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雨君临》思月水光

38、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 灸舞盟主、请您管好你的人！” 任荥长老不忿地瞪向一副事不关己的灸舞。

　　灸舞眼睛眯成一条缝、捂住忍不住笑意的嘴巴对着一君招招手，“ 一君、我饿了。”

　　“ 出去吃吧、臭豆腐等到你都凉了。” 一君终于放开了小云、走向灸舞。

　　“ 诶？！会议拖延这么久又不是我的错、都是那些老头子blablabla... ”

　　那些亲密活泼的声音让小云僵硬地把头转过去、她印象中总是对她不苛言笑的未婚夫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看着眼前讽刺的画面、小云顿时有种被钉子钉住了脚步的错觉。

　　原来她的前未婚夫也会抓着别人的手撒娇卖萌、原来他也会用这般温柔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别人，原来他也会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过灸舞...

　　眼前让小云心碎的画面宛如千百道刀刃把她划得偏体凌伤、她无法把视线从这亲密无间的俩人身上移开，心中的嫉妒和不甘逐渐扩大、她此刻的脑海里只想着仇恨的增长。

　　“ 那我们去吃冰好不好？最近有个新开的冰饮店、听说他们的芒果冰...？！小心！”

　　灸舞迅速地搂过一君的腰、空出另一只手挡出了那向一君身后袭来的刀子。

　　锋利的刀锋瞬间穿透了灸舞的手掌、一滴鲜血从刀锋上坠落地面，把洁白的地板染成一小朵血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众人都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灸舞流血了才惊觉大事不妙。

　　“ 盟主！”

　　“ 小云、你干什么？！”

　　“ 我...！” 发现刺错人的小云也惊愕不已地瞪大双眼。

　　一君二话不说抓住小云的手腕、微微一扳让对方吃痛地放开刀子，他看着眼前喊痛的女子、双眸染上森寒的暗红。

　　狂风怒号的魔瘴把想要救人的元老院等人挡在磁场外、一君抓着小云的力度不禁大力了几分，任凭对方吃痛地哀嚎却又挣脱不了。

　　小云满脸恐惧地看着一君那双冰冷的眼神、一种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惊栗感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任荥长老看到一君眼里的萧杀之意、知道对方是真的对他的侄女产生了杀意，“ 等等、放过小云！她可是你的表妹啊！！”

　　不知真相的旁人也随之诧异几分、狄阿布罗家和乌古那拉家竟然有这等亲属关系？这等八卦怎么可以错过！

　　“ 家母早就被乌古那拉家逐出家门，早已与他们断绝关系、所以我何来表妹一说？”

　　“ 魔...魔族的少主，老朽会对小云严加看管的、请你放过小云好不好？她已是乌古那拉家最后的一员了！”

　　一君讽刺一笑，“ 我还是狄阿布罗家的遗孤呢、你们什么时候放过我？”

　　任荥长老哽住了喉咙、眼角都急红了起来。

　　狄阿布罗灭门之事虽然与他们扯不上关系、但却是他们对外界隐瞒了真相，反而还对外宣告乌古那拉家灭人全族只是为了他们白道而铲除恶势力。

　　“ 老...老朽向你道歉好不好？这都是老朽的主意，这种异能家族的丑闻传出去只会引起公愤、所以老朽才出此下策... ”

　　任荥长老曾向小云的母亲承诺会保护小云一辈子，如果小云出事了、他哪有脸去见他的堂妹？！

　　或许是恐惧越大、小云反而生起一股不怕死的勇气地瞪向一君，“ 堂叔、我父亲没做错！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恶寇、杀了他们都是为民除害！！”

　　“ 小云、你别说了！” 任荥长老眼看一君的神情阴晦几分、忍无可忍地何止自家一直在作死的侄女。

　　灸舞忍住痛意坐起身、他按下一君的手，“ 一君、放开小云吧！”

　　“ 小舞哥哥... ” 小云满怀希望地望向灸舞，果然、她的小舞哥哥还是舍不得...

　　一君满是冰霜的双眸映入灸舞不悦的神情，他下意识一顿、直到对方满腹的委屈娓娓道来，“ 你摸了人家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我现在可是伤患耶、要摸也是摸我吧！”

　　“ ... ” 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语让众人不知从何方开始吐槽。

　　小云脸色都苍白了一片，一君强隐忍住笑意、但嘴角还是刮起了一丝弧度。

　　凌厉的煞气瞬间消失殆尽，一君放开了小云、回到灸舞的身边。

　　那副乖巧委屈的模样与刚刚看似即将大开杀戒的样子判若两人，不少看热闹的旁人心里暗他们家盟主找的究竟是怎样的伴侣、这也太恐怖了吧？！

　　小云心有余悸地被自家堂叔扶起，看到灸舞自己都受伤了、却还安抚着随时暴走的一君、她顿时觉得十分委屈地哭了起来。

　　“ 我的家人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这个杀人凶手！夺了了我的家人不止、还抢走我的未婚夫！！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

　　灸舞皱起眉头把一君挡在身后，“ 小云、请你明白你的家人是魔z... ”

　　“ 是我杀的、哪有怎样？”

　　众人惊异地看向一君，唯一知道真相的元老院和灸舞也诧异了几分、他们不懂一君为何要承认这莫有的罪名。

　　小云气愤地扭曲了表情、她握紧了拳头，要不是任荥长老拉着她、恐怕小云早就冲上去了。

　　“ 小舞哥哥！你真的要跟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族结婚吗？他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他会弄脏你的啊！”

　　战争就是这样、杀人不关对错，只要事关自身的利益和安危、一切夺走性命都成了理所当然。

　　一君知道作为魔尊的父亲和哥哥生平也没杀过不少白道，身居高位、自然得成为众魔的表率。

　　大部分生性嗜血的魔族都将这种夺人性命视为平常、即使是他而不列外，他只不过是恰好常年待在魔界、而避开了与白道交锋的麻烦罢了。

　　一君盯着自己的手掌看、隐隐看到一闪而过的鲜红的错觉，他握紧了拳头、那种粘稠恶心的触感仍挥之不去。

　　“ 你的手也受伤了吗？”

　　一君眨眨眼抬头看向小护士、随之站起身望向某个房间的门口，“ 阿舞他...没事吗？”

　　小护士笑笑，“ 盟主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庆幸没有伤到筋骨、休息了几个星期就会好了。”

　　“ 那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小护士好似忍不住笑意地捂着嘴笑道，“ 你是未来盟主夫人、我有什么资格阻挡您进去呢？”

　　古墓医院作为异能界的专属医院、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时空最近的大新闻。

　　小护士虽然没见过一君、但当她被修带到虚拟招待所时，见到向来无法无天的灸舞盟主竟对一个人轻声细语又温柔安抚、自然也猜到一二。

　　“ ... ” 那声盟主夫人一君忍不住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该狡辩小护士的用词不当还是否认对方。

　　“ 盟主夫人，您再不进去、说不定盟主会以为我刁难您的哦！”

　　一君泄气地捂着脸嘟囔，对小护士小声说了句谢谢后、就逃了似地快步走进灸舞所在的休息室。

　　灸舞的右手缠绕着绷带、看到自家恋人进门时，下意识抬起手向人挥了挥、却意外扯到伤势而吃痛地僵硬放下手。

　　“ 还好吗？”

　　灸舞委屈巴巴地像个讨不到糖果的孩子鼓着腮帮子，“ 不好、痛死了，小护士一点都不会控制力道！”

　　“ 那要不要我帮你秀秀吹痛痛？” 一君失笑地坐在灸舞的脚边，当他正要去碰灸舞的手时、手却不自然地在空中顿了顿。

　　“ 我帮你拿冰块来冰敷... ”

　　一君下意识收回的手被灸舞及时握住、然后带领着他的手轻放在受伤的右手上，“ 你很在意小云说的话吗？”

　　“ ...说不在意、你应该也不相信吧？”

　　灸舞抚摸着一君的手、虽然不似女生细嫩光滑的纤纤玉指，但也是骨节分明、好看又让人感到温暖的手。

　　“ 我在遇见你之前，曾为了贯彻自己的正义和使命、手上也沾了不少魔族和魔化人的血。我至今还会记得那种温热粘稠感，那一条条的生命在我手里、变成无关重要、只有冷冰冰的躯体。”

　　灸舞顺着一君的手臂抚上去、他触碰着对方温暖的脸颊，手掌下是一君脖子的脉动、轻缓地跳动着。

　　“ 身为白道，我承认我并不是个心思单纯、完全善良的人。为了时空千百万的人命，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所以我不得不弄脏我的手。”

　　一君明白了灸舞的意思，既然都脏了、那就一起脏。

　　陪伴不就是这么一回事、谁也没有配不上谁。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君嘴角轻轻溢着笑意，牵住了灸舞的手掌、微微低下头在那纹路清晰的手掌上一吻，“ 我饿了、还出去吃吗？”

　　灸舞明媚地露出见牙的笑意、他顺势勾住一君的脖子把人拉向他，亲昵地吻上去。

　　“ 那等我吃这个先。”

　　“ 你手还伤着呢、别乱动！”

　　“ 你来动不就好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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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店长！”

　　一道熟悉的呼唤让一君回神过来，他放下手的那一瞬间、怀里就扑进了一个人。

　　对方歇斯底里的哭声让他一时感到愧疚、毕竟是他不告而别先的。

　　“ 小美、很多客人在看哦！”

　　小美退开来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下一秒生气地鼓着脸蛋，直径打了一君的手臂一拳，“ 你这没良心的店长！动不动就闹失踪、还把店铺丢给我一个人打理，你当我是三头六臂吗？！”

　　“ 对不起啦！太多事情发生了... ”

　　一君看了看他创立了一年多的君子咖啡店、各种回忆有感而发，“ 我这家咖啡店至今还没倒闭、看来交给小美你打理是对的。”

　　“ 当然！只有店长你这没良心的不把自己的咖啡店当宝罢了！！”

　　一君莞尔一笑不语。

　　“ 小美姐、菜单上我有些问题... ” 这时店门被推开、一名身穿咖啡店工作服的男生走出来。

　　一君下意识愣了一下、小美就大咧咧地把男生拉到一君面前向他介绍，“ 他是新来的工读生、叫小信。小信、你眼前这位就是我所说的动不动翘班的店长。

　　店长突然的出现仿佛把小信吓了一跳、他反射性紧绷了身子弯下腰，“ 店长好！”

　　虽然他不在的时间多了一个员工确实令一君有些意外、但是也明白让小美一个人顶五个人确实是难为了她，“ 你好、我叫一君，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小信看着一君伸出的手、眼神不着痕迹意味深长地一眯，下一秒展露灿烂阳光的笑容握住对方的手，“ 谢谢店长！”

　　小信是个工作能力强的人，刚来不久就从前台接待客人到后厨帮衬也是有模有样的、甚至还和店里的熟客打好了关系。

　　一君看得出小美很喜欢这个工作伙伴，休息时间拉着一君和他说了不少小信的好话、后者则腼腆一抓着脸呵呵笑。

　　一君已经很久没回归这种忙碌又热闹的生活了，小美和小信这两个活宝总会把店里的气氛炒热几分、把店里的客人和一君都哄得哈哈大笑的。

　　没有了元老院的监督、一君总算如心所愿回到校园生活，唯一变的、大概是校园再也见不到夏天了。

　　据灸舞所说、为了锻炼夏天对异能的掌控和专心学习当了终极铁客人，便让夏天转学到异能高校。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夏天便一直躲着他，偶然在虚拟招待所碰见时、夏天总是视线回避地快速离去。

　　一君也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种窘迫的关系，夏天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夏天的喜欢却对他来说是个重负。

　　或许这就是感情的缺点吧，一旦拒绝了对方的感情、就再也当不成朋友了...

　　“ 长...店长！”

　　一君回神过来、突然被眼前冒出的手吓了一跳，他定神一看、发现是那只手帮他挡住了架子才没让他铿痛了脑瓜子。

　　“ 店长，买个东西好好的、你突然发什么呆啊？！” 小信莞尔一笑地在一君眼前挥挥手，他家的店长确实可靠能干、但是有时太呆萌了。

　　一君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一罐咖啡牛奶、看来他是盯着手里的东西而发呆走路了。

　　“ 这个咖啡牛奶怎么了吗？”

　　夏天很喜欢和咖啡牛奶，每次午休时间必定来一罐，也不知道异能高校的小卖部有没有卖。

　　“ ...没什么。” 一君把咖啡牛奶放回架子上，“ 其实你没必要跟我来、再说了大学生不是课业繁重的吗？”

　　“ 我平时很少出来买菜、就想跟着店长您来学习如何选菜嘛！再说了、这么多东西要买，总得需要一个人来帮忙吧？”

　　一君看向小信手里的购物车、确实所买的东西可不是他一个人拿得完的。

　　“ 店长、我真的很佩服你小小年纪就懂得煮这么多美食，你是跟家里人学的吗？”

　　“ 小时候、我家的保姆煮菜特难吃，那时还闹得好几次的肚子疼。之后也不知怎的、我便靠自己摸索如何下厨，而且发现用来打发时间也不错、便爱上了厨艺。”

　　“ 你家保姆？你的父母呢？？他们也不下厨吗？？”

　　一君顿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地从零食架子上拿了几包零食，“ 他们在我三岁时就去世了。”

　　小信愣了一下、他有些欲说还休地抓抓头，“ 这样啊...店长跟我一样也是孤儿呢，不过我连父母的样子都未曾见过、他们就把我丢在孤儿院门口了。”

　　或许是遇到了相同遭遇的同伴、小信可以毫不顾虑地说起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生活，那可是一君从未知道的世界。

　　孤儿院的小孩从懂事起就得用自己的劳力去换取食物、长大了一些就得没日没夜去外头打工帮忙补贴孤儿院，他们从不知道什么叫温饱、什么叫家人朋友的温暖。

　　在孤儿院里有着各种严格奇葩的规则，若犯错被抓、将会被惩罚不能吃晚餐。

　　虽然听起来很不人道、但这就是他们孤儿的生活，简直堪比小型的残忍社会。

　　一君心得听得难过叹息，他虽然没有了双亲、但他哥还是给予足够的温暖、而且三餐也不愁。

　　小信嘴里说着话却还下意识地观察旁人的表情，除了几分郁闷和难过、并未他想象中的嘲笑和轻视。

　　这还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

　　小信的眼睛眯起一条缝笑开来、那一闪而过的阴狠瞬间收入心底，“ 店长、你别这幅表情嘛！”

　　“ 我什么表情？” 一君反射性一问，他看小信道出自己艰辛的过往时并没有任何悲痛、心想对方大概是真的放下了。

　　“ 我说这故事给店长您听、并不是让您可怜我，”

　　一君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对上了小信那不见任何笑意的眸子，“ 我并没有可怜你、我只是觉得你好厉害，你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你真的很努力了。”

　　小信慢半拍才回神过来、这种被人夸奖的感觉让他害羞地抓抓脸蛋，眼神更是不自在地四处漂移，“ 店长你明明小我几岁、却用这幅长辈的语气也太狡猾了吧？！而且话还说得这么直白、怪害羞的... ”

　　一君大笑地拍拍小信的背后，“ 你说反了，正因为我是小你几岁的男孩、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说话。”

　　“ 店长、你这样让我这个大人觉得没面子叻！”

　　“ 哈哈哈、员工在老板面前还需要什么面子吗？哦、等等，我似乎还忘了买巧克力！”

　　一君背向小信地站在巧克力的架子面前、弯身挑选着巧克力的他没看到身后人突然眼角闪过一道凌厉的视线，那耐人寻味的目光似乎在斟酌着些什么。

　　晚上九点的超市并不多人，而他们所在的零食区是位于偏僻的、所以都看不到有他人的路过。

　　小信突然在一君的身后伸出手、他的五指缓缓向后者的脖子靠近，正当还是几公分即将触上时、小信迅速地收回手。

　　“ 小帅哥、怎么只有一个人？”

　　熟悉的声音刚落下、一道温暖的怀抱从后边拦抱过来，肩上立即多了颗脑袋，“ 给约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冰？

　　一君轻笑一声地拿着巧克力敲了灸舞的脑袋，“ 少不正经了、会吓坏我的朋友的。”

　　温暖乡就在怀里、灸舞心痒难耐地侧过头亲了亲一君的颈子，“ 你哪来的朋友？男朋友倒现有一个。”

　　“ 喂！别闹了...诶？！小信呢？！！” 一君疑惑看了看四周，小信的气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怎么都没察觉？

　　“ 小信是你说的新进员工吗？”

　　“ 他刚刚还跟我在这里选东西、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

　　一君刚说完、口袋的电话就传来信息，信息是小信传来的、说他肚子痛先回去了。

　　“ 他走了正好、这下子没有人打扰我们约会了。” 灸舞抽走一君手里的巧克力扔进购物车里、然后与其十指相扣了起来。

　　“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 你在哪、我便在哪，我心灵感应到你的、不行吗？”

　　“ 少耍嘴皮子了，是小美说的就说吧！”

　　灸舞和一君并肩行走离开了原地、他们身后有道双眼透过架子的空隙盯着他们看，那双眼看着灸舞的背影微微犀利地一眯、瞬间闪过一道冰如利刃的寒光。

　　？！

　　灸舞快速地转过身、双眸展露出几分锋芒毕露的幽光，他仿佛有一瞬间抓到那股不易察觉的敌意、但是下一秒却宛如错觉般的瞬逝。

　　“ 是你的仇人吗？” 一君也察觉到那股神秘的气息。

　　灸舞神情有些凝重，这股敌意来得突然、可见不是普通泛泛之辈。

　　“ ... ” 灸舞紧了紧一君的手、喘了一口气才一脸认真望着一君道，“ 我这么可爱帅气又幽默、你觉得会有人讨厌我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