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家》神秘生物小梨

35、第三十五章

　　顾夫人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逛。

　　自从几年前的那场火灾，她就没了购物打扮的心思，穿衣风格也变得朴素。

　　顾夫人一直以来不肯承认顾若礼被赶出去对她的影响。

　　顾若礼刚回家的时候，顾夫人十分珍惜和自己失散多年亲生儿子相处的每分每秒，她当时从各种方面都尽了最大的努力让顾若礼更适应回到顾家的生活。

　　并且在那段时间，相比于一直养在身边的养子小风，她的心其实更偏向于从小吃了不少苦的顾若礼。

　　她们一开始的相处很顺利，顾若礼虽然在孤儿院长大，面对顾家陌生的一切却从来都没露过怯。

　　但最后，当真相摆在眼前时，顾夫人的付出才都变成了恨，恨自己的轻信和识人不清，顾若礼的确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环境或许早就把他变了一个人，一个视别人生命为无物的低劣可怕的人。

　　当时的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救护车还没到，被困大火中的顾风自己从二楼跳下，顾风全身上下的皮肤大面积烧伤，惨不忍睹，他嘴里模糊不清地发出痛呼。

　　而顾若礼，正拿着一把相机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看着同一屋檐下的兄弟顾风，半点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火场的黑色灰烬盘旋落下，少年苍白的皮肤和火焰浓烟之间形成强烈反差，也就是那样一副场景，他眼中的冷漠更加明显。

　　也正是那个相机，顾夫人后来在里面发现了一张顾风被困在火场中的照片，也就是说，顾若礼早就站在那里了，并且直到救援赶到，都没有做出任何援助行为。

　　顾夫人彻底寒了心。
　　虽说后来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决定性的证据能够证明顾若礼就是那个放火的人，但结合之前顾若礼在学校欺负顾风的行为以及火灾当天顾若礼的冷漠，顾夫人对真相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是在顾志成的强力劝阻下，顾若礼最终没能被定罪，也是因为这件事，顾夫人一直对顾风心存歉疚。

　　顾若礼回顾家前，顾风一直是家里唯一受宠的孩子，在顾若礼被接回来后，顾夫人因为太想补偿顾若礼，从而无可比避免地减少了对于顾风的关注。

　　后来学校里发生的那件事…顾夫人也偏向性地护着顾若礼，即使知道他在学校欺负小风，却没对他有过重话，却没想到，她对顾若礼的袒护最终却造成了那样的后果。

　　顾夫人的思绪一直很乱，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十分熟悉。

　　精致的铁栅栏和不远处漂亮气派的大门，即使只是一所中学，里面的建筑却精致奢华——正是顾若礼和顾风当年所在的中学。

　　同样因为顾若礼，顾夫人在这里的记忆也并不令人愉快，因此她转身就想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叫住了她。
　　“您是……顾风和顾若礼的母亲吗？”

　　这声音顾夫人有印象，转头一看，果然是两个孩子当年的班主任。

　　“您不忙的话，我们一起走走吧？”

　　顾夫人有些踯躅，当年她和这位老师的谈话很沉重，而她现在并没有兴趣把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再回忆一遍。

　　但当她想起丈夫前两天对于顾若礼的那份信任，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个走一走的提议。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一片静谧，布景讲究的校园里只有顾夫人和班主任两人走在布设精致的石子路上。

　　班主任的衣服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品牌，头发是这段时间十分流行的大波浪，身边隐约浮动着奢侈品香水的味道。
　　“顾风这些年来怎么样？”

　　听到顾风两个字，顾夫人的笑容瞬间柔软起来。

　　“那孩子一向优秀，这些年就在他爸爸公司开始学着处理公司的一些事物，周围的人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班主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当时小风在班上就很聪明，他又努力，人生路顺一点也是应该的。”

　　轻松的话题总是会过去，既然提到了顾风，总会要拿顾若礼出来对比一番。

　　果然，班主任继续问道：“那……顾若礼？”

　　顾夫人有些抵触别人总拿两个孩子做对比，她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班主任仿佛并未看出顾夫人的意思，继续说：“要说那孩子也可怜，但终究是在差劲的孩子堆里待太久，想法也扭曲了不少，但再怎么说，他也不应该在学校欺负小风，把他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推下来，这种行为已经足以被定义为犯罪了。”

　　顾夫人低头，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顾风整个脸都肿了起来，上面是青青紫紫的伤痕，这样的伤，他身上更多，毕竟从长长的楼梯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摔下来，没出什么大问题都得感谢上苍。

　　顾夫人来之前已经在和班主任的电话里了解了具体情况，在她艰难地消化了顾若礼从未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另一面后，看见顾风的惨状，顾夫人还是脑子里翁地一下，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顾夫人进来时，顾若礼也在，他站的离顾风很远。
　　看见顾夫人进来，他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点什么。

　　但顾夫人当时哪有心思注意这些，她推开挡到路的顾若礼，径直走到了顾风身边，问他感觉怎么样。

　　余光中，顾若礼似乎是低下了头。

　　等顾夫人得到顾风自己还好的回复后，转头走过去给了顾若礼一巴掌。

　　清脆的一巴掌，带着满满的失望和愤怒，顾若礼整个头都偏了过去。

　　之后，她没对顾若礼说一句话。
　　毕竟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

　　之后，还是顾风劝解道：“妈妈，算了，我没事。”

　　但看他眼睛都充血睁不开的样子，他口中的没事没有半点说服力。

　　纵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当天的一幕幕都深深刻印在顾夫人脑海中。

　　只有一点比较奇怪，就是顾若礼的反应。

　　顾夫人刚过去时，他仿佛欲言又止，被她推开时，他眼睛里星星点点分明是失望。

　　但顾夫人对顾若礼只剩下了厌恶，他的这些反应她只觉得他已经无药可救。

　　和班主任的对话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了继续的必要。
　　顾夫人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包，在里面翻了翻，最终递了一张卡给班主任。

　　那是一张美容卡，里面还剩不少钱，顾夫人这些年来憔悴的厉害，但却没心思再去美容院保养自己。
　　当时事发之后，为了顾若礼，顾家还是决定把消息压下去，班主任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当时顾家给了她不少好处，今天碰见顾夫人索性又送了张卡给她。

　　班主任看见卡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却没第一时间接过去，而是推辞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顾夫人温和地笑了笑：“就当是感谢您当年对小风的培养。”

　　不知道是不是顾夫人的错觉，班主任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仿佛僵了一瞬，眼神也有片刻的躲闪。
　　但她还是接过了卡，感谢一笑。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抬手看了看手腕：“哎呀，我下节还有课，顾夫人，我可能先失陪了。”

　　顾夫人理解地笑了笑：“您快去吧，我再转转就回去了。”

　　班主任离开后，顾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班主任刚才的反应，是错觉吗？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而引起她不对劲的那句话：感谢您当年对于小风的培养。

　　这句话怎么想都没什么问题，班主任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呢？

　　片刻后，顾夫人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是最近精神不好吧，别人一个表情都能让她疑神疑鬼的。

　　顾夫人打算回去休息休息，刚起身，身后的竹林却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顾夫人眼神一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