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花月月

1、蓬托斯大人？

　　“这见鬼的天气。”咒骂声透过雨幕模模糊糊地传来，很快又被雨声遮掩。

　　雨越下越大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阴暗破败的茅草屋内，安斯维尔高大的身体缩在仅有的一席草垫上，企图蜷缩起来使自己少遭受些寒冷的折磨。

　　但他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仍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血渍，那是他父亲放血时留下的痕迹。

　　“税收真是越来越严重了。”邻居艾尔斯的叹息声勉强唤起了安斯维尔的思绪。说是邻居，两人也不过是隔着薄薄的一层被打湿的茅草建成的矮墙而已。

　　沉重的税收已经让这些自由民不得不变卖为数不多的家产来维持生计了。尽管如此，他们仍过着饥一餐饱一餐的生活。

　　“但是生活总得过下去的。”安斯维尔强行打起精神来，像是回应艾尔斯的话，又像是给自己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父亲波文的去世让他失去了仅有的家人，也不断压迫着他紧张的神经。

　　不久，他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艾尔斯显然也想到了他邻居的因为伤口感染而去世的父亲，有些伤感地说:“疾病总会带走人的生命。”

　　但他又想到安斯维尔可能无法接受这样沉重的打击，便安慰他道：“但波文可是位忠厚的老实人，他一生都在辛勤地劳作。他将生命献给了土地，仁慈的上帝一定会保佑他的。”

　　安斯维尔恹恹地应了声，声音里充满苦涩。

　　艾尔斯想了想，自觉说错了话，便话头一转，引到些值得高兴的事情上。

　　“嘿!小安斯维尔!明天可就是赶集的日子了，听说这次大老爷会亲自来集市巡视。”艾尔斯有些激动地叫嚷，“蓬托斯老爷可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庄园主向来是高贵仁慈的。”安斯维尔仍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只是附和地应道。

　　接着他又勉强分出几分心思来思考艾尔斯的话，人们总是用华丽的词藻来称赞那些贵族，他有些无趣地想着。

　　自从提起新任的庄园主，艾尔斯便处于兴奋当中。“亲眼见一见才能明白大人的风采!明日我们一起上集市去碰碰运气吧!”

　　安斯维尔皱着眉头想了想，他确实需要去采购些必需品了。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便仅剩他一个劳动力，他又整日在田里劳作，之前屯着的食物也快要消耗殆尽了。

　　于是他嗯了一声，应下了艾尔斯的邀请。

　　——

　　天刚蒙蒙亮，暖洋洋的阳光便从茅草的缝隙透进了屋子里。

　　安斯维尔缓缓睁开眼睛，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骨骼间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生理性泪水从他的眼眶溢出来，又被他粗糙有力的大手抹去。

　　灿烂的阳光驱散了屋内的湿气，仿佛也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难得的好天气。”他感叹道。

　　“是啊，小安斯维尔!这天气正适合我们去瞻仰尊贵的庄园主大人!”艾尔斯轻快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艾尔斯也算是个落魄的小贵族，能让艾尔斯如此推崇的庄园主蓬托斯大人，让安斯维尔不禁也起了几分兴趣。

　　“嘿!你还没见过庄园主大人吧!”艾尔斯继续说道:“蓬托斯大人可是位优秀的大贵族，他的美丽与善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只有亲眼所见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高贵气质!”

　　美丽和善良可不能当饭吃，安斯维尔皱了皱眉，他只在乎谁能让他们这些自由民吃上饱饭。

　　但他口中仍应和道:“是的，一位美丽而善良的大人物。”

　　“迈开步子吧!让我们一同上集市上去!去见识大人的美丽与善良!”艾尔斯早早就合上门在屋外等他的邻居起床，说这话时他甚至激动地跳起来挥了挥拳，满脸洋溢着激动的神情。

　　“亲爱的艾尔斯，愿上帝保佑我们能够见到尊贵的庄园主大人。”安斯维尔虽然不能理解艾尔斯的激动，但他明显懂得这时不该打击艾尔斯的热情，便也装作十分期待的样子。

　　集市离他们住的自由民街道并不远，还没走到半个时辰便已到了集市的范围。

　　“嘿，小安斯维尔!要不要来点黑面包？我可以给你一个不错的折扣。”强尼向安斯维尔和艾尔斯打招呼。

　　强尼是安斯维尔父亲的老朋友，他是个慷慨善良的商人。都说商人重情容易得不到利益，他却因他的慷慨大方交到了不少朋友，在庄园里过的很不错。

　　安斯维尔在他这买了些黑面包，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

　　“自从蓬托斯大人来到庄园后，我们这些商人的日子好过得多了。”强尼笑道，“我们只需给大人交很少、很少一点的税钱就可以自由出入庄园了，大人可不会像其他地方的庄园主一样在城门口克扣我们的东西。”

　　“是吗？那真的很不错。”安斯维尔打心底为强尼感到高兴。

　　“是的!我从未见过像蓬托斯大人这样仁慈又善良的大人!”强尼越说越兴奋，仿佛蓬托斯大人就是他的再生父母，称赞的词说都说不完。

　　“赞美上帝!赞美蓬托斯大人！”安斯维尔双手合十做了个祷告的手势，心里也对这位新任的庄园主大人改观许多。

作者有话说

　　安斯维尔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