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家》神秘生物小梨

39、第三十九章

　　年轻女人自称她才是当时两个孩子的班主任，顾夫人一开始自然是不信。

　　她只当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想要以顾风被推下楼这件事情来作为要挟为自己谋求好处。

　　年轻女人看出了顾夫人的不信任，但她没有恼怒也没有惊慌，只是淡淡地讲述了当年发生的事。

　　她说，顾若礼当时刚转来班上没多久，但他从小就长的好看，大家对他的接受度都还不错。

　　但不知道谁泄漏了顾若礼之前生活在孤儿院的事情，还编造出很多顾若礼小偷小摸人品低劣的故事，他才开始被孩子们孤立。

　　顾若礼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刚来的时候成绩不太好，没过多久就追了上来，甚至成绩开始在班上排列靠前。

　　他也很会做人，毕竟是小时候吃过苦，他为人很谦虚，也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但他毕竟是后来插班进来的，再加上那些流言，被孤立也是自然而然。

　　班主任注意到了这个现象，她私下里找孩子们谈过，问是谁透漏的顾若礼身份以及说他小偷小摸，得到了一个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顾风。

　　顾夫人当时就提出了反驳：“这不可能。”
　　但和她冰冷仿佛坚不可摧的外表相反的，是她自听到这个故事起就开始狂跳不止的心脏。

　　仿佛有某些被掩埋在角落里的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但当时的她却由于粗心或是偏见忽略了这些真相，以至于和它们越来越远。

　　年轻女人安慰般的拍了拍顾夫人的肩，她继续讲了下去。

　　一开始，顾若礼面对的只是同学们的孤立，但没过多久，仿佛有预谋般的，同学们开始搞一些恶作剧。

　　顾若礼虽然聪明，避过了不少，但也吃了不少亏。

　　直到有一次，不知道哪个人将顾若礼保温杯里的凉水换成了滚烫的开水。

　　那是在体育课后，大热天，顾若礼并不知情，就在他端起杯子时，知道真相的邻桌小胖子提醒了他。

　　就这样，顾若礼在校园里有了第一个朋友。
　　遗憾的是，这段友谊却没能走多长远。

　　因为这次提醒，小胖子被搞恶作剧的小团伙盯上了，他们把小胖子堵在教学楼最上层。

　　但顾若礼发现了这件事，并及时赶了过去。

　　当他看到一身被殴打痕迹的小胖子时，即使脾气温和如他，也没办法保持冷静。

　　更何况，他对上了一直潜藏在暗处组织小团体孤立捉弄他的人——顾风。

　　他们两个很快扭打在一起。
　　这时，顾风推了顾若礼一把，而顾若礼的背面就是长长的楼梯。

　　危急关头，顾若礼伸手一拽。

　　毕竟是从小干了不少体力活的孩子，顾若礼的力气大的惊人，最终，沿着楼梯滚下去的那个人是顾风。

　　顾夫人听的心惊，但她整件事情还有疑点，她急急地问那个年轻女人：“既然你是班主任，为什么我们见到的班主任不是你。”

　　年轻女人苦笑一声：“当时我接任班主任的时候还是在实习期，被拉过来当班主任只因为之前的班主任怀孕了。”

　　她继续道：“您如果要问为什么她怀孕了不直接找个老师来代替她，只是因为她背后有关系，而每年您们这些家长送的东西应该不少吧。比起直接被别人顶替，不如找个翻不起大浪的新人替她干活。”

　　听到这话，顾夫人想起来，她也给那个班主任送过不少东西，如果真相真如这个女人所说……顾夫人只觉得血液直冲头顶，烧的她脸颊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问到：“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不直接把真相告诉我们呢？”

　　年轻女人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一方面是当时她不想让我出面，不然她其实没有实际工作的事情就会被揭穿，另一方面，她觉得顾风只是养子，顾若礼才是你们顾家的亲生孩子，如果犯事的是顾风，你们说不定不会拿出那么多钱把事情压下去，但顾若礼就可以。”

　　“但我后来才想明白，其实你们更相信和疼爱的，是养子顾风吧。”

　　“当时她害怕顾若礼跟你说出真相，但后来完全放心了。”

　　“因为你一句话都没有问就认定了事情的真相。”

　　“若礼是个好孩子，但我真的替他不值，不仅摊上这样一个没办法为他说出真相的老师，还有一个对他心存偏见的母亲。”

　　“他当时毕竟是个孩子，发生这种事，却一句话都没跟自己的妈妈说自己有多委屈，而是什么事情都往肚子里咽。”

　　“那孩子，一定对你失望透顶了吧……”

　　听到这里，顾夫人手开始颤抖，她眼前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当天进办公室时顾若礼的表情。

　　顾夫人一直不理解顾若礼怎么会是那样一副表现，还觉得他在演戏，多余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满心满眼只有受伤的养子顾风。

　　但现在，顾夫人陡然明白了顾若礼表情中的含义。

　　她刚到时，他是很委屈的，迫切地想要和匆忙赶过来的妈妈解释发生了什么，但他同时也是害怕的，他很明白自己的母亲心里到底偏向谁。

　　果然，顾夫人冰爽一般的表情让他满腹解释都只能吞到肚子里。

　　顾夫人推开他去看顾风时，他心里应该是很委屈的吧。

　　顾夫人甚至不敢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自己被摆到了那样一副境地，她的心里该会有多难过。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或许是因为发现了顾风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又或许是因为突然理解了当时的顾若礼，这个女人说的话顾夫人已经信了八成。

　　她颤抖着嘴唇，问到：“你……有什么证据吗？”

　　年轻女人笑了，笑容里似乎带着点嘲讽：“你不信？”

　　顾夫人摇摇头：“不，我信。”

　　“小礼他…这些年过的很不好……如果真的是我误会了他，我想更清楚的看见我当时究竟犯了多大一个错。”

　　老师审视般的盯着顾夫人好久，终于，她叹了口气。

　　“无论你信不信，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没能扛住压力把真相说出来，是我的责任。”

　　“事情发生后，我就觉得不对，因为一直是我在带顾若礼和顾风，谁是什么样子我再清楚不过。”

　　“我不相信一直以来暗中做小动作使坏的顾风会扮演无辜受害者的角色，也不相信一贯谦虚努力的顾若礼会主动推顾风。”

　　“所以我趁没人的时候去保安室把事发时的监控调了出来。”

　　顾夫人睁大眼睛：“那时候学校方面说没有监控。”

　　年轻女人嘲讽一笑：“后来被删掉了而已。”

　　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份录影带。
　　“她把控着你们的联系方式，我无法直接联系到你们，交给别人又不放心，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

　　顾夫人接过去，想说点什么，却半天没说出来。

　　年轻女人见状，轻笑了下：“把这个交给你，也算放下了一件心事。”

　　说完，摆摆手就离开了。

　　**

　　顾若礼一行人到了吃饭的地方时天色已晚。
　　但路边的小烧烤摊却越发热闹。

　　赵翩翩很喜欢吃烧烤，不等后面几个人到，她就蹦蹦跳跳地去点餐了。

　　江澈见赵翩翩跑了，也赶紧追上去点菜。

　　剩下的顾若礼对这方面没什么执着，倒是白厌……

　　顾若礼瞟他一眼：“不去看看？不然等会他们点好了可能不和你胃口。”

　　这是关心他呢？白厌心头一热。

　　他将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没事，我跟你吃。”

　　顾若礼挑挑眉。

　　白厌这阵子小感动过去后又开始唾弃起自己来，在家里什么样的关心没有，得有点骨气不能让人看轻了。

　　想到这儿，他挺直了腰板，克制地抿了抿唇。

　　两人来到了烤肉店门口。

　　白厌刚才一直忙于自己复杂的内心戏，这时才稍微回过了点神。
　　注意到这家店的装饰摆设，白厌整个人都僵住了。

　　“……？”

　　这时，已经找地方坐下的江澈朝他们挥了挥手，而赵翩翩已经开始娴熟地点自己爱喝的饮料。

　　他转过头，问顾若礼：“我们晚上就吃这个？”

　　顾若礼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家看起来简陋，卫生还是有保障的。”

　　说完，他又凑近了点，悄声在白厌耳边说：“先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顾若礼的气息很干净，他平常又比较冷淡，此时突然的靠近让他的存在感更加明显。

　　白厌只觉得他说什么都仿佛渐渐远去了，只有那带着温度的气息不断在耳尖绕啊绕。

　　这样的情境下，白厌一顿饭吃的乖巧极了。

　　他心思全然没在吃饭上，只是不断机械性地往嘴里送饭，时不时瞟一眼顾若礼，随即又仿佛无事发生地移开视线。

　　饭局结束，白厌很明显感觉到自己吃多了。

　　他没吃过这种全是油腻的饭。家里的厨子顿顿讲究荤素搭配，以至于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身体不适的白厌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就连江澈都发现了异常，他向赵翩翩使了个颜色，随后做口型：“他怎么了？”

　　赵翩翩此时心里有点小慌，本来她拉这个饭局是为了补救局面，怎么还给白少爷吃出问题了呢？

　　赵翩翩只能拽着摸不着头脑的江澈先离开，随即在心里祈祷自己老板能哄好这位难伺候的小少爷。

　　白厌的情况比赵翩翩想象的还要差。

　　他不仅整个人翻腻味，头也晕乎乎的。
　　视野也变得有些许模糊。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成光影在浮动，只有走在前面的顾若礼的身影始终清晰。

　　只是，他走的好快……

　　此时的白厌脑子没平时那么清楚，自然也就没了那么多顾虑。
　　既然觉得走的太快，抓住他不就好了。

　　于是白厌向前快速跨了两步，随即拽住了顾若礼的胳膊肘内侧的衣服。

　　顾若礼只感觉胳膊一沉，低头看去，就见白厌微微弯着身子。

　　这个角度，顾若礼可以清楚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以及额角的细小汗珠。
　　平时总是红润漂亮的嘴唇也褪去了颜色。

　　顾若礼轻叹口气，轻轻一拽，自己的衣服从白厌手里轻而易举地挣脱出去。

　　白厌轻轻睁开了眼睛，漂亮的眼睛里透漏出些许不满和埋怨。

　　他这副模样让顾若礼想起那些刚结婚丈夫就要远行的小媳妇，偏偏白厌个字极高，本来不会和这个词产生什么联系。
　　想到这儿，顾若礼觉得有点好笑。
　　于是他手抵唇边，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本来心中就有些许不满的白厌说话了。
　　“为什么不让我拉着，还笑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更加委屈，眉眼耷拉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再加上苍白的唇色和额角的细汗，显露出些许脆弱。

　　顾若礼又笑了。
　　病恹恹的白厌，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调侃白厌两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白厌突然凑了过来。

　　他凑的很近，独属于他的气息骤然包拢过来。

　　白厌这个人很矛盾，来到这里后，他几乎没怎么展现过自己独断强势的一面，但侵略性却始终是他气质的一部分。

　　此时他凑过来，也就是这个距离才能发现，他的瞳孔颜色实际非常浅，很专注地看某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猫科动物盯紧猎物的感觉。

　　但偏偏他的语气还是和刚才一样，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沙哑的尾音甚至给人一种他在撒娇的感觉。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不管他语气有多像是在撒娇，但顾若礼知道，这个时候的白厌是清醒的。

　　明明没什么表情，但顾若礼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贪婪。
　　以及，势在必得。

　　顾若礼喉结滚动了一下，被这样的白厌近距离盯着，他的脊背反射性地紧紧绷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但白厌又靠近了一些。

　　他明明没有喝酒，呼吸却是烫的。

　　他剔透的一双瞳孔里似乎有着些许衡量和算计，他看着顾若礼，视线一寸一寸地掠过顾若礼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在那里，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会。
　　同时，他的呼吸似乎更烫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江澈的声音：“嘿！！二礼！！！我手机忘你那儿了！！！”
　　以及赵翩翩的：“你干嘛？别过去啊你！”

　　白厌似乎是叹了口气，他把头轻轻倚靠在了顾若礼肩膀上一下，有些遗憾地轻声道：“这次先放过你…”

　　说完，他后退了两步，刚才的委屈抱怨和侵略性都藏了起来，他一派淡然地靠在墙上，目光看着远处跑过来的两人。

　　顾若礼愣了很久，然后悄悄摊开手。
　　他的手心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细汗。

　　他或许没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白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