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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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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一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
他倚在床榻上,伸伸脖颈,肩膀被程墨揉的很舒服,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的抱怨。“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回忆原来受到的教训。”
虽然很舒服就是了。
但成年人的坚定是不会被这点诱惑打倒的,尤其这还会勾起他悲惨的回忆。
他这个人懒散惯了,很难集中精力的做一件事,学术法也是如此。初学的时候,同门都凝神聚气,专心的钻研术法书,感受真气的运行轨迹,只有他脑子乱成麻,一会想吃烤鸭,一会想喝灵酒,还想在长老的脸上画王八。
同门弟子比斗,对手的术法已经要打到他的身上,他还定在原处涨红了脸苦思冥想该怎么运气,然后大喊一声落焰,结果指尖冒出了微弱的小火苗,微风一过,火灭了。
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教导长老气红了脸。
那是在一场盛事的前夕,围观的人不仅包括同门还有前来参加盛事的同盟,也就是说林一丢脸丢大发了。
作为落后分子的典型代表,林一受到了严格的教学,稍微一晃神长老的拂尘就能到脸前那种。但是哪怕后来他对基础术法终于熟能生巧,还是止不住在使用前喊号的冲动。
“你是修炼者,不是凡人界卖力气为生的劳力,不需要喊号子。”长老看着林一涨红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有这力气干什么不好,矿场常年缺人,灵兽园的灵兽嗷嗷待哺,有这些气力给门派做点贡献不好嘛!你是在和人斗法,不是在吟诗作赋,不用你煞费苦心给每一步取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林一低着头,眼珠子四处打转。课业结束,同门师兄弟都各自回去了,只有他被拎到后山加训,四周空荡荡的,几只幼鹤在小瀑布旁边饮水,再旁边,是……
程墨!
林一猛眨了眨眼睛,确认程墨正笑吟吟的站在旁边,瞅着这边。
“是你先扑过来的。”程墨分外无辜,“我是见你一直不回来担心你,听师兄说你在后山,才想要过去看看,帮你解围。”
“然后顺便看了一场热闹。”林一白眼伺候。他回想自己当初恼羞成怒的样子,似乎确实是无法辩驳。“……我就扑了那一次。”
看到程墨,林一不仅是脸,脖子到耳朵都成了红彤彤的。大概是那种我可以笨,但是你不可以说的心理,当他看到长老放过他,向程墨走去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先冲了上去。
目标——程墨欲说还休的嘴。
至于后果,大概就是肉包子喂了狼。
自此之后,只要是他一犯错,程墨就有了行动样板。
“嗯。”程墨让林一倚到自己腿上,拿过玉梳帮他梳理头发。林一的头发很茂密,但发根却很硬,还很容易打结。林一耐性不好,总是随随便便扒拉两下糊弄过自己就算,所以后来,他的头发都是程墨帮他梳的。
而第一次,就是林一扑过来的第二天。
林一或许已经忘记了,但是程墨会永远记得,记得那一刻的心情。
像是饥渴了很长时间的荒漠,终于迎来了甘露,踽踽独行的人终于有了另一个人可以牵挂。
“是我食髓知味。”难以放手。
吃早饭的时候,灵猴把衣服送了过来。
林一眼刷一下亮了。
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织鸟在织布制衣方面有绝对值得称赞的职业道德和技能水准。
衣服一共三套,从外表看是和外来人穿的一模一样的粗布短打,外表粗糙,质地却是和他长穿的一样,光滑柔顺,非常舒适。
而且每一套都像量身定制。
“干得漂亮!织鸟真的是太厉害了!”扔下饭碗迫不及待试穿的林一非常开心,他从不吝啬于夸奖别人,尤其是他不擅长的领域,比如动手,比如学习,比如阅读理解……
“织鸟非常兴奋,她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灵猴回禀道,“但是雨季快到了,她有些忧心古木的防水工作。”
林一歪头。
程墨把他拉回座位上,把羹勺递到他手里。“先好好吃饭。”
林一还在那里纠结,他接过汤勺,拿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圈。“织鸟,性喜白,喜水,好高。”他很疑惑,“雨季不是织鸟最喜欢的时节嘛?”
从武力上来讲,织鸟就是一个废物渣,它和林一的武力值比较就像林一之于程墨,十个都不顶事,其中的差距不是依靠量能取胜的。
它现在的天下完全是靠程墨打下来的。
靠着一技之长,织鸟不仅圆了自己漂白的梦,还得到了觊觎已久的梦中地盘。
“织鸟担心的大概是翅膀的防水问题。”灵猴插嘴道。在两位主人同处的场合,氛围明显会比较轻松,而且只要林一高兴,程墨向来是万事好说话。
果然,程墨并没有计较他的插言。
林一恍然大悟,但是他还有一个问题,他期待的看着灵猴,“那个染料不是防水的吗?”
灵猴语结。
程墨倒掉冷了的汤,重新给他盛了一份。
边盛汤,边一字一顿的道,“因为太喜欢了。”
所以患得患失。
织鸟是,他也是。
早饭后,有探子前来禀报,外来人正在往森林外撤退,他们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因为要打入对方内部,程墨早早的派人盯着外来人的一举一动。
这几天这帮人仍是雁过拔毛的架势,四处霍乱的不轻。
“肯定是把灵兽们惹烦了。”林一摇摇头,叹气,“森林里的灵兽虽然脾气好,但他们也不能太肆意妄为呀,毛毛的皮毛都被折腾得不亮了。”
这得穷成什么样子呀,他刚来的时候也没饿的连草都不放过呀。
毛毛是一头白虎,程墨是林一遇到的第一个人,而毛毛则是林一遇到的第一头灵兽。
森林里的动物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灵智的,可以说人语,称之为灵兽。另一种则是灵智全无,全凭本能做事,比如被薅了羊毛的蜘蛛。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有法术傍身,都是当年初来乍到的林一惹不起的。
林一确实没穷到连草都不放过,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与虎谋食上。
白虎作为森林一霸,平日里逍遥自在的很,没成想一时不察被林一盯上了。不仅食物得分出一部分,好好的水系灵兽还得千方百计给他找火源。
……还得了一个毛毛这样的名字。
因为这一饭之恩,林一走之前是必须要好好和毛毛道别的。
临去之前,他还被程墨强迫把衣服换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习惯了林一穿长衫的样子,程墨非常看不惯这些短打。
林一自认为大气的人不计较这些小事,男人有时候是得宠着枕边人的。他爽快的换下衣服,还小心翼翼的把短打放到了衣橱里。
他们的衣服都放在一处,衣橱左边是林一的,右侧是程墨的,每一个款式都是一式两份,一人一套。
林一走后,程墨在衣橱处站定,左边有三套衣服摆放的歪七八扭,一看就是林一的手笔,而右侧却空荡荡的。
程墨手指轻轻抚摸这三套衣服,握拳良久,最后还是松开了。
他将衣服抱出来,打开,重新折叠。
他的动作很慢,慢的仿佛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白虎生活在森林的西南方向,在一个山谷里,旁边是涓涓细流。没人打扰的时候,他就占据着一处岩石,趴在上面晒太阳。
此处的人专指林一。
“织鸟真的很厉害。”林一在喋喋不休的向毛毛推销织鸟,“做的衣服和那些外来人一模一样,而且还很舒服,你真的可以试一试。织鸟一直跟我说它很喜欢你,它是非常想和你交朋友的。”
毛毛敬谢不敏。“它喜欢和一切比它白的人做朋友。”还得是能打得过它,比它弱的,它大概更喜欢和他们的皮毛、羽毛做朋友。
原来是个战武渣,现在攀上大腿,倒是风光无限。
毛毛凭实力说话,不屑于和钻旁门左道的灵兽打交道。
况且,它对林一的眼光也不抱希望。
在被林一赖上后的某一天,作为一只万年单身虎它已经被迫习惯了拖家带口养孩子的生活,并且认为这样的生活会无限期的延续下去。
林一突然满脸幸福的回来了。
他口口声声的说要介绍一个非常漂亮的人给它认识,这个人让他一见钟情加倾心。
这个人就是程墨。
即使到现在,白虎也不明白,这么恐怖的男人为什么可以用漂亮来形容,而被形容的人还一脸认同。
推己及人,白虎还是希望未来的伴侣夸赞的是自己的勇武,坚硬破石的虎爪,矫健的身躯,而不是油光锃亮的皮毛——后者总让他有种将要被剥皮的危机感。
“可是你也打不过程墨呀。”林一对毛毛的不屑有些不解,他十分肯定,“你们都打不过他。而且你们连外来人都打不败耶,让他们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
毛毛眉毛一挑,虎眼一瞪,“我是懒得搭理那些宵小,要不是……”
“?”林一挑眉以待。
“问你家男朋友去。”毛毛懒得搭理他。“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它顿了顿,道:“你们是一块去吧?”
林一给予百分之一万的肯定。
他们当然是一起走的。
晚上躺在床上,林一还在跟程墨念叨。“毛毛肯定是被你打怕了,你在这耽误它做山大王。我们肯定是要一起呀,你可是我的男朋友,我们……”
一见钟情。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他就嘻嘻笑。
他时常欣喜于自己的眼光,还有自己的行动力。
就像当年对着有森林霸主之像的白虎死皮赖脸。
以及对程墨,扑上去就是干。
当出手时就出手,至于矜持,在美色面前都是空谈。
程墨揽着他,默默听他絮叨。只是在他需要认同时默默点头,或者在他动作过大时,帮他拉一下被子。
一般情况下,他总是话很少,所以林一对他的沉默无言相当适应。
他絮絮叨叨,最后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话。
天空中上弦月缓缓的想要满弦,睡梦中的人们想着团圆。
岁月静好。
半夜时分,程墨突兀的睁开眼。
四周静悄悄的,寂寥无声。
他侧头,床的另一半还保留着一丝温热,却已是空无一人。
凄冷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丝丝余韵,反射出程墨眼底凝结的厚重乌云。
灵猴听到声响走进来,刚想掌灯,被制止了。
“下去吧。”程墨的声音很冷,但灵猴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疲惫。
“盯着那些外来人。”
话音落,程墨重新躺下,他的眼神静静的盯着身侧,专注而有神,似乎身侧还有一个人,在那静静地睡着,偶尔还会呓语,说些不明意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