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家》神秘生物小梨

16、第十六章

　　顾若礼没什么感觉，孤儿院的垃圾堆附近被扔了一架自行车，顾若礼小时候把它捡回去，带小萝卜头们玩。
　　野孩子们哪有什么安全意识，骑他脖子上的都有，更何况抱个腰。

　　白厌就不一样，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被衣服底下陌生而又隐约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吓了一跳。

　　他瞬间松手：“你干嘛？”

　　顾若礼对他的语气没听太真切，只感觉这人胆子小有点好玩：“不干嘛，问你话呢。”

　　白厌真有点生气，但又怕这人见自己不回答把他摔下去，于是憋着气哼了一声。
　　顾若礼见他回应，接着说：“还没问，你具体叫个什么名字？”

　　后座上，白厌嘀咕：“具体叫个什么名字是什么说法，难道还有模糊的名字？”

　　见他不答，车子又开始晃：“白厌，我叫白厌！”
　　白厌已经不管这人知不知道他的名字了，知道更好，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对他！

　　顾若礼沉思片刻：“白…厌？”

　　他是不是听过这个名字？白厌心提了起来。
　　难道脱离苦海的机会来的这么轻而易举？

　　“白燕…白燕。”
　　白厌忘了一点，在顾若礼心中，他一直艺名燕子，所以他口中的厌到了顾若礼那边就成了白燕。
　　而且很不凑巧，顾若礼完全没听过白二公子的鼎鼎大名。
　　之所以念这么多遍，完全是顾若礼觉得这个名字很……清秀。

　　白厌有点紧张，从顾若礼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刚探出半截，就被呼了一脸冷风。
　　他赶紧缩回来，抬头看了看顾若礼后脑勺。

　　顾若礼头发偏长，因着一张脸，丝毫不显得邋遢，反倒很有两分艺术气质。
　　此时被大风一刮，墨色头发向后纷飞，幽香的洗发水味道在冷风中朦朦胧胧。

　　白厌心说真骚包，一边嘴上试探道：“怎么？这个名字你听过？”

　　就在他问完这句话的刹那，车子突然一个急停。
　　白厌猝不及防，整个脸都压在顾若礼背上。
　　就在此时，顾若礼长腿撑住车子，转过头来。

　　正被迫贴脸在顾若礼背上的白厌：……

　　顾若礼俯视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表情。
　　白厌抬头看着顾若礼，咽了口口水。

　　一片令白少爷尴尬的寂静中，他看见俯视着他的人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顾若礼：“没听过。还有，劝你尽早放弃勾引我，你无法引起我的兴趣。”

　　白小少爷炸了。
　　白厌：“你突然停车的好吧！”

　　顾若礼选择性无视，朝白厌脖子伸出双手，做了个掐的动作。

　　白厌全身汗毛突然立了起来，他整个人往顾若礼背面缩，心想这人神经病吧，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要杀人灭口么？

　　他突然往后，整个车子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还好骑车的是顾若礼，带熊孩子经验max，眼疾手快地伸手把白厌捞了回来。
　　真就是“捞”，他的手放在白厌腰后，为了稳住他的身形，两人距离很近。
　　非常近。
　　近到白厌产生了某种视觉误差，感觉顾若礼墨色的头发几乎要融入到这一片深蓝的天光中去。

　　而顾若礼的眼睛，他漆黑星亮的眼睛，依旧紧紧锁定在白厌修长白皙的脖子上。

　　白厌：救命，有神经病！

　　但已经迟了，他冷酷的金主大人已经向他的脖子伸出了冰冷的手。

　　吱拉——

　　白厌耳边传来巨大的声响。

　　余光中，顾若礼冷白色的一双手绕着自己脖子利落地划了一圈。
　　随后，一个巨大的东西从视野中被拿掉。
　　白厌整个脑袋开始觉得冷。

　　顾若礼转过身去，开始处理自己的“战利品”。

　　愣了有半个世纪那么长，白厌的脑袋爆发出声音巨大的叫嚷：“神经病啊你！干嘛突然抢我帽子！！！”

　　没错，顾若礼刚才一套连招丝滑地带走了白厌羽绒服上自带的但是可分体的帽子。

　　顾若礼：惦记你那圈毛可太久了。
　　想法挺不要脸，所以不能直说。

　　顾若礼一边把帽子想办法底端打了个结固定在了自己脑袋上，一边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又不骑车，而且帽子在我头上，不也是给你挡风。”

　　白厌顺风顺水活了这么二十几年头一次被人一套歪理噎到哑口无言。

　　白厌气结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突然停车就是为了抢我帽子？”
　　顾若礼一边感受被白厌体温烘地暖呼呼的毛毛萦绕在自己脸周围的惬意，一边回道：“当然不是。”

　　把毛毛捋顺，视野好歹清晰了一点，他凑近白厌，近距离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停车还是为了告诉你，少说话，我冷。”

　　二轮自行车再一次启动，冷冷的风无情地打在白厌脸上。
　　他紧抿着嘴坐在自行车后座，紧紧握住冰凉刺骨的铁质后座边缘。
　　一边体验着灵魂被气出窍的感觉。

　　对了，手冷可以戴手套啊。
　　白厌手伸向背后，从包里悄悄摸出一双手套来。
　　正是顾若礼前几天送他的那双。
　　白厌自个给自个儿带上了，一点愧疚没有。
　　心情总算明媚了点。

　　就在这时，他听见顾若礼又说话了。
　　白厌反射性地绷紧了身体，握紧了金属后座。

　　他说：“太安静了，唱首歌吧。”

　　白厌手里的金属突然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

　　顾家，众人都已经睡了，加班结束的顾风才回到家。

　　桌上的饭菜早就冷了。
　　顾风看着冷掉的饭菜，表情嘲讽。
　　他记得顾若礼还在顾家的时候，不管他们回去多晚，桌子上永远摆着热腾腾的食物。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终究什么也不是。

　　把公文包小心地放进自己房间，顾风用手指摩挲了两下它皮质的表面。
　　没关系，只要顾氏是他的就够了。

　　洗了个澡，顾风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了餐桌旁。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顾风回头，愣了下，脸上摆出一贯的温和笑容：“妈，怎么还没睡？”

　　没了白天妆容的掩盖，顾夫人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她靠近顾风，眼睛却看着他的胳膊。
　　顾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一件短袖。

　　即使在家里，他也常年累月穿着长袖，至于原因么——
　　顾风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
　　那上面坑坑洼洼，大面积坏死重生的皮肤上有着可怕的纹路和血痂。
　　即使已经过去很久，当日那种烈火灼烧的痛楚仿佛依旧依附在上面。

　　顾夫人颤抖着伸出手，想碰又怕碰疼这些伤口，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顾风一点没躲，大方地任人看自己可怕的伤疤。
　　“别看了，妈，当心做噩梦。”他笑的无奈。
　　顾夫人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心里默默打消了这周叫顾若礼回家吃饭的打算。

　　顾夫人走后，顾风抬起胳膊。
　　他静静注视着自己胳膊上丑陋的皮肤，片刻后抬手，狠狠抓了上去。

　　本就薄弱的皮肤瞬间鲜血淋漓。

　　顶着惨不忍睹的胳膊，顾风温和地笑了。
　　做噩梦就做噩梦吧，不都是你们家人欠我的么？

　　二楼，顾夫人坐在自己房间飘窗边，看着窗台上一朵早就枯萎的花朵出神。
　　她房间里的花草都是她自己在打理，自那件事发生后，却再也没了心思，这些娇贵的花花草草也几乎都枯萎了。

　　虽然看的是花，眼前却似乎出现了顾风斑驳丑陋的胳膊。
　　她知道，不只是胳膊，前胸后背乃至腿部，那些疤痕都蔓延其上。
　　毕竟当年，小风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啊。

　　而自己居然还想着能不能把自己亲儿子接回来。
　　真是…真是……

　　顾夫人缓慢地将脸埋进了双手，掩住一声啜泣。

作者有话说

　　居然还想把自己亲儿子接回来，真是...太应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