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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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沈少侠几经酝酿，正式向师叔叶奇侠提出，希望抄写部分基础典籍并寄往斛州十八岘。
虽然提得很是忐忑保守，只说是某两本书的某三个章节给师兄章某人，以助其武功突破瓶颈。
自沈璧来到名门正派，常因馆藏典籍中只言片语甚至一个标点断句便突破障壁，此前许多在斛州十八岘学而不解之处，也纷纷在名门正派藏经阁里迎刃而解。
少侠这才醒悟到小门派所差距不仅在人才，还在于知识与传承。那几本基础典籍并非门派秘法，却只在各名门中有所收录共享，纵然偏门小派对其中知识同样适用，但闻所未闻之事物又遑论提什么需求。
也因此，沈璧今日提请獠机堂主，只盼力所能及之处，再助往日同门一程。
意料之外的，却是叶奇侠竟然非常痛快慷慨，甚至在沈璧所呈清单之外又列了几本典籍，令沈璧自己抄好寄回便是。也无论章师兄还是印师弟，大家都能顺利学习勤奋练武才是极好。
沈少侠吃惊片刻，便又拜托了此前因加班混熟的文书部裁纸弟子两名，三个侠通宵达旦，连夜把增补的典籍抄写完。
次日一早，沈璧揽镜自照，只见两个神清气爽的黑眼圈笼全了双眼，兀自一笑，也不换衣也不休息，直将老沉一个包袱裹了三层油纸，寄去斛州十八岘章师兄亲收。
接着顺路下山，去某铺吃了些，某摊喝了点。路过书坊，但见门前新了一枚灰色牌子，其上三大个字分外明晰，曰“春天见”。
沈璧好奇凑近再看张贴通知，原来正是此前徐拾锦重金购置的，据说可能要绝版的灰色书册传来喜讯：书坊主人海外传讯，明年春天又要开印再版！
沈璧低头抿纯浅笑，不知徐拾锦看到这条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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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日上三竿，沈璧打马回山。缺席了整天有余的睡意本梦终于是袭上头脑，迷迷困困间就见迎面遇着乐五六个年轻侠士。
对方见来人是沈璧，显然也很意外，老远还说说笑笑的氛围霎时转成示意以目，安静得甚至有些窘迫冷场。
骑在马上渐渐离近又看清他们其中还有母姓为徐的那个，兴之所至，沈璧竟破天荒的露出微笑，错身而过时还与众人点头示意。
那几侠何曾见过这般阵势，五六双眼睛即刻看得直了，待沈少侠骑马走出老远，才由一侠士壮着胆追上两步，踟蹰喊他“沈少侠！沈少侠！”
这一喊，沈少侠当真又拨马暂停，回头等着那人忐忑近前，面目仍是罕见的和煦：“何事？”
“你……你真和胡侠士……你……”那侠士方才耗干了所有勇气，临急说话没准备又难免支吾起来，再抬眼看沈璧注视自己的模样，更是心跳漏拍再说不下去了。
“是洪侠士那里传出来的吧？”沈璧环顾，确保那不远处四五侠也听得看得，才以轻蔑语气夹杂一点怨愤的声音直截反问。不待对方组织语言，紧接着，沈璧双眼注视又教对方不自觉倒退一步：“我与各位青年侠骨相识这些年来，众目昭彰是非曲直尔等自行分辨不出？”
随即面现失落，拨马调头，走了。
他不必须太过苛责紧逼，美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感。
又走出老远，终听到那人恍然大悟的喊声从身后传来：“沈璧少侠气象光风霁月，我们信你！”
沈璧平日很少微笑，只因容貌太过美丽，但凡对生人展颜，那人次日必要寻个借口再找上门来，丛生烦恼，故而素来高冷。
而今日不同以往，最适合把笑容利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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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回到偏僻小院，长期无人居住之下果然是疏于清扫，沈璧在落了薄灰的房间里翻找整理，不多时竟听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转眼就见是卢师兄冲进屋来，憨笑传话说道“师父正找你去獠机堂有事相商。”
沈璧自然应从。
老实前往獠机堂，拜见那堂主师叔，沈少侠就见叶奇侠置身一片狼藉之中，满坑满谷之物件随意摆在案上椅上床上地上，就连往常关闭严整的密室如今都是暗门半开，门扇上头还搭了条不知为何的奇怪织物。
那堂主师叔正托着个东西定睛审视，一路听沈璧脚步近前，随意行礼，带领一路的卢师兄见状，径自过去协助叶堂主拿取东西。堂主则将手上物品随意抛开，转身给少侠一个笑脸。
“呦来啦！这里有一副人皮面具延时器送给你，可喜欢？”
沈璧心想这要是给徐拾锦，该会很高兴的。
叶奇侠静静观察沈璧表情，又突然发问：“确定要去了是吧？”
这一问没头没尾，但彼此心里都明白，沈璧去意已决要沿着胡侠士收集的线索亲赴刌缟城，寻找徐拾锦的下落。
这些日来沈璧不是没有思考过，自己当真要如此决绝，不惜搭上性命只为一个未必会有的结果？毕竟他已拜入名门正派，前途已然无可限量，这时为了一点线索去冒天大的风险，会不会太可惜？
几经思索仍是决定要去，一来是为了他们之间的羁绊，二则是因为沈璧正值十几岁，性格最为叛逆热血冲动且向往黑暗深刻残忍却根本残不明白的，仅次于十三四五岁的，人类比较愚蠢的年龄阶段。
叶奇侠大概也清楚这点，但仍是仪式化的再度郑重发问：“我知道你俩情比金坚，关心则乱，但此事件危机四伏前路叵测关乎性命你可想清楚了？”几个词从他口中连番蹦出，一声比一声还要高亢。
沈璧却满脸淡定道：“弟子未入爱河，如今尚且克制冷静，只觉自己是欠徐拾锦一个人情未还……”语未毕，一口鲜血涌出喷了叶奇侠满脸。
“……”
叶奇侠冷静无语掏帕擦脸，“……算了。”随即面无表情从案后木然掏出一只包袱，塞进沈璧怀里：“这里是为你准备的四套女装，都是按你身量裁制，还配有□□，可在刌缟城里穿，或者你半路就换上也更安全一些。”
话虽如此，沈璧冷冷腹诽：自己虽然个子较高，但扮作女装也不是不可以，只这易容就不必了——他沈璧的脸，穿女装还需要面具？若这番只是要他扮丑的意思，又何必要特地异装？
“多谢师叔，”沈璧客气微笑，“弟子打算道刌缟城里充当诱饵，引出真凶，以协助该地调查人员将其擒获。”
“师侄啊！不必如此！”不想叶奇侠听了连连摆手，“只安排你去给那边的师叔打个下手！诱饵我另有人选！”
放眼江湖，还会有比他天姿国色沈少侠更适合的诱饵？沈璧不信。
“有的，师侄，有的！”叶奇侠见他这般表情连忙解释，“你信我！”
“嗯嗯。”沈璧依然觉得奇侠在应付他。
叶奇侠见沈璧犟犟酿酿的表情，一看就没憋好屁。但此师侄去意已决，且刌缟城那边前前后后也都打点好了，势在必要放他去经历一番。
虽然昨天奇侠仍是拿他不准，请早去祠堂里给祖师爷上香时又连抛了三个圣杯。
于是叶奇侠一咬牙一跺脚，伸手按住沈璧双肩，凑近了用严肃眼神认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武功尚浅，这般事态里若在莽撞行事恐有危险难妨，为师叔这里教你一套内功搭外功的功法名叫轰灵月影，可手动调节你身上的各项属性。但代价是功法反噬，你，能接受吗？”
“我能接受！”
“你要答应师叔……”
“好，我答应您！弟子一定遵循师叔吩咐！”
“你先让我说完再答应……第一，半年之内无论事成与否必须回来把这套功法洗掉，再耗费一年在监牢里调养身体，否则有性命之忧。第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会这个，就算被人知道了也不要把师叔供出来！”
“……”沈璧当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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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了典籍《轰灵月影使用教程》，沈璧踌躇满志打算连夜通读，甫一出门，却遇到胡侠士迎面也来。
胡侠士仍是歪坐轮椅之上，由负责看护的小弟子缓缓推行。近来天气渐冷，轮椅上也塞了许多毯子，将胡侠士厚厚裹住，只露出一张白脸。
那小弟子见沈璧定睛看过来，竟突然雀跃起来，放了轮椅从怀中掏出一本手抄册子，小跑着递给沈璧。
沈璧疑惑接过，皱眉翻开，却见册中赫然是胡侠士原本师门的轻工绝学——灼尾功！这套轻功最擅长续航无声，端的是一把追踪好手，与徐拾锦的逃命轻功可算是不相上下的实用！
胡侠士正色道：“我现在行动不便，只能口头纸面教你。从今日起，你晚间熟读预习，我白天指导纠正，咱们争取十天掌握六成功法。”
“你……”
“不是为你，是为了姓徐的。”胡侠士微微一笑，“若不是我从中作梗，他不至于遭此一劫 ，算我欠他的且还在你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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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过不提十五天后，全新升级沈少侠终于启程。
獠机堂主叶奇侠亲自相送到山下，再三叮嘱刌缟城中有同门长辈接应，路上有事信鸽联系。同样的话重复了三次。
沈璧再三答应才踏上路程。
他腰佩削铁长剑，怀揣精铸匕首，马挂流光宝弓，鞍上绑的朱漆箭筒里三十四枚羽箭都是精工打造的利器。行至半路四下无人处，沈璧却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了徐拾锦给他赶工的，相形之下略有粗糙的小眼睛面具，郑重戴到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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