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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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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
这声呼唤从背后响起来的时候,白厌一点儿没反应过来。
然后那人又叫了一声:“燕子。”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音色还挺好听。
脑海中下意识觉得周围应该没人,也不知道这人在叫谁。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白厌的肩膀。
白厌瞬间抬手,啪地一下拍开肩膀上的手,冷冰冰地回头看去。
接着他就见到了那天那个小白脸车主也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顾若礼是跑过来的,冷风灌进肺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再加上心里压着事儿,叫这人不答应就难免有点烦躁:“怎么反应这么迟钝?”
而且这小子胆子挺肥啊还敢拍他,傍上大腿了?
对于“那种人”,顾若礼压根儿没想着藏什么心思,心里这么想面上难免就带出来点儿。
白厌乐了,活生生气乐的。
刚应付完爷爷安排的相亲,白厌心里本来就冒着火。
因此这次他连假笑都懒得摆,借着身高优势懒懒地睨着这小白脸:“怎么?”
由于先入为主的偏见,顾若礼潜意识忽视了眼前这人所带来的压迫感。
他扫视了一眼这人的着装,嗯,拿来凑数够用了。
顾若礼放缓了口气:“有活儿,接不接?”
他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但他想,既然是交易关系,就得让人明白他自己的地位,用词就随意了点。
“嗤。”出乎预料的,燕子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就从鼻腔里嗤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顾若礼下意识拽住了这人手腕。
白厌回过头,静静盯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看不清神色。
“你是,上一单,有点累?”顾若礼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这样委婉地说出口。
白厌视线慢慢上移,盯住顾若礼的脸。
顾若礼直直对上白厌的目光,认真解释:“不让你出体力,就走个场面。”
“走个场面?”白厌轻轻重复。
“说不定,还会陪着玩玩?”考虑到黄少华可能的为难,顾若礼实话实说。
“陪着玩玩?”白厌又重复一遍,声音更轻,在冷风吹拂中,语调显得有些令人发寒。
“我尽量不让你为难。而且,报酬颇丰。”
良久,白厌勾起了嘴角。
“好。那就,陪着玩玩?”
就是不知道这个报酬,你付不付得起。
黄少华砸了不下四个杯子,才等来了顾若礼。
包厢里一片寂静,今天来的基本都是黄少华的附庸,没人敢触这位爷的霉头。
钱盛正低头坐在一边,眼里种种情绪翻涌。
听到包厢门被推开的声音,所有人立马看了过去。
顾若礼泰然接受所有目光。
“顾小少爷,可算把你盼过来了,够不容易的啊。你看看我今天把谁请来……”黄少华阴阳怪气的声音卡住了。
他瞪着眼睛瞅着跟在顾若礼身后进来的高挑身影,手指点过去:“他是谁?!”
作为顾若礼忠实黑子,黄少华非常清楚钱盛对于顾若礼的影响力,因此才把人找过来恶心顾若礼。
可人来是来了,后面跟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白厌挑挑眉毛,既然决定了要在此事过后拿到“报酬”,他的态度也自然切换成了看热闹模式。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越乱越好么?于是他拽拽顾若礼袖子,用一种自己都恶心的口吻道:“亲爱的,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黄少华石化了,包厢里其他人也都石化了。
顾若礼在感情上给人的印象一贯认真,挑人这么多年来也只挑了个钱盛,什么时候换了这么个口味?
顾若礼用拳头抵住唇,掩盖住抽动的嘴角,克制地糊弄道:“是朋友。乖,别闹。”
一边暗中捏了捏后面人的手,意思收敛着点儿。
顾若礼对这人毫无想法,所以捏人手捏起来内心波澜不惊。
白厌也对这个和他八字不合的小白脸没意思,因着这个动作心里反倒冒出不少冒着黑色泡泡的恶念,混杂着今天因为相亲带来的负面情绪,就缺一个宣泄口。
钱盛把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低下了头。
黄少华回归神,才反应过来顾若礼带过来这个“小妖精”说了什么。
本着“丢什么都不能在顾若礼面前丢面子”的原则,立马回嘴:“你刚刚说的什么?”
矛头直指白厌。
他的附庸也反应了过来,立即应和道:“你可掂量着点,有的人你惹不起。”
“说话小心后果!”
白厌:“我说错什么了吗?我男朋友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说完往顾若礼身后一钻,可惜这人的个头比顾若礼还高点,那双极漂亮的凤眼中的戏谑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顾若礼因为那声“男朋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平静了一下才注意到众人的靶子已经成了自己。
“闹性子呢,别在意。”他声音本就温柔,因为被恶心此时更加低沉,以至于呈现出一种宠溺的效果。
于是白厌也硬生生打了个冷战——恶心的。
虽然当事二人互相折磨,在旁人看来却不是这样。
比如钱盛。
他眼中似有万千情绪,却沉沉的压抑着
黄少华虽然直觉顾若礼带来了个刺儿头,但他给顾若礼准备的好戏还在后头,所以暂时压住了火。
他对一旁使了个颜色,立马有人带着他们走到了麻将桌旁。
“坐。”黄少华本想借着钱盛为难顾若礼,谁想到他还带了个人过来,此时索性把钱盛扔到一边,让顾若礼和新来的白厌落了座。
“先玩会,咱们就用游戏币好了。”黄少华从旁边拉出来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抓了一把游戏币,一人发了几个。
顾若礼扶额,他有时候甚至想让黄少华直接撤资算了,以免他每次拿一堆幼稚的小玩意出来让人陪他过家家。
“诺。”黄少华递给白厌。
白厌嘴角抽了抽,看向顾若礼:这就是你说的陪着玩玩?
还真是“玩玩”,就连他小时候都没这么幼稚过。
顾若礼不着痕迹地给他回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棋牌类游戏,多少都讲究记忆和观察。
顾若礼在这两方面都做的不错,几局下来面前的小游戏币堆了一小堆。
抬眼看向其他人,除过他,剩下的人里赢得最多的居然是黄少华,而输的最惨的是他带来的燕子,他的面前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几个游戏币。
顾若礼垂下眼睫。
今天这事儿肯定没这么简单,既然为了找他都把钱盛拉过来,依他对黄少华这人的理解,后面指不定有什么鬼主意。
他看了眼面前的游戏币,这指不定就是黄少华拿来整人的借口。
黄少华脸色不太好看。
为了今天这一场,他特意找了个特别会玩的新伙计给他递牌。
想到这儿,他狠狠瞪了一眼牌桌上那个他特意拉过来的人。
哼,还什么麻将小天才,递的牌还没顾若礼带来那个燕子给他送的多。
那个燕子看来不会玩,几乎没怎么赢过,还老送他手里。
一想到这茬,黄少华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白厌懒洋洋地撑着脑袋,把桌上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看见黄少华脸上的得意,白厌难以克制地露出点鄙夷。
送了这么久的牌都送不赢,还有脸喘上了,废物点心一个。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顾若礼,以及他面前小山一样的游戏币。
不出意外的话,这局赢的又是他。
黄少华打了张八万,白厌看了一眼顾若礼,随后把手里的牌扣了起来。
游戏结束。
接着,他看到顾若礼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里的一张牌,转了两转,随后放了回去,摸了一张牌,打了出去。
白厌挑了挑眉,按照他的推理,顾若礼应该就缺一张八万了,难道他猜错了?
几轮下来,剩下的牌越来越少。因此,这一局以黄少华得意地大笑声结束。
因为顾若礼是庄家,所以白厌并没有出局。
最后洗牌的时候,顾若礼将他那边的牌推散在桌面上。白厌不经意似的扫过去一眼,看清了他的牌。
的确是缺八万,按理说早就应该赢了。
看着自己这边可怜巴巴的几枚游戏币,白厌转了转食指上的一枚戒指,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思绪。
接下来的几局,顾若礼仿佛走了背运,几乎没怎么赢过。黄少华面前的游戏币越堆越多,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而白厌,虽然输的没之前那么快,但由于每次坐庄都输,他那里的游戏币还是只剩下了一枚。
“看来有些人的运气来了是挡也挡不住。”黄少华得意地挑起眉毛,一边递出了一张五万。
顾若礼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眼那张五万,一肚子无语:缺什么给什么,黄少华倒是挺贴心。
顾若礼摩挲着手上的一张牌:燕子看起来是不会麻将,打出来的牌毫无章法,也很难给他喂牌。
顾若礼的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下意识地看向白厌那边,却意外碰上了那双潋滟的凤眼。
两人目光只短暂相碰就分别错了开来。
“快点啊,麻将这种东西还需要想么?”黄少华不耐烦道。
“也是,那就胡牌吧。”顾若礼将牌放倒在桌面上。
“又让你赢了!”黄少华伸着脑袋过去看:“早就能赢了你犹豫这么久,耍着我玩吗?再来一盘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恐怕没下一盘了。”说话的是白厌,他用手指拎起自己最后一枚游戏币,丢进了顾若礼面前的小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