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吟凤雏》荒灵公子

5、第 5 章

　　今日在高台之下，安洛看的清清楚楚，那些跃跃欲试，争抢绣球的人，虽然穿着不同，有的甚至衣冠楚楚，颇为风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是世家子弟，宁泽如今的处境可想而知。毕竟，谁愿意为了一个宁泽而去得罪当今圣上呢？
　　而安洛自己早在高台之下，就已经猜到了台上人是何许人也。毕竟，这件事已经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哪怕他如今是个难民，甚至是个乞丐，他也曾有所耳闻。
　　故而，安洛才会在阴差阳错接到绣球之后当众逃婚。宁家军武功超群，这是天下共知的，安洛原本就没有妄想自己可以逃的掉这场安排。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原因有二。
　　其一，今日虽没有世家子弟招摇过市，但是，暗中窥伺的人必然不少。他明面上的逃婚之举，更能让那些暗中窥探的人卸下心防，纵然有人想阻止宁泽出征，经此一事，或许不会把自己当成绊脚石，自己的危险也会少几分。其二，纵然他们当真心狠手辣，自己也已经被宁府侍卫拘在府中准备大婚，他们纵然再有胆子，也不会不顾死活来这里行刺，如此，也为自己挣得了喘息之机，让他能为以后的生活制定计划，甚至摆脱掉现在的棘手处境。
　　只是，今日白天看那宁泽的装扮，定然是去准备出征之事了，想必今晚，估计又有很多人要睡不着了。
　　但是，此时，这些事情都和自己无关。安洛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当一个真真正正的不问世事，逍遥自在的“乞丐”。
　　当安洛逐渐进入梦乡时，宁府正院逐渐热闹了起来。
　　宁泽在下午见过安洛后，就进宫求了出征圣旨。皇帝狡猾，为了防止宁泽出尔反尔，竟然写了两份圣旨，一份赐婚，一份出征，俨然是要让宁泽的婚事板上钉钉的意思。
　　为了父亲，宁泽义无反顾，接下了这两份圣旨。
　　后来，他又去了京郊大营视察兵马。如今，夜色已深，他才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宁府。
　　策马到府门口，宁泽就看到了自家牌匾之上那正红色的绸花和两旁贴着喜字的灯笼。一路走来，府中各处无一不是披红挂彩，喜气洋洋。即使是暗沉的夜色，也遮不住那刺眼的红色。
　　刚下马，管家宁伯就迎了出来。
　　“公子，二公子托人带了话，今日他有事，抽不开身。但是明日，他一定到。”
　　呵，哪里是有事抽不开身，分明是陛下不让哥哥回来。哥哥纵然不忿，也不能抗旨不遵。陛下怕是就吃定了他这一点！
　　“嗯，我知道了。明日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宁泽担心隔墙有耳，并没有对此事作出评价。反倒是轻轻带过，转移了话题。
　　“都准备妥当了，明日定然不会出乱子。”
　　“西苑那里，可有什么事吗？”
　　西苑，正是安洛如今居住的地方。
　　因为是未来的姑爷，再者其来历不明，宁伯自然而然对安洛多了几分关注，从他进府到现在的种种行为他都了然于心。如今宁泽询问，他自然对答如流。
　　“那位公子今日沐浴之后便传了晚膳，用过晚膳不久之后就睡了。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嗯，继续盯着，以防生变。”
　　宁泽面上不显，但心里对安洛的识趣有了几分赞赏。如今是多事之秋，他不想再给自己招一个祸害回来。更何况，对方还是和他共度一生之人。
　　“是！对了，公子。喜服已经送来，您要不要试试？”
　　虽然知道这场婚事究竟是什么德性，但是，宁伯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不必了，直接放在书房吧。明日我直接换上就好。”
　　“是！”
　　“另一件婚服送去了吗？”
　　自己虽然不想换，但是，宁泽却比较担心安洛的心思。
　　“那位公子睡得早，下人们没来得及送，故而只能等明日一早再送去了。”
　　“。。。”
　　宁泽在心里设想了无数种结果，却没有想到真正的结果是这样的！
　　“好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宁伯，你也早些歇息吧。”
　　“好，那老奴先告退了。公子您也早些休息，明日还有的忙呢。”
　　看着眼下泛黑的公子，宁伯忍不住劝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宁泽挥退了管家，独自在院中走了一会儿，赫然发现，原本威严肃穆的宁远侯府如今却一派喜气，红色到处可见。好像，真的是在为府内公子成婚高兴似的。
　　可是，我真的高兴吗？
　　宁泽忍不住问自己。
　　内心已经给了宁泽最正确的答案，但是，有些事，是万万不能随心而行的。一如父亲，一如他，一如二哥，一如此刻正歇在西苑的那个安洛。他们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院中的景色让宁泽十分不适，他不想再徒惹悲伤，于是朝着自己的寝房走去。
　　走入寝房，宁泽却发现自己的寝室之内也是一派鲜红之色。龙凤花烛，鸳鸯喜被，还有衣架上挂着的婚服，桌子上放着的鎏金发冠和精心刺绣的红盖头，都让他更加郁结。
　　于是，他转身去了书房，想逃避这刺目的一切。
　　书房外围虽然被装扮了一番，但屋子里倒是毫无变化。是了！自己早就下过严令，不许任何人进入自己的书房，这是府内人尽皆知的事情。更何况，这门婚事究竟如何，阖府众人心知肚明，自然没人敢过于放肆，惹他不快。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宁泽想着近日来的种种，迟迟不能入眠。
　　呵，自己幼年就随父亲征战沙场，身负战功官衔。曾几何时，自己也曾想过遇一良人，白首不离。可是，命运弄人，因为自己对三皇子的不满，却害了父亲，甚至几乎波及整个宁府。也是，谁能想到，世代忠君报国，唯帝王命是从的宁家人能公然抗旨，惹当今圣上不悦呢？因果循环，自己种下的恶因，竟然那么快就得到了报应。
　　可是为了父亲，为了二哥，为了宁府，自己不得不如此行事，他已经害了父亲一次，万万不能让父亲和二哥，甚至宁府满门都因为自己赔上性命。至于那个乞丐赘婿……
　　罢了！终究是自己连累了他。今生今世，自己与他怕是要绑在一起了。宁府随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再怎么样，也是养得起他的。他若是知趣，便知道该如何做。总之，只要他不做太过分的事，危及宁府，那么，自己也可以尽可能地满足他的任何要求。今日自己与他说的那样明白，希望他好自为之。宁泽不求与对方相濡以沫，但求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即可。
　　明日大婚过后，自己就要出征，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载，自己与他是见不了面的。这样也挺好的，总比相顾无言，长久生怨的好。
　　就这样想着，宁泽翻来覆去，终究是在五更前后才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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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识】
　　古代的十二时辰制。

　　时辰是古代计时单位，古代人把一天划分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等于现在的两小时。相传是根据十二生肖中的动物的出没时间来命名各个时辰。
　　其中，古代的一更到五更分别是今天的：
　　一更天：戌时 19:00 - 21:00；
　　二更天：亥时 21:00 - 23:00；
　　三更天：子时 23:00 - 01:00；
　　四更天：丑时 01:00 - 03:00；
　　五更天：寅时 03:00-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