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孩子吗？小九岁那种》山城小苕皮

2、小姐

　　陆峥拎着沈啾啾，很像菜市场买菜的大娘拎着一只老母鸡要回家炖汤，陆峥恨不得现场炖了沈啾啾这只小母鸡。
　　沈啾啾长在三里巷的时候，打架就没输过人，撸起袖子就敢冲上去和人干架。她从孩子王长成十里八村有名的女流氓，这得托了她打架那股不要命的劲。
　　此刻，沈啾啾闷头不吭声，陆峥冷笑，两个人僵持站在院子里。

　　“陆爷，今天也忙了一天了，先吃饭吧。”
　　管家适时出声，在两个人之间搭了一个台阶。

　　陆峥松开拎着沈啾啾的手，转头向站在一侧的王闵开口道:“把她拖进来。”
　　拖字用的就很微妙，沈啾啾赶在王闵思索是不是真的要拖她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自己迈开了腿跟在陆峥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她不喜欢陆峥，这是沈啾啾今天唯一的感受。陆峥很讨厌，这是沈啾啾今天下的第二个定论。陆峥很不讲道理又爱打人，所以不是个好东西，这是沈啾啾最终的结论。
　　但她还是跟在陆峥身后默默进去了，因为她饿了。

　　管家吩咐人把菜一一传上来，菜肴精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吸引着人食指大动。
　　陆峥坐在桌旁，瞧着沈啾啾站在离自己远远的地方，眼里闪着光一样盯着桌上的那盘糖醋排骨。一时间又气又好笑，果真是记吃不记打。

　　“过来。”
　　陆峥看着她，缓和了语气开口。沈啾啾一听，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低头用手指绞着衣角，假装没有听见的模样。
　　沈啾啾心里暗暗想，陆峥叫她过去，能有什么好事，指不定是要趁着大家站在门外把她关在门里揍。这个陆爷，真的很小气。
　　“过来，听不懂话是不是。”
　　陆峥和沈啾啾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老派的作风，不容人挑战的权威和底线，已经为沈啾啾挪了几分，叫沈啾啾过来是给足了面子。
　　沈啾啾斟酌了几下，觉得她再不过去，指不定那个叫王闵的人就要进来把她拖过去，那还是主动站过去比较好。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死字，罢了。

　　沈啾啾挪着小碎步过去站在陆峥面前，陆峥抬起手，沈啾啾自动闭上了眼。半晌，感觉没什么动静，她半睁开眼睛，陆峥已经从从容容吃起了饭。
　　“看什么，吃饭。”
　　沈啾啾应了一声，忙不迭坐到桌子的另一头，和陆峥保持着距离。
　　“沈啾啾，我是真想打死你拖出去喂狗，奈何老子是你爹。”

　　沈啾啾把脸埋在瓷碗里，小嘴里塞着一块糖醋排骨。闻言，她探出一双眼睛，目光在陆峥脸上打转。陆峥的眉眼在灯光之下更加清晰可见，明晃晃地倒映进沈啾啾的眼里。陆峥生的比年画里的小人儿还好看，那眉生如书画家的毛笔浸透了墨汁晕染在山水画里的一笔，浓浅适宜，英气逼人。而那双眼明亮而璀璨，比话本子里说的明珠还要亮，亮的叫人挪不开眼睛，在高挺的鼻梁附近停驻，落在柔软的唇边，瞧见那唇角微抿，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陆峥皮笑肉不笑，看着沈啾啾直愣愣盯着她，开口问她:“怎么，你爹好看的叫你挪不开眼？”

　　沈啾啾一回神，默默在心里道，人不可貌相，空有一副好皮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她搜肠刮肚把骂人的词搜罗了一遍，又啃了好几块排骨，一只手抓着一个卤鸡腿，一只手扶着青花瓷碗，一副不爱搭理陆峥的模样。
　　陆峥也不搭理她，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喝了盏茶。
　　沈啾啾很叛逆，沈啾啾很麻烦，沈啾啾很欠揍。陆峥的心里对沈啾啾，再无别的话。

　　沈啾啾在吃了三碗饭，一盘子糖醋排骨，三个卤鸡腿，又喝了一碗热牛奶后，心满意足打了个嗝，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和陆峥大眼瞪小眼。

　　“你母亲前些日子生了病住院，你那个时候已经进了监狱。”
　　陆峥不慌不忙开了口，余光扫到沈啾啾不由自主捏紧桌布的手，顿了一下，复又开口，“她去世了，丧事我已经处理了，葬在西郊。她临终之前托我收养你，你母亲有恩于我，我会养你。这话的意思再分明不过，你母亲有恩于我，我才会收养你。

　　沈啾啾猛地站起来，冲到陆峥面前，几乎声嘶力竭，“她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说她去世了。”
　　陆峥沉默了片刻，对沈啾啾的冒犯连眉头也没皱，喊了一声，“王闵。”
　　王闵从院子外走进来，垂手站在陆峥身侧，递给沈啾啾一封书信。
　　“你母亲留下的。”
　　沈啾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生性倔强，不肯服输。面对这个事实，她更不想承认。
　　她颤着手接过，闭着眼没有拆。陆峥没有再多话，起身走了出去，王闵在他身后关了门。

　　门外是一众丫鬟婆子，管家也立在门外等着示下。
　　“日后，她就是陆府里的小姐，沈啾啾。”
　　一众人应了，陆峥是陆府的主，他带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进了陆府，说她是陆府的小姐，那上上下下就只会把她看成是陆府的小姐。

作者有话说

　　陆峥摸爬滚打性格比较男性化，对于沈啾啾的第一眼觉得她是个刺头，想搓搓她的锐气，陆峥对沈啾啾的态度是一点点变化的，现在在陆峥眼里，沈啾啾就是个胆子不大，嘴又硬的淘气小孩儿。陆峥对于别人是强势、命令，但是对于沈啾啾有一点点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