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眉眼缱绻

8、第八种妄念

　　“……就前段时间小姑她女儿还在我面前说她们娇娇多会读书呢，那傲娇劲儿，还说娇娇以后要去国外名校留学，我们阿睐如果不努力普通大学都上不了，把我给气的。”

　　陆意在旁边补充：“回来多吃了三碗饭。”

　　周菡哼了声：“你还有脸说，如果儿子不是像了你，至于全年级倒数吗？”
　　陆意：“那阿檀也是我们陆家的血脉，怎么她就年级第一，老婆，有什么事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别总往我身上推。”

　　陆如在旁边听着这两夫妻斗嘴，差点笑出声，老太太往她手心里塞了把瓜子：“你瞧瞧阿睐能说会道的劲儿，不就是像了他爸吗。”
　　“您说得对。”陆如笑眯眯附和。

　　陆老爷子在研究棋谱，路口小卖店的老王不知道从哪儿学了新招，他今天落败了。

　　“阿睐。”周菡看着蹲在他姐旁边打游戏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

　　“欸？”

　　“儿子，你能不能给妈争口气。”

　　“欸。”

　　周菡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怎么就不长点心呢。”

　　几个大人又在唠嗑，白檀想起还有作业没写，说了一下就准备回房。
　　见她走，陆睐也跟着走。
　　不走等着挨骂啊。
　　他就是个移动靶子，爹妈轮流瞄准开火。

　　白檀在房间写作业，陆睐就靠在门框上打游戏，“写好了给我抄一下呗。”

　　白檀：“我们的作业一样吗？”
　　陆睐：“靠，忘了，不是一个班。”
　　白檀收回目光，继续写作业。

　　连输两局，陆睐蔫了吧唧地收起手机：“我去洗澡了，你早点睡，今天刚开学，迟到铃延后了一小时，明天就是七点半了。”
　　白檀难得烦躁，她握紧笔，“知道了。”又少睡一小时。

　　见她心情不好，陆睐突然觉得挺好。
　　他哼着歌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
　　原来心肝儿也有烦心事呢。

　　写完作业是十点半，白檀洗漱完往床上躺，抬眸间看到床头那张侧影，白衣黑裤的男孩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能看到侧脸和喉结，衬衫袖口半卷，露出一截皓白手腕。

　　她盯着男孩的手腕出神，在脑海中自动和下午拉她的手腕重叠。

　　白檀长出了一口气。
　　真的是他啊。

　　她爬到床边，伸手拉开床头柜，从一叠相片的最下面抽出那天在台球馆拍的。

　　他眉眼含笑，身形清瘦。握着球杆的手臂白皙如玉，手臂上青色血管显而易见。
　　在狭小暗沉的台球馆里，他是最耀眼的绝色。

　　比划了下位置，把照片挂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白檀心满意足。
　　一夜好眠。

　　吃完早餐，陆意想送他们去学校，被陆如拦住了：“前面路口就是公交车站，你让他们自己坐车去，天天接送多累。”
　　陆意放下车钥匙：“行吧，阿睐你还有钱吗？”说着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千，两个孩子各给了五百。

　　陆如也数了一千给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想吃点什么自己买，我看你们学校旁边有个水果摊子，阿睐不是喜欢吃荔枝嘛，随便用，不要省钱。”

　　手握十张红色大钞的陆睐笑得见牙不见眼，殷勤道：“谢谢姑姑，姑姑我爱你，姑姑最美了。”

　　陆意：“……”有些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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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考试成绩出来了，秦安看到白檀的分数后，一大早就咧着个嘴。
　　温书去他旁边接热水：“秦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中彩票了？”

　　秦安笑眯眯道：“差不多吧。”
　　“嚯，”有老师从教案中抬头：“中了多少？请客啊。”

　　“去去去，想什么呢。”秦安笑，“中午食堂给你加个鸡腿。”
　　“抠门。”

　　秦安抱着试卷走到班上，单手压着卷子，另一只手撑着讲台。
　　“同学们，安静一下。”

　　见他心情很好，有同学大胆发问：“安安，我们这次是不是考得很好？”
　　秦安：“你猜猜。”

　　“年级第一？”做人不妨大胆一点。
　　秦安哼笑：“你还真敢想，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全班哄然大笑。
　　白檀也弯了弯唇角。

　　“就你们那成绩我都懒得报了，学习委员把卷子分发下去。”

　　拿到卷子的同学看到自己的分数有眉开眼笑的，也有长吁短叹的。
　　司莞柠看到卷面上鲜红的115，嘴角的笑意怎么止也止不住。
　　满分一百二，她就扣了五分，语文扣分一般是作文题，五分不算多。
　　班级第一算是保住了，这次年级排名应该能到前五。

　　见他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秦安拍了拍讲桌：“行了，别议论了，放个暑假心都野了，赶紧给我收收心。”

　　有同学想不通，试探道：“安安，我们这次考得不怎么样，你好像也不生气？”
　　秦安比他们也就大了五六岁，同学们和他也聊得来，不像师生，倒像兄弟。

　　“是啊，班级排名进了前十，你们说我该不该高兴。”
　　“不能吧安安，就我们这成绩？”有同学挥动着手里的卷子：“你不会是气傻了吧。”

　　因为他们班的不上进，秦安没少被别的班主任明里暗里嘲笑，他们从高一开始就是年级垫底。
　　就算二班有陆睐那么个拖后腿的，也愣是排在他们前面。

　　“咱们班有位同学总分年级第二，只比最高分差零点五，你们说我不该高兴吗？”秦安语调舒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大家不敢置信。

　　“……最高分是一班的幸洐吧？只比他少零点五分？怎么可能？！”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幸洐是什么人啊？自打进了陵城中学，就一直高居榜首，二班的千年老二即墨骅和他差距最小的那次，相差二十五分。

　　如果他们班真有人只比幸洐少零点五分，那班级平均分进了年级前十也就说得通了。
　　有谁这么大能耐？都是一个班级的，什么水平大家心里都清楚。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靠窗而坐，手支着下巴发呆的女孩。

　　司莞柠瞥到她卷面上刺目的119.5，课桌下的双手猛然紧攥，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