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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见亲生父母 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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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刚下过雪,路边白雪皑皑,马路上却没有多少雪,很是干净。`
连路边的狗都缩成毛团贴着墙根走,哈出的气在胡须上挂了一排冰珠子。而它的主人全身上下都严实的裹着,竟看不出男女,只能看到从口罩那呼出来的白气。
徐京墨微微转头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雪景发呆,不同的白色快速从眼前掠过什么也没留下。
这是去见亲生父母的路上。
三年前徐京墨被谢家的仇家绑架,受了重伤,但抢救了回来,醒来后就被告知他不是谢家亲生子,谢家会把亲生子找到并接回来。
这一找就是三年。
上周,谢家那边刚通知他谢家亲生儿子找到了,他也就需要去见自己的亲生父母了,于是派来司机送徐京墨过来。
还好车里是有暖气的,但还是冷,徐京墨动了动已经冻僵的脚趾,还好,还能感觉得到,他把手放在后排暖风出口那里烘着,手背上的皮肤开始有一种刺痛,他缩回手使劲搓了搓手背,没再放到暖风口。
很快,车停在一个医院门口,司机给了徐京墨一个纸条后就没再说话,徐京墨接过纸条就下了车。
“辛苦了。”徐京墨冲司机点了下头。
“不辛苦。”司机说完就开走了。
徐京墨看着纸条上的房间号往医院走,0302,不是很好找,他一路问了好几个护士才找到地方。
徐京墨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想到里面还有别的人在,这人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
病床上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拉着这个那男人的手在哭,看到有陌生人进来抬手抹了下脸。
“你找谁?”那中年女人问。
“我是徐京墨,”他顿了顿,问,“你是孙虹吗?”
孙虹听到‘徐京墨’这个名字明显顿了一些,脸色变了变:“我是,你……”
徐京墨尴尬一笑说:“听说您住院了,我来看看。”,他拎着水果篮也不知道放在哪,只好拎着。
病床上的这个女人叫孙虹,是徐京墨的生母,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只是没想到跟亲生母亲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医院。
生母孙虹正侧靠在病床上,眼睛肿着,嘴角青紫,腿上包满了纱布,没有用石膏,应该不是骨折,额角似乎也受了伤,被纱布包裹着。
而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
两人都怔愣着看着突然进门的徐京墨。
那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接过他手里的水果篮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还把他原本坐着的凳子给了徐京墨:“是徐京墨吧,坐。”
徐京墨看他把唯一的凳子给他了,连忙拒绝,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孙虹说:“你坐吧,回舟坐床上。”说着拍了拍病床,拉着谢回舟坐下。
哦,他叫回舟,谢回舟吧,看来这个人就是跟自己抱错的那个人了。
徐京墨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想到今天自己是来探病的就问孙虹:“您身体还好吗?严重吗?”
孙虹好像想到什么,尴尬一笑:“不严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徐京墨听了点了点头:“哦。”
一时间,又没人说话了。
“听说你是A大毕业的?”谢回舟从徐京墨带来的果篮里拿了根香蕉递给徐京墨,“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徐京墨接过香蕉:“我是计算机专业的,现在跟朋友一起干网络安全,你呢?”
谢回舟点点头:“那还挺好的,我是S大毕业的,学的法,现在在律所实习。”
S大是S市本地名校,最出名的就是法学院了,能考上这个学校真的很厉害了。
看了看谢回舟,我没由来的心口泛酸。
这就是谢家的良好基因吗,谢复也是S大毕业的,谢千峰和陈秋心也都是名校毕业。
而自己却只考了个没什么名气的A大。
不过谢回舟的态度倒是让他松了口气,虽然他心里知道他跟谢回舟被抱错这件事跟他没一点关系,但他跟谢回舟在这二十几年里过得是天差地别,他在面对谢回舟的时候没办法抬起头,总有一种小偷的感觉,不过他本来就是小偷。
谢千峰给他说过谢回舟已经接回谢家了,在谢家生活的很好,所以徐京墨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他。
而谢回舟即使已经回了谢家也会在养母受伤住院的时候过来照顾。
要不……
“您什么时候出院?我来接您吧?”徐京墨问。
孙虹听了连忙说:“不用,到时候回舟来接我。”说完好像怕谢回舟不来接她,轻轻摇了摇谢回舟手臂,“是吧?回舟。”
谢回舟点点头:“嗯,我过来接你。”说完看向徐京墨,“那你要是愿意来的话,也来吧。”
在无形的尴尬中,三人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要不是有谢回舟在,徐京墨估计都待不了这么久。
徐京墨坐一会就走了,走之前留下了孙虹和谢回舟的联系方式。
孙虹甚至提过徐京墨今后的去留,只一味地把视线放在了谢回舟的身上,紧紧地看着他。
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真的很深。
也许正常人就是这样的。
虽然俩人因为抱错而错过了跟真正的家人相处,但即使有血缘关系还是比不过生活了二十年的人。
徐京墨打了车,回到酒店,看来得多在这边住上几天了,毕竟答应了接孙虹出院。
转天,徐京墨出门前给谢回舟发了个消息,打了个车向医院出发。
等到了医院,办好手续,已经临近中午。几人随便吃了个饭就回了徐家。
那是在离医院很远的地方,几乎要到郊区的一个老小区。
那是一个有些年代的小区了,老旧的居民楼外墙已经开始脱落,绿化带里的树木已经枯黄无叶,小区门口的公告栏已经被风吹得尽是破烂,居民家门口的铲雪工具、垃圾桶已经寿终正寝,水泥路面已经有些发黄,整个小区彰显出强烈的岁月痕迹。墙壁上的涂料已经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了墙体的砖缝。小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单元门前的地砖已经有些老化。
徐京墨一边看周围的环境一边跟着谢回舟往上走,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场景,是谢回舟代替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
等谢回舟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很大的酒臭味儿,熏得人喘不过气,进门的左边是客厅,一个头发稀少的男人背对着大家,侧睡在沙发上。地上都是东倒西歪的酒瓶,有的甚至还没喝完,躺的地上全是,地上甚至有一坨呕吐物,看的徐京墨只想吐。
他在门口站定,心里挣扎着实在不想进去。
没想到谢回舟进去看到这幅场景,直接把沙发上的人拽了起来。
徐海昌好像被吓了一跳,被拽起来后看清拽起自己的是谁,使劲推了谢回舟一把:“你他妈敢拽老子!”
徐京墨怕俩人打起来,立马进去站到谢回舟身后。
徐海昌看到徐京墨进来,咧嘴一笑:“你现在可不是我儿子了,管不着我了。”他往徐京墨身边抬了一步,“这就是我儿子吧?”
“从小金贵着长大就是不一样,看人家那气质,像个王子一样。”
说着就绕过谢回舟要抬手拍徐京墨肩膀,徐京墨退了一步躲过去,他实在不想被这个浑身酒臭味儿的男人碰到。
徐海昌讪讪的伸回手,呲笑一声:“再嫌弃不也是老子的种。”
他看到站在谢回舟身后的孙虹又开始嚷嚷:“呦,还知道回来啊,住医院这么些天花了老子不少钱吧?什么时候把钱还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谢回舟打断他:“没用你的钱,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徐海昌举起手做出要打他的样子,但又看了看一直盯着他的徐京墨手又放下了。
他又对徐京墨说:“儿子,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咱这么多年没见了是吧,还得是咱们亲,人家谢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还不是说扔就扔。”
徐京墨没理他,想离他远点,实在受不了他满嘴臭味的冲着他说话,左右看了看又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只好继续在谢回舟身后杵着。
徐海昌看他又不理自己,又嘟囔了句:“再嫌弃,还不是老子的种。”,说完往卧室方向走去,看来是打算继续睡觉。
徐京墨听了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看着谢回舟和孙虹开始收拾,也跟着看能帮上什么忙。
孙虹连忙拦下:“你先坐那边吧,我们俩收拾就行。”说着指了指餐桌。
徐京墨拒绝的挥了挥手,跟在谢回舟身后,帮他捡酒瓶子,把酒瓶子放在门口,再帮忙抬沙发,方便孙虹收拾沙发底下。没一会儿就收拾完毕。
不过几人还是没坐沙发那,坐在了餐桌那,谢回舟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儿后,给徐京墨接了杯水。
徐京墨并不想喝水,也不想在这待着,一分钟也不想。甚至有些后悔去医院接孙虹。
这个地方压的他喘不过气,尤其在见到徐海昌之后。他想起了谢千峰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生活环境的确会改变一个人,但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血缘就是链接两个人的纽带,他会使两个有血缘的人即使陌生也会像互相的复制品。
徐京墨喜欢喝酒,在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之后,他有一段时间爱上了酗酒,他的胃本来就不好,染上酒瘾后更是糟糕。所以在看到徐海昌喝的烂醉躺在沙发上,满地的酒瓶和呕吐物让他想到了曾经经常喝醉的自己。
他突然开始害怕,他想远离这里,远离徐海昌,他想让他们之间的纽带弱一些再弱一些直到断掉,他永远都不要像徐海昌一样。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离开,谢回舟对孙虹说:“我坐一会就走了,他跟我一起走。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考虑,决定了我就来接你,你还是要继续这样的生活的话,就不要再见了。”
说完也没等孙虹的反应,起身对徐京墨挥了挥手,就出去了。
动作太快导致徐京墨才反应过来,放下水杯跟孙虹道了别,起身追着谢回舟出去。
等出了楼道,谢回舟等了徐京墨一下,等徐京墨跟上来,俩人往小区外面走。
“你现在不住谢家住在哪?”
没想到谢回舟突然说话,徐京墨反应了一下说:“我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从上大学开始就住在那。”
谢回舟点了点头又说:“这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徐海昌自从谢家帮忙把债务还上,就辞了工作,现在几乎天天在家,你应该不想住在这个地方,还是别回来了。”,说着拢了拢衣服领子,似乎很冷,鼻子很红,“我自从上了大学,就再也没回来过。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变。”
“而且我在劝孙虹跟徐海昌离婚,等他们离婚,我带她回A市那边租个房子。”
“如果你不想跟她住一起的话,还是回谢家吧。陈秋心跟我聊过,你没必要一定离开谢家,他们能提供的资源,是徐家永远给不了的。”
徐京墨没想到陈秋心会关心他,不过他也知道陈秋心说这些并不是真的关心他的学业和前途。她向来会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爱子人设。
也许对于她来说真的只是多双筷子的事。
当然自己不回去,陈秋心也不会觉得可惜,毕竟自己只是一个练废的小号,而他们有一个完美的大号,完完全全按着他们想要的样子长成的,谢家长子,谢复。
徐京墨不想再回谢家了,不管是陈秋心还是谢千峰,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多留恋。
除了谢复。
所以徐京墨听了谢回舟的话没说什么,打了个车回了酒店,收拾收拾东西,回了A市。
有人说过,第一本小说,就算是屎也要先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