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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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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铎从腰身处抽出一把利箭，血红的灵力汇集在剑柄处，咻的一声朝温晴右侧的驭灵师击去。
那驭灵师本能地向右一闪，飞跃起身。
他没想到温铎可以腾空驾驭法具。
剑转了个弯，直直插进他的腹部。
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死在了春日里，倒在他的血泊中。
另一个驭灵师看情况不对，作势要逃。
风凶猛地刮着，像是要把一切都给摧毁，消失殆尽。
另一个驭灵师没有犹豫，没有看他同伴一眼，御剑飞去。
在逃走的红丹驭灵师后，是失了神的温晴。
她身上的衣服因打斗摩擦了好几块，远远看去，像个披头散发的疯婆娘。
没有理会发生的这一切，此时此刻，她眼里只有温婷与。
这个爱笑的天真的小奶猫。
这个带给她快乐的傻傻的小奶猫。
她看着鲜血不断从温婷与的口中涌出，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
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像这个世界告别。
这是《重播》里老人说过的话。
温晴原本以为，这话会用在自己死去那天。
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小、小姐...我害怕...”
温婷与说着，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涌出，弄脏了这一身她最爱的鹅黄色的衣裳。
这件明亮的衣裳。
温晴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水止不住从她眼中涌出，她想笑着说话，她不想温婷与死前看到的她是悲伤的，无助的。
“傻瓜，有我呢...”，温晴说着，忍不住哽咽起来。
她紧紧握住温婷与的手，把她拥在自己怀里，她没想到，温婷与竟然这么轻...
慢慢地，温晴感受到温婷与的生命被一点一点抽离，去往另一个她看不见的世界...
她没忍住，抬起头，无声的哭泣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从此以后，她的身上，背负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眼前一黑，温晴晕倒在温婷与的身上。昏睡前，她看到厚重的云层死死的压着太阳。
她从没想到，原来云可以这么让人厌恶。
她还听见了远处传来温铎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她听不清。
两眼一闭，她睡过去，不愿再醒来。
“温晴！”
温铎喊着，冲她跑来。
可惜，温晴无法睁眼嘲笑他，跑得那么狼狈，像只青蛙。
温铎伸手探了探温晴的呼吸，幸好，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看见了躺在温晴怀里的温婷与。
那一张稚嫩的总是带着笑容的脸。
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冲着人笑了。
温铎把她嘴边的鲜血擦拭干净。
他朝天空放了颗黄色的信号弹，扛着这两人进了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们。
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
......
“小姐、小姐，你看！”
温婷与带着笑容，一脸惊喜的指着一个鲜艳的在花丛中轻盈飞舞的蝴蝶。
“看见了！不就是几只蝴蝶嘛。”温晴一边回着，一边嚼着桂花酥。
今天她们俩来到了有名的宁花阁，一个因种满百花而闻名的村子。
带着点心，温晴悠闲地吃着桂花酥喝着热茶，翘着二郎腿看温婷与傻乎乎的在那抓蝴蝶。
能坐着，她是绝不站着。
能躺着，她是绝不坐着。
微风习习，带着各种花香，一闭眼，温晴觉得天堂大概不过如此吧。
突然，微风大变。像是只阴晴不定的怪物，咆哮起来。
再一睁眼，温晴看见谢执出现在她面前。
“你干嘛呢？来就来，刮什么风呀？”
温晴嫌弃完，姿势没有丝毫变化，仍是翘着个二郎腿，倚在靠椅上，姿势极其不雅地吃着桂花酥。
“该回去了。”
谢执说着，看着温晴，难得的严肃正经了一回。
“才刚出来玩，等会再回去。”
温晴转过头，不想看见谢执。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谢执说完，坐在温晴前面，正对着她，让温晴无法避开视线。
“你你你你...你居然可以坐下！”
温晴看着谢执，一脸惊讶。
她一直以为谢执是系统设置的时候出现差错，无法坐着，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坐下。
而且还坐的那么端正、优雅！
就像是在欣赏一曲美妙的琴音。
“你该回去了。”
谢执不为所动，重复着刚刚的话语。
阳光渐渐被云层挡住，温晴不为所动，吃着桂花酥，赏着春日里的万般花朵。
咦？温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花丛的每一个角落，她发现温婷与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她猛地站起来，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定睛看下花丛，只余有百花在风中摇摆，舒展着她们的身姿。
阳光变得好刺眼。
温晴转头向后方看去，仍是一无所获。
她心中一颤，头开始痛起来。
她的眩晕症发作，这是温晴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发作。
明明没有动，全世界却都在天翻地转。
她坐下去，手紧紧握住旁边的椅子，告诉她的身体，她并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她总算缓过来了。
回过神来，她发现她抓着的是谢执的手臂，而非她以为的椅子。
“为什么我可以碰到你？”
温晴惊诧的问道。
谢执不是没有□□吗？
“现在这一切，是你的灵体创造的。”
温晴皱着眉头，抬头看向谢执，眼睛里倒映着谢执的模样，“你是说我现在是在做梦？”
谢执点头。
“做梦？”
温晴慢慢低下头，像是在思考般，她的眼神飘向虚空，紧紧拽住谢执的手臂。
好像这样，谢执口中的梦便能成为事实。
阳光忽然照进这座凉亭，美好的充满期望的暖橙色。
艾青说过，太阳是美的，且是永生的。
永生？死亡？
一个个念头接二连三的闪过温晴的脑海，她意识到了她想逃避的事实。
一个关于死亡的事实。
......
“大哥！大哥！温晴她眼睛动了。”
温铎大声喊着。他发现温晴的眼珠不断转动来，好像尝试着要醒过来。
温成单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闭目养神，听着这话，赶紧起身，上前察看温铎的情况。
“该回去了。”
谢执说完，消失在温晴的面前，只余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梦，她费劲的睁开双眼，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眉头紧皱，嘴唇抿紧，试图适应疼痛。
草！
“阿晴，你怎么样了？”温芷上前扶住温晴的身体问道。
温晴没有回答，反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七天。”
“七天？”
温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她转身看着屋子里的人，温芷、温铎、温成，全都一脸倦容。
她能清楚的看见他们的眼袋，泛着黑光。
“小与她...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在座三人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虽是暖春，却似严冬。
“她已经下葬了，今天是头七。”
温成说着，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少有的带着惋惜、悲痛。
温婷与是温成师兄的女儿，虽只是普普通通的温家人，没有权力、地位。但应温婷与双亲在她六岁时，在一次除妖中夫妻双双丢了性命。
这才由温成抚养。
于温成，温婷与虽不是亲生的，却也是他半个女儿。
没有人愿意发生悲剧，可悲剧发生之时，总是需要找个可以责备的人。
温晴不知道她要责备谁，除了她自己，她找不到可以责备的人。
温婷与是为救她而死。
死在她的怀里。
那么轻盈鲜活的生命，死在她的怀里。
她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没做，这一切却都在美好的春日里戛然而止。
她用力抬起手掀开被子，整个身子就像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一般，使不出劲，一动，便浑身疼痛。
温铎、温成本想拦下她，让温晴好好休息，却被温成制止了。
“带她去吧。让她跟婷与好好告别。”
温成说完，起身走了出去。他的步履仍是往日一般坚定有力。
但温晴知道，事情已经开始改变了。
温芷搀扶着她，往屋外走去，一步一步。
阳光是那么刺眼。
她葬在一个漂亮的山峰处，在那，她可以看到太阳、看到星星、看到月亮。
她可以看到春暖花开、柔柔白云的春天，晴空万里、碧海蓝天的夏天，秋高气爽、万物丰登的秋天，白雪皑皑、红梅盛放的冬天。
她可以看到万般色彩的朝霞，熔炉般火红的火烧云、大片大片橙红的夕阳...她可以跟星星低语、跟月亮嬉戏。
她葬在这里，死去的□□葬在这里，一个美丽的地方。
墓碑上刻着温剑、许微之女温婷与。
她旁边是爱她却英年早逝的父母。
温晴不知道她在这坐了多久，带来的纸币烧尽，灰烬随着不安定的风飘向远方。
她看见星星出来了。
她知道她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