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花月月

3、城堡

　　安斯维尔将买来的东西一并送给了艾尔斯，毕竟仆从的一切都是属于庄园主的，他们无法拥有自己的东西。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有所忧虑，因为他知道城堡里是会提供仆从的一切日常用品的。

　　他向艾尔斯道别，并许诺未来的日子里一定会向庄园主请求回来探望他。接着，他就随着蓬托斯和他的仆从们一起巡视集市去，在庄园主的指令下最终踏上了回城堡的路。

　　蓬托斯在仆从的搀扶下攀上马车。安斯维尔当然是不被允许登上马车的——马车向来是贵族和他们的夫人所独有的——他只能和其他仆从一起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用脚来丈量土地。

　　正午的阳光显得过于灿烂了，汗珠从他的额头溢出，滑落到他的鼻尖，又颤颤巍巍的滴落到地上。但他可不在乎这些，田里的庄稼汉都是见惯了炎热与疲惫的，他甚至还有心思忧虑庄园主娇贵的皮肤是否会被太阳的热量所灼伤。

　　他羡慕地看了看驾驶马车的一名绅士——或许是一名绅士，毕竟他穿的要比这些自由民体面多了——那些自由民，譬如之前的安斯维尔，不过是穿着亚麻布制成的衣服来勉强遮蔽自己使免于出丑而已。当然，在田间劳作的时候，可没人会在乎这些，在那个时候，他们仅仅想着干更多的活，收获更多的麦子。

　　但现在，当看着这位不知名的绅士身上丝绸制成的华美服饰，听到他用贵族式的腔调转头向马车上坐着的少年汇报时，他却因为自己不得体的穿着而感到些许惭愧了。

　　“主人，已经到了，请让我服侍您下车。”这名绅士用他戴着纯色手套的手为蓬托斯掀开马车的帘子，并用随身带着的手绢擦干净马车的脚架。

　　安斯维尔却因为这个称呼而感到惊讶了。

　　——我的上帝!他竟然有幸能称呼他为主人!

　　安斯维尔甚至微微有些嫉妒，毕竟仆人只是庄园主大人的所有物，他们是不够资格称呼他为主人的，顶多只能称呼一句大人。

　　“伯顿，你一直是一位优秀的管家，上帝永远见证你的忠诚。”蓬托斯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无端让人感受到他的诚挚。

　　噢，他现在知道这位绅士的名字了——伯顿——身为管家，他一定是蓬托斯大人眼前的红人吧？安斯维尔暗暗地想。

　　他局促地跟着其他仆从一起往城堡内走，突然听到蓬托斯唤起他的名字来。“亲爱的安斯维尔，还没有欢迎你来到我的城堡呢!希望你不会觉得我的邀请过于唐突了。”

　　“当然不会。您能够记住我的名字，就已经让我感到非常荣幸了。”

　　蓬托斯笑了笑，用那双剔透的眸子瞧着他。“你的父亲是一位有大智慧的人，我向来是尊重任何愿意将自己的智慧用于庄园的子民的。”他顿了顿，露出些许歉疚的神情。

　　他看着安斯维尔因陷入回忆而略有些湿润的的眼睛，温柔地说，“我听你父亲说起你的母亲早年就过世了，如今你又失去了你的父亲……我对此感到非常遗憾，希望在这里你不要拘束自己，就把城堡当作你的新家吧。”

　　安斯维尔想，他真是个温柔的贵族啊。当被这种温柔又包容的眼神看着时，他简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于是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好了，忘却那些不愉快，让我们来说说正经事吧。既然你愿意追随于我，那么在这座城堡中一定是将有一个房间提供给你的。噢，对了，我的城堡可能和你——应该说是像你这样的自由民——想象的不太一样。”

　　蓬托斯有些懊恼，“它显得一丁点儿人情味都没有，是吧？毕竟他的前主人并不是一位好的庄园主，至少在我看来。”

　　安斯维尔这才注意到城堡的细节。这城堡看起来华丽，内里却似乎仍和自由民居住的街道一样阴冷，不，甚至说，它要更显得空荡而让人油然而生一股孤独感。

　　那样精致而高贵的人，竟然就住在这样一座空荡荡的城堡中吗，安斯维尔甚至有那么一点心疼他了。

　　但他又觉得这只是一种错觉，毕竟贵族大概率是不会孤单的。不管因为什么，总有人是愿意巴结讨好他们的，因此他们的住处往往都热闹非凡。

　　“这已经比三个月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要好得多了”，蓬托斯苦笑了一下，又俏皮地说，“至少没有肮脏的蜘蛛和老鼠。”蓬托斯深吸了一口气，又坚定地说道，“但我希望他能更好，起码该比我原来的领地要好！”他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哀伤，似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样。

　　安斯维尔有些拘谨地安慰他道：“相信您一定会达成这个目标的。”

　　“谢谢你，亲爱的安斯维尔。这就是我想要居民们贡献智慧的原因，这里相对于我原来的领地，实在是有些过于落后了。”蓬托斯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无奈地说道，“但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发展它。”

　　“请您将您的心放宽吧，您的子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达成您的愿望的。”

　　“那么，你呢？亲爱的安斯维尔，你愿意和为我提供帮助，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富裕吗？”蓬托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当然，我的大人！”安斯维尔将右手放在胸前，向他的庄园主大人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