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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一个伪腹黑 ...

  •   我叫渔夫。嗯,虽然我是个女的。反正“渔夫”只是个称呼罢了。我从来没有打过鱼。
      我很讨厌麻烦和麻烦的事物。我很懒,懒得活着,也懒得死。我不过是想晒晒太阳,吹吹小风,就这么生活下去,然后死掉。化为尘土化为风,就此消散,不留痕迹。我很欣赏火影里的鹿丸,啊呀呀,虽然我没有那么聪明。
      不过梦想总归是梦想,现实总不会让你如愿。
      很久以前,在我还是一个天真的花痴时(现在我是一个邪恶的花痴)我曾经幻想在某天漆黑的夜晚或是美丽的黄昏,天上会掉下来一个天使给我(虽然现在我已明白天使不过是一个鸟人而已)。然后我把它偷偷养在家里,天天抱着睡觉(请相信那时纯洁的我只是想要一个抱枕而已),偶尔吃吃豆腐,对着它流口水。再然后它要离开,送我一根羽毛,不,一把羽毛扇子做纪念。我就可以在老年痴呆的时候拿着那把扇子对着儿孙说我曾经救过一个天使……
      可是那时候天上从来没有掉过天使,甚至连鸟人都没有掉过。倒是夏天偶尔有鸟成群飞过,拉下一泡鸟屎……
      所以说现实总是很玩弄人。在我离开做梦的年纪已经很久以后,还偏偏让我因年少时不切实际的梦而惹到麻烦。
      或许大家都可以猜到了吧,这个麻烦就是我捡到了一个鸟人。真的是很俗烂啊很俗烂。我为什么要捡一个鸟人呢?还不如捡只鸡呢,回去还能炖汤喝。
      那时候既不是漆黑的夜晚,也不是美丽的黄昏,甚至也不是在一个狭窄的小巷。就是在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那个鸟人倒在大马路旁。无数车飞驰而过,没有一辆停留,就连看热闹的人群也没有。我凑上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对灰不垃叽的翅膀。摸了摸,温热的。
      我打量了一下那个鸟人,他有着一头极好的银色长发(长毛?),只是末端沾染了血污。脸上脏兮兮的。我帮他擦了擦,露出了稍显清秀的脸。他闭着眼,呼吸很弱。
      我认真研究了好一阵,思考要怎么办。丢在这里太可惜了,很稀有的品种呢。可是,要帮他似乎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呢!我又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我。它的眸色很浅,还是很漂亮的。我有些不舍,然而还是坚定的转身离开。然而不幸的事,我被它抓住了脚踝。
      我此后最后悔的事便是没有立即踢开他!!!
      由于被抓住了脚踝我只好蹲下来与他对视。我摆出最最温柔可亲的表情轻声问:“请问你抓着我的脚干什么?”
      他冷静的看着我,吐出俩字:“救我。”
      “哎呀,我现在有急事的说,要不你先放开手,我帮你叫救护车好不好?”
      他依旧冷静的看着我,吐出俩字:“救我。”
      我也依旧微笑着看着他,吐出仨字:“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放手。”
      好吧。我挣了挣没有挣开,收起笑容,把手递给他:“你抓着我的脚我没有办法走路。”
      他先抓住我的手才放开我的脚。我翻了个白眼,也抓住她的手,拖麻袋一样拖着他向学校走去。
      一路上,众人都对我投来诧异而又好奇的眼光。我一边死命拖动他,一边捡石子多的地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几个室友,她们问我:“你在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啊?”
      我一愣,随即笑道:“啊,打赌输掉了,接受处罚呢。”
      她们给了我一个同情的眼神,有说有笑的走了。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很冷静的看着我。于是我轻轻给了他一个微笑。
      把他从一楼拖到三楼,从东头拖到西头,拖到宿舍房间,扔在地上。看着他那张貌似面瘫的脸,我笑得很圣母。
      扒了他的衣服,把他丢到卫生间冲干净,处理了他后背上被我拖出来的外伤。没想到我学习护理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伤患居然不是人类,真是有趣呢。
      费力的把他拖到床上,正打算开始问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我要喝水。”
      我很快倒了一杯水,优雅地吹凉,拿着杯子爬上我的床,毫不顾及的坐在他身上,很温柔很温柔地微笑,很温柔很温柔地慢慢喝下。吧唧吧唧嘴,我眨着眼睛看着他。
      他的脸波澜不惊,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平淡:“我要喝水。”
      我拿手指头指着他的鼻子戳:“我就不给你喝你要怎么样啊?”
      于是他一张嘴咬住我的手指,尖利的牙齿毫不留情的刺破皮肤。我痛得整个脸皱在一起,一动都不敢动。
      他闭着眼吸允了一会,把我的手指吐出来,下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味道不错。”
      我赶快把手收回来,护在胸前,挑眉看他:“是吗?那要不要我做你的饲主?”
      他沉默不语,我俯下身来注视着他的眼睛。他闭了眼将头转到一旁,我便将脖子递到他唇边。
      “如果……”
      “我开玩笑的,”我坐直身体,打断他的话,“你又不是恶魔,我才不要做你的饲主呢。”我整理一下衣服,爬下床。
      “为什么?”他突然问。
      我回头冲他一笑:“因为我想要一个像赛巴斯钦一样的恶魔执事啊!”

      “我为什么要救下这样一个生物”这个问题于我或许是没有答案的。所幸的是,他并不是一个麻烦的家伙,也并没有给我引来麻烦。我所想象的追杀事件没有发生。他就好像不存在似的躺在我的床上,居然还很高傲。对于我对他的种种不尊重甚至可以说虐待的行为保持沉默。想来是把人类当做食物的存在,被食物虐待一定很不爽吧。我暗想。所以虽然很不爽他的所作所为,但是既然他作为一个美丽的人形妖异被我捡到,并且行动不能……啊~得到这样美丽的人形玩偶实在是太让我开心了。
      我唯一不解的是:他难道都不用上厕所的吗?
      “喂,”在床上玩手机的我踢踢他:“你伤好了没?”
      “没有。”
      “那什么时候能好啊?你占我一半的床,我睡觉很挤啊!”
      “如果照这个情况下去的话,大概要一年。”
      “开什么玩笑!你要我养你一年?”我几乎趴到他脸上瞪他。
      他扭开头,不说话。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并没有在养他,我根本就没有管他。他这样其实是修养好,或者是根本不屑我去照料他。
      “小渔,吃饭去吗?”室友徐洋喊我。
      “嗯,马上来。”收拾一下东西,借着动作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好好养伤哦!”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真滑。
      出了宿舍楼太阳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抬头看看天,有点眩晕。徐洋在讲她周末打工时遇到的不平事。阳光照的眼前的世界有些发白,有种不真实感。一辆自行车突然撞了过来,我顺手推了她一下,她险些跌倒。我则是被车子刮了一下。徐洋看着远去的车子义愤不已。我皱眉看着胳膊上的血迹,很懊恼。
      “那人怎么这样啊?”
      “好了,洋洋,我不去吃饭了。麻烦你帮我带一份吧。我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没事吧你?”
      “还好。我先回去了。”
      我回到宿舍,室友都去吃饭了。一言不发地爬上床,把手臂伸给他:“给。不要浪费了。”
      他一动不动。
      我拿掉他眼睛上的布。他看到我渐渐蔓延到整个手臂的血似乎有点惊讶。
      “现在该你救我了。”我看着他很平静的说。“你不管我的话我或许真的会流血致死哦。”
      他抬眼看了下我,先在我手臂虚空拂了一下,然后捧起来用舌头舔去血液。舌头划过皮肤的感觉有些酥麻。我脸上有点烫。
      等他完全舔去血液我才发现伤口比我想象的要小,可是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
      他的舌头在伤口上来回舔舐,伤口渐渐愈合。偶尔感到牙齿的碰触,可是最终没有咬下去。我找出一块创可贴贴在本该有伤口的地方,抬眼看到他正上上下下打量我。
      我挑眉:“你看什么?”
      “你不觉的奇怪吗?”他问。
      “我只奇怪你为什么都不用去厕所。”
      “你不觉的你比以前虚弱了吗?”他把脸凑到离我身体很近的地方,却没有触碰到我——他已经知道了我很讨厌被动的触碰——深深吸一口气:“我每天都在吸食你的精气。”
      “是吗?你尽管吸好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吸了我多少,将来就要还给我多少。你不能欠我的。因为我救了你。”
      “刚刚已经还给你了。我帮你赶走了纠缠着你妖怪,就是它令你的伤口不能愈合并且流出更多的血。它已经纠缠你很久了吧?”
      “是又怎么样?你和它们不是一样的吗?”我冷笑着看他:“我很美味吧?夜夜在我身边忍受着诱惑吸食寡味的精气,你其实很痛苦吧?很想很想吃掉我吧?吃掉我你的伤就会好了不是吗?你为什么不吃掉我呢?恩将仇报的东西不是很多嘛……”
      “你想让我吃掉你么?你在我身上下了束缚的咒就是为了让我吃掉你吗?你就那么想被妖怪吃掉?你明明可以赶走它们的不是吗?”他居然对我咆哮。
      “我没有对你下咒,束缚你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愿意躺在这里,我又没有阻拦你走。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又不是我叫你们来的,为什么都赖着不肯走?不走也不吃了我,这样子很好玩吗!!!”我扭过头努力平息我的情绪。
      “喂,你……”
      我爬下床,坐在桌子旁边不理他。
      “小渔,给你买的你爱吃的鱼香肉丝!”徐洋推门进来,看到我吓了一跳:“乖,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洋洋……”我抱住她,“消毒好痛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手塞到他嘴里:“伤好了快滚,不要在这里占着我的床——别忘了把伤口给我处理掉!”
      他吸食了我的血液,又舔去了伤口,默默看着我:“我很好奇。”
      “你好奇什么?”
      “你知道它们纠缠你,你知道你是它们猎食的对象,你不害怕。为什么?”
      “你想知道?这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玩味的说。
      “我的好奇心没有强到这个地步。”他立刻就拒绝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漫不经心的说:“只要给我你的羽毛就行了——虽然灰灰的不太好看,但我想要羽毛发簪很久了。”
      “……现在没办法给你。”
      “呵呵。”我笑道:“谢了。”
      沉思片刻,我开口:“我不害怕是因为它们看不到我。看不到就等于不存在啊。”
      “我可以……”
      “那是因为我看到你了。”我打断他的话。“好了,就这样。不许说我不守信用啊,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理解就是另一回事了。晚上讲电话太久会被室友劈的。晚安。”
      天有些冷了,我往他怀里蹭了蹭。他的体温比我高,很温暖。
      很奸诈啊,做这样的事。但是不想说,不能说。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过去了……

      早上醒来看到一张探究的眼睛,低血糖的身体早上特别迟钝,我盯着他看了足足3分钟才清醒过来,瞪了他一眼。
      “他……死了?”我猛地回头,他依旧是要求我救他时那张冷静的脸:“我在你睡觉时窥视了你的记忆。”
      我单手扼住他的脖子,愤怒使我使用了力量。我们两个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Dango dango dango dango dango daikazoku ……”手机里定的闹钟响起来,我放手,关掉铃声。换衣服,洗漱,拿了书去上课。
      “小渔啊,你脸色不好啊。昨晚没睡好?”徐洋睡眼惺忪的看着我。
      “在说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几点睡的?”
      “3点。看了一个好感人的爱情故事。那个女孩伤害了她喜欢的男孩,她孤独半生,晚年却找到了幸福。啊,多么美好~”徐洋神情向往,恨不得就是小说中的人物。
      “那些都是骗人的。”我毫不客气的打击她。
      “切。不理你了!”她扭过头,表示不搭理我。
      “喂,那边有狗。”我轻声说。她立刻抱住我。发现被耍之后,狠狠的瞪着我,说不出话来。我拍拍她的头:“好了,请你吃包子。”她立刻雀跃起来。
      整个上午都在思考那家伙的问题,不能再留着他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能像上次一样。那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回到宿舍,我就当做他不存在,不听,不看,直到宿舍里只剩我们。我一声不响的把他从床上拽下来,拖到门外扔掉。关上门,发现他还在屋里,躺在我的床上,表情一如要求我救他时冷静。
      “出去。”
      “……”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喝过你的血,你没有办法无视我。”
      “我请求你无视我。”
      “做不到。”
      于是我们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在对峙。
      “你已经窥视了我的记忆了不是吗?留在这里做什么?你知道我有能力杀死你。”我冷冷的说。
      “你不想让我走。你的心对我下了束缚的咒。它拼命地叫我留下来留下来。我听到了。”他轻轻把我抱在怀里。
      我推开他。

      揉了揉脸上抽筋的肌肉,我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治愈系美少年?啊,不对,应该是美青年。或者美大叔?谁知道你这种老妖怪活了多长时间。好了,游戏该结束了。醒一醒吧。”
      “你在说什么?”他看上去一脸迷茫。
      “我不想陪你玩了。你赶快想起来吧。”我不耐烦的说。
      “你很寂寞不是吗?很想有人陪你不是吗?这些天你应该很开心的不是吗?”他似乎有些激动。
      “我是很寂寞。很想有人陪我。可是你别忘了你不是人。这些天那些家伙一直暗暗跟着我,我都快烦死了。”我现在也很激动了。因为窗外浮现出两个影子。“你们听着!”我冲他们喊道:“我不邀请你们,你们不可以进来。”
      看来最近蝴蝶SAMA的书没有白看啊,他们真的没有进来。我可不想和他们打,谁知道他们为了护主会做出什么。
      他惊奇的看着他们。
      “快想起来吧。你是谁?”我说。
      “我,是谁?”他彻底迷茫了。表情似乎很可爱的说。果然面瘫有表情会很可爱。虽然他只能勉强算是伪面瘫。
      “问问你自己,你是谁?”我加了把料。他挣扎起来。闭上眼。然后睁开。
      “小渔。”他突然喊了我的名字。我心里一震。
      “小渔……”
      “不要叫我。这也不是我的真名。你没办法控制我。”
      “明明是小渔你给我下了咒,控制我的。你要我不要走,要我留下来陪你,不是吗?你还说想要我的羽毛……”他耍起了无赖。你能想象一个大妖怪耍无赖的样子么?
      我翻起白眼,抑制住踢他的冲动。“我说,你不是都已经想起来了么,还装——喂,你们两个。可以进来了。”
      把外面快要抓狂的两个可怜虫放进来。他们行了礼之后立刻扑倒在他的脚下,痛哭起来。
      眼见我要怒了,他麻利的一脚一个踢飞。恬着脸凑上来:“你都发现了?我们再来好不好?下次一定不让你这么快发现了。”
      “不好。”我想都不想的拒绝。
      “不要这样嘛……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一次的说……要不然这样好不好,我们再来一次,之后随便你怎样都行……”
      我实在忍无可忍,一拳正中中心,他捂着鼻子倒下。走到床边坐下,他们三个并排躺在地上,脑袋凑到一起在说着什么。我清了清喉咙开始审讯“犯人”。
      “你,”我指了指捂着鼻子那个,“就是你。说,你撑着结界躺在地上装死,然后死缠着能看见你的人要他救你。现在又和我玩起了三流的言情剧情……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死皮赖脸的又凑过来(我真怀念那个伪面瘫):“小渔……你不要这么说嘛……”
      另外两个再次抱住他的腿,内牛满面的对他说:“族长……跟我们回去吧……你偷跑出来,长老们已经震怒了……”
      看着他们的闹剧,我露出了传说中的圣母笑:“来,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的眼睛亮起来:“厘礼。小渔……”
      话语消失在我的手中,我掐住他的脖子,他终于在我使用了力量之后不负我望的晕了过去。
      “听着,厘礼。我以你的名字束缚你,回去你的家族,在我有生之年不要让我见到你。”幸好打晕了他,不然以我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他清醒时成功。
      我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警告道:“看好你家主子,再让他跑过来我就杀了他。”
      “那个……”他们嗫嚅着:“那次和这次的事情……”
      我背过身去:“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不要纠缠我。我只想好好过完这一生。警告你们,虽然我杀不了你们,但是他可是喝过我的血的。”
      他们走后我又恢复了我晒太阳、吹小风的生活。虽然没有得到羽毛扇子,但是在那之后的某一天我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羽毛发簪。不是灰色的,而是很纯洁很纯洁的白。我咬破手指在纸上写道:“每年都要一个”,然后放在枕头下面。第二天在枕头下面找到一张画着血淋淋的小孩哭着拔身上羽毛的图案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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