个神族覆灭，那张漂亮的脸上只会在杀戮时才会露出如鬼魅的笑。

　　有关重渊的恐怖记忆潮水般袭来，黑衣男子险些被这些记忆击的意识崩溃，那些嚎哭不少都是死在赤练下的怨魂，被剥夺轮回的资格只能在世间化为最不堪的污秽存在。

　　有关古朴长剑赤练的记忆也在不断的涌出。

　　上古时期，重渊代替神族剿灭凶兽无数，用这些凶兽的神魂并骨骼炼制一把剑，剑身自锻造出就刻有“赤练”二字，那是天道赋予他斩杀一切的武器。

　　一小段记忆涌入脑海之中，黑衣男子怨毒的神情变了，短暂的茫然过后痴痴望着重渊，不禁沉入那段记忆的碎片中。

　　梅花林中，黑发青衣的男子坐在树下，神情安然地抚摸古朴长剑，手指划过剑锋留下道道血痕。

　　“龙君。”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将梅林中案件擦肩的男子惊醒，抬眸望来，金色眼中尽是少年抽长的身体，怀着些许恋慕接近心中的神明。

　　“小殿下不在重华宫温习功课，跑来本君梅林偷闲，不怕本君将此时禀告天帝？”

　　少年跺脚，升起些许恼意：“若龙君不说，父帝怎会知晓。”

　　闻言男子笑笑，手指点在赤练上，古剑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少年看呆了，好半天才问：“赤练被龙君温养在识海内？”

　　“赤练这等凶剑只能以龙血温养，平日待在本君脊骨之中。”男子牵起少年的手往梅林外走去。

　　从记忆中勉强抽身，男子呆呆望着面前容貌依旧的人。

　　“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