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栩栩然2001

7、第 7 章 糟糕的一天

　　如我所说，我再也没有去上过那周末补习班。而在此之间，严正也找我约谈过。
　　那天周测结束没多久，我踏出教室，发现他侧立在门口，用鬣狗一样阴郁的眼神觑着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料想在办公室，光天化日之下并不能怎样，我坦然地随他走进了办公室。
　　“曙星，最近两周怎么没去上课啊？”
　　在民办学校，补课已经成为一种潜规则，加上严正说话时声音又轻，因而其他老师都像没注意似的，仍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没时间。”我低下头，不去看他。
　　“没时间，就这么忙？”
　　他倾斜后靠的身子突然坐直了，肥硕的腹部重重地沉下来，任衬衫苦苦兜住。
　　要是拿一根针扎去，那肚子准得流一地油。
　　“一天天地，不知道在忙什么？夏曙星，你真是昏了头了。再这样下去，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严正的音量陡然升高，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拖到了这张桌子上。
　　虽然有一点点慌张，我还是尽力克制住了自己，抿着嘴一言不发。
　　一道阴影挡住了我的视线，后脑勺被重重地拍了两下：“很快，你会看到结果的。“
　　耳边只剩下嗡嗡声。
　　……
　　“卷子改好了，发一下。“下午快放学时，严正在门口一闪而过，将雪白的一沓卷子扔在靠门同学的桌上。
　　想到严正上午的话，我心里一阵发怵。很快，卷子从左侧传来，左上角数字“27“夸张而漫不经心地趴着。
　　27名。真是每况愈下。心理建设瞬间坍为灰烬。
　　仔细看看卷子，虽没有一处误判，但这卷子，改得未免太严了些。
　　严一点也好，还是反思自己的纰漏吧。我叹气，用笔袋压住卷子的边角，低头仔细检查自己的错误。
　　“夏曙星，借我订正一下。”
　　右桌的小陆伸手就要拿走我的卷子，眼见它如受伤的白鸽腾空，我又一把按下。
　　“考得不好，别看了。“我将试卷折起塞进口袋，匆忙地收拾包离开了。
　　周五没有晚自习，但很显然，我并不想回家。短短十分钟的路程，我磨磨蹭蹭地走着，还不时踢一踢脚下的小石子，我看着它滚到了草地里，跟上去，又将它踢到盲道上。石子发出啪啪咯咯的声响，好像在窃笑，我本就郁闷，一时没掌握好方向，使它落入下水道。抬起头，才发现已经到了离家不远的商场。
　　没带钱，就当进去玩玩吧。
　　“我请你吃饭，好吗？”
　　转过身，发现周郁文站在身后。
　　尾随我？
　　还没等我开口质问她，她就摇头晃脑道：“我家住在商场对面。”
　　这周围确实有一些小区，因为地段比较繁华，加之以靠近学校，在这里买房的家庭并不少见。
　　她笑嘻嘻地搡着我进了一家烤肉店，熟练地叫来了服务员。
　　“我没带钱……”
　　“我说了请你嘛。你已经好多天没怎么理我了，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向你请个罪？你不同意可是不想原谅我了？”
　　“你也没做错什么……不然也不会给我解围。是我自己一时想不开罢了。”
　　“别思前想后的了，吃点东西。”她说着，从手中的纸袋子中掏出一个球状的东西塞进我的嘴中。
　　甜甜的糖砂在我嘴里迅速融化，舌尖滑溜溜的，透进一丝酸味。我吃出来那是雪花山楂。
　　“我特别喜欢吃这个！”我含含糊糊地嚷道，差一点被核崩掉了牙齿。
　　“这显而易见，谁叫你天天上课偷吃零食。有一次吃山楂还滚到了我脚边。”她嗔怪道。
　　有了甜食的刺激，脑中的多巴胺似乎涌动起来。
　　“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下次得让我请你。”
　　“行。”她举起杯，与我碰了一下。橘黄色的果汁在空中弹开，彼此相拥，如花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