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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失窃 一个亿对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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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之后是拍卖会。
杜若颖和威廉随便挑了个空处坐下,裴晓婧伺机坐到威廉另一边。美艳的女主持人上台讲话,演讲台两侧适时喷出白雾,以烘托气氛。
第一幅拍卖品很特别,画纸上布满烫穿的焦痕,如有万千虫蛀,连起来看却成了一幅壮阔的横轴山水画,颇有一种凄婉和动人心魄的美。主持人动情地介绍:“这幅画用燃香灼烧宣纸制作而成,作品神韵独特,是为一绝。作者谢见微英年早逝,真是天妒英才……”
此画最终成交价很高,达1000万。
第二幅画是之前和威廉讨论过的那幅“康定斯基式星空”,竟然流拍了,这让她感到有点意外。更意外的是,威廉问裴晓婧:“Perle的真实身份就是画家陈远吧?”
“神了,你怎么知道的?”裴的表情天真而夸张。
“根据他对流拍的反应看出来的。”威廉答。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作品经常流拍,明明起拍价很划算啊。”裴晓婧说,“为了不丢脸,他经常用假名。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是他。那假名连你都唬不住,可见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哈哈。”
两人有说有笑,杜若颖完全插不上话,心中不由得一阵郁闷,加上反胃和头晕的感觉迟迟不消散,她索性闷头睡起了觉。
拍卖会终于来到尾声,馆长发表讲话:“格勒兹这幅《手捧麻雀的少女》一直热度不减,因此今天我也照例带来一幅高质量仿品,但这次我不打算拍卖,我想把它送给一个人——”
威廉轻轻推了推杜若颖,她半睡半醒地擦了擦嘴角,迷迷糊糊间,听到馆长用话筒大声喊了自己名字。
“上台领画,快去!”身后,谢知著高兴地提醒她。
她依言走上台,头昏脑涨地接过馆长递来的东西——是那幅画。
好沉……
这画足有半米见方,跟真品大小一模一样。不,不光大小一样,简直无处不是一模一样,叫人不敢相信这是仿品。
馆长振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记者们频频按下快门,闪光灯如无声的雷电般令她目眩。浑浑噩噩间,她脱口问道:“怎么区分这是真品还是仿品呢?感觉它们好像……”话音刚落,她意识到这是个蠢问题,因为所有人都在哄笑。
“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好,”馆长说,“对于内行人而言,仿品再怎么逼真,也不可能被看作真品,这里面涉及到一些专业的鉴定学问,一时间可能难以阐述明白。但仅说眼前这幅画的话,区分它们却有一个轻松的方法,那就是看背面。”说着,他将她手中的油画翻转过来,指着中央一行小小的红字,手写体,亮晶晶的,像是还没干透——
2021.07.21
“这幅画的背面,有作者手写的生产日期,真品则不会这么干。”他说。
“这次的仿品也是出自模仿大师贾新溪之手吗?”台下,裴一脸天真地问。
威廉注意到馆长的面色几不可查地变了变:“嗯……是啊,市场价至少也有10万呢,呵呵呵。”
“10万?!!”杜若颖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拍卖会结束,众人回客房休息。客房门口,三人分别之际,裴晓婧忽然提议:“隔壁有酒吧,咱俩一起去喝点酒,单独叙叙旧怎么样,毕竟这么久不见。”
威廉不动声色地瞥了瞥面色苍白的杜若颖:“小颖同学似乎身体抱恙,我还是陪着她早点休息比较好,实在抱歉。”
“真是可惜,”裴晓婧故作轻叹道,“本来还想跟你说点有意思的八卦来着,关于‘蝴蝶夫人’什么的。”
杜若颖微微一愣,知道这机会难得,于是把他推向门外:“不用管我,你去吧。”
他犹疑片刻:“那好吧……烦请您先去一步,我随后就到。”
待裴晓婧离开,他扶杜若颖躺下,找船员要来晕船药和温水,喂她吃下:“你好好休息,不要独自出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房灯熄灭,门缝打开。恍惚间,她看到他的侧脸沐浴在走廊的白光中,红宝石般的瞳眸静静注视着阴暗墙角立着的那幅油画。他看起来神色忧郁,隐有不安。那股不安似乎也传染给了她。
别走。
她想上前拉住他,却只敢把被子攥得更紧。
不能任性。她默然告诫自己。
药力开始生效,困意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逐渐将她淹没。很快,她睡了过去。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过来。
“威尔这家伙,忘了带房卡吗?”
她拖着昏沉的身体去开门,下一秒,门被粗暴推开了。隔着走廊刺眼的灯光,她认出了门口的人影——是馆长、李俊浩还有陈远三人,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卫。
其中一人伸手把客房灯光打开,差点没把她亮瞎。她逐渐看清他们的神情,只见馆长一脸严肃,李俊浩更是面有怒色,她不禁感到莫名其妙,一度怀疑是在做梦:“你们干嘛?”
威廉与裴晓婧也赶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馆长不答威廉,只问杜若颖:“我可以看看之前送你的那幅画吗?”
她一头雾水地指了指墙角:“在那里。”
馆长径直踏入,将画拿起,转到背面:“这是真迹。”
杜若颖强压住心中的愠怒:“所以你们送错了,需要换回去?”
真是的,这帮人,整这么多幺蛾子来折腾她不说,还一点礼貌都没有,叫人生气。
“不是我们送错了,是有人故意掉包了,在拍卖会结束之后。”馆长一脸平静地指着画作背面——中间的那行红字竟然不见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威廉再次追问。
“刚刚,展厅的防盗警报响了,我们跑去一看,见格勒兹那幅油画被泼满了红漆,吓我们好大一跳!”陈远心有余悸道,“还好馆长有心,多看了一眼,发现那幅被泼漆的画背面有一小行红字——2021.07.21——也就是说,被泼漆的是赝品。真品和赝品被掉包了。”
“这不可能,我一直在屋里睡觉,门也锁得好好的,没人能中途进来掉包……你们怀疑是我干的?”杜若颖愕然。
李俊浩双手抱胸,轻蔑道:“不怀疑你怀疑谁?怎么,还有会谁这么好心,平白无故的,匿名送你一个亿?看不出来啊小姑娘,你还挺会恩将仇报!”
馆长抬手制止:“先不说这个。展厅还有一座古董铜雕失窃,皮埃尔·勒法盖的作品《薄纱女神》,大概手臂这么大,东西贵重,因此,还请允许我们搜查一下你的房间。”
威廉看不下去了,将杜若颖挡在身后,自己在前面堵住门口,阻止其他人进入,目光冷然道:“恕我直言,你们恐怕没有这样做的权利。”
隔壁客房的万院长探出头来:“吵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裴晓婧立刻将他拉到一边,分享起了刚吃到的大瓜。
杜若颖拉了拉威廉衣角:“没事,让他们搜吧,万一真被人偷偷塞进了我们房间,早点搜出来也好。”
警卫们依言进入,将行李、抽屉、被褥等一切物品搅得天翻地覆,就连客房舷窗也要打开仔细检查。直到房内再无一处可搜,他们终于给出结论:“不在这屋子里。”
“满意了?”她有些困倦地蹙眉道。
李俊浩愤然:“满意?哼!不在这个屋子里,不代表你就没有偷,也许藏在了这艘船的别处也说不定!”
“那你还想怎样?”
“等船靠岸后,我会报警。之后,警方怎么判断,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馆长说罢就带着真画离开了,其他人也很快散去。
杜若颖面色平静,心却跳得厉害,她感到胸口发紧,血气上涌,将本就眩晕的脑袋冲得嗡嗡作响。她无力地坐回床边,全然明白了一切:原来,这就是馆长送画的真正目的……
“这事,裴总您怎么看?”威廉忖思。
“哎呀说多少遍了,叫我晓婧就行,裴总听着也太见外了!”她嗔怪道,“以上次相处后我对她的了解,我也不相信是她做的。但是……那画毕竟价值上亿,我不是平民,不了解一个亿对平民到底有多少吸引力,所以我也说不准。”
他们在说什么,她好像有点听不懂。天旋地转间,杜若颖感到威廉扶住了她的双肩。
“我去现场看看,顺便找工作人员调份监控,一定还你个清白,相信我。你就安安心心留在房间休息,不要出门,也不要再给任何人开门,好吗?”他柔声道。
很安心的感觉……
她胡乱点了点头。
裴晓婧赶紧追上前去:“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
灯光熄灭,那股安心的感觉也远去了,重新将来到身边的,又成了那些恐怖的东西:黑暗,大海,迷雾,闪电,惨叫,噩梦……
它们逐渐将她包围起来,蠢蠢欲动,在这其中,一个最为恐怖的东西走了出来——
是方院长。
她害怕极了,慌忙伸手一推,将对方推下了甲板。就在对方坠海之际,她忽然看清,坠海者的面孔换成了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