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三夫四妾》胡髯郎

5、老娘不要劳什子的香囊 “你要的，

　　“刚才我母亲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自有对策。”韩靖走上马车，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搀着她上来。
　　“我已经不再爱你了。”他落到座位，淡淡道。
　　“骗人。你不爱我了？我不信。”
　　她瞄着他腰间的香囊，“这，这是什么。
　　你从来都是只佩戴玉佩，却留着我给你的香囊。你还说你心里没有我？”
　　他随手扯掉那香囊，丢到马车外。“这下，你满意了吗？”
　　“你！”
　　她把头钻出马车的窗子外，那可是端午节她费了一夜功夫。扎破了十个手指，才缝好的！
　　他居然说丢就丢。
　　“停住！停啊！”
　　马车一阵吁，那车厢颠簸了一阵，急急的刹住。
　　“你在做什么！”
　　“我要找回来。”
　　她跳下马车，返回原路，刚才就是在这胭脂水铺边上，见他丢下马车的。
　　应该就是这里啊，怎么会没有，她亲眼看见，那紫色的香囊，滚落到那脂粉铺桌角一隅。
　　如今怎么会没有了。这么快就被人拾走了？
　　“大人是在找这个？”
　　香囊出现在她眼前，她起身，却见是一个肥硕的妇人。
　　那妇人眯着眼，阳光下，一股不怀好意的笑，让人看得发怵。
　　“是你！”
　　那日朝堂上，她被杖责三十大板。当时那妇人恶狠狠的眼神，她永远都忘不掉。
　　“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她不想理睬，只是一心想拿回香囊，可手一接触，那妇人便又收回。
　　“你!大胆，你敢强占他人之物？”
　　“可有证据？”那妇人轻蔑的笑，嘴角一扬：
　　“你且过来，我说与你听一件事。你听了，保管觉得值！”
　　“且直接说。”
　　“可这关系到大人的家事，恐怕不当吧！”
　　那妇人招招手：“大人既然想要这香囊，就听为妇一言，那画师......哦不，玄无思之事，你又知多少？”
　　“玄无思？”
　　那妇人定是想陷害无思，说我家思思的坏话，绝不能听信恶妇的谗言。
　　“这些不重要了。我不在乎这些。”
　　“你可知，他为何要接近你？”
　　“笑话！”她嗤笑了一声。
　　哪有什么他接近她，分明是她主动追求的他!
　　“勿需多言，且把香囊还给我！“钟曾柔上前夺，可那妇人虽身体肥硕，动作却是非常灵活。
　　只一个扭身，她便闪到一边。
　　钟曾柔追过去，由于平时不怎么锻炼，她倒是跑的挺累，如今是气喘吁吁。
　　“快，快给我。”
　　眼看手快要贴上那香囊，却见一把尖利的匕首，明晃晃的朝她脸上而来。
　　“狗官！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小命！”
　　那妇人一副凶神恶煞，扑上前，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左手的匕首“当”一声，落在地面。
　　香囊也落到地面。
　　韩靖伸手去接，却不料，那妇人早已做了两手准备，那匕首瞬间又从右手出现。
　　“狼狈为奸！”那妇人发狠的上前几步，刺向韩靖身后的人。
　　“小心！”韩靖刚拾起香囊，松下一口气，朝后看去，不料那妇人挣脱开小厮，像发疯的母狼，不受控制的飞奔过去。
　　韩靖没多想，就朝前扑去，身体剧烈的一抖动，他看见她脸上的错愕、无助。
　　钟曾柔呆滞得，一动不动。一向身体强健，将她欺负的五体投地的人，此刻如秋叶，寂静、无力的，飘在了她的怀里。
　　他忽然笑了。
　　“你要的，我拿回来了。”他缓缓的张开手心，是那个香囊。
　　那一抹紫色，在她看来，却是如此的扎眼，刺痛的她说不出一句话。
　　他当真以为自己是想要那个香囊，不，她并不是想要那个香囊。
　　而是，她一时任性。她不允许她的心意被糟蹋，她只是不甘心。
　　她却未想到，他会扑上去，为她挡住那一刀。
　　“这是为妻亲自所缝，有驱蚊之效。你必须日日佩戴，方可解那蚊虫日日追赶之苦。”
　　那日，她为他佩戴上那香囊的场景，此刻，历历在目。
　　她感觉到手上湿漉漉的，一股热热的，滚烫的液体，在指缝间不断涌出。
　　心里如一块石头堵住，缓不过气，用尽气力，也只憋出：“是为妻错了，错了！”
　　她瞬间恢复了工作时的理智，声嘶力竭的朝旁边的小厮大喊，“你把那恶女押到衙门。其他人统统过来，抬将军上马车！”
　　她双手紧紧攥住那个香囊，随几个侍从上了马车。
　　马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几次呼唤那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屏气凝神，调整好呼吸：“韩靖，你听好，老娘我不要劳什子的香囊，老娘要你好好给我活着！给我生个十个八个！”
　　马车上，他的眼珠子忽然转了一转。
　　但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她心里一惊，继续道：“不许装，你分明是听见了，是不是，快点醒过来！给我醒过来，这是本官的命令!”
　　许久，那人还是如蜡炬，枯萎成灰，一动不动。
　　“呜呜呜呜呜~”她终究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什么连溪、玄无思，我统统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她一把扑在他的胸前，泪水一点点浸湿他前面的衣衫。
　　埋头，一动不动，却隐约感觉，头被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
　　她倏忽睁大双眼，听见那人咳嗽了几声：“你，你，你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就连她的手，手心、手背、指尖，也沾满了他的血。
　　马车里弥漫着血的咸腥味。
　　她吸吸鼻子，握住他的手：“刚才我说的，你都听见了是不是？”
　　“嗯。”他有气无力的憋出一个字。
　　“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你只需用眼睛回答。若是，你只需眨一次眼睛，若不是，你就眨两次。”
　　他苍白的容颜上，丝缕浅淡的笑意在唇边若有若无地荡漾。
　　听罢，眨了一次眼睛。
　　“我说我错了，你还会再原谅我吗？”
　　她凝视他的双眸。
　　只见，他那浓密的双眉下，有着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仿佛一池碧水，清澈见底，纯粹而灵动，她看的出神，何时他居然这么让人心动。
　　“说啊。”他只是凝视着她，没有眨眼。
　　她急死了。殷切的望着他。
　　许久，他眨了一次眼睛。
　　她苦笑出声，喜极而泣：“你真的原谅我了！”
　　她的双手将他的手握的更紧。
　　“以后都不许离开我了，好吗？”
　　他的眼里溢出一颗泪，待那眼皮合上，那泪珠淌过棱角分明的脸颊，此时，仿佛岁月静止一般，他冰凉的唇瓣觉得温暖起来。
　　她的睫毛轻轻的扇动着，轻触在他的眼睛边，他再次睁眼，却见她俏丽的面庞在眼前放大。
　　待那视线汇合在一起，他苍白的脸上终于升腾起血色。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她从来对他都是爱理不理。他们的生活只有玻璃渣。今日的这颗糖，虽迟，却好甜。
　　身体虽是疼痛，却暖到心里、甜到心里。
　　他的嘴角搐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用手紧紧遮住。
　　“医馆快到了，不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