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跑龙套 江一凡跑龙 ...
-
三月暖春，天气晴好，阳光有些灼热。加上穿了层层叠叠的戏袍，一场戏下来也出了不少汗，周成毅喊化妆师给自己补妆。
一刻钟后，场记过来提醒，场地已经准备完毕，演员可以就位。
这场杀青戏讲的是周成毅所饰演的封白衣辅佐厉王恪荣登帝位功成身退，欲隐居山林。生性多疑的帝王并不放心白衣卿相就此离去，遂派人一路追杀。封白衣施展高超的武艺，打败一众杀手，展现其惊艳狂放形象。
拍摄场地是在一处临湖的栈桥。周成毅跟郑导对了会儿戏，就独自一人站在栈桥之上酝酿情绪。
江一凡混在人群看向临风而立犹如谪仙的的周成毅，不由感叹，光这如芝兰玉树的背影，就能收获一大票少女心。
一切准备就绪，开拍。
周成毅轻轻抬手，折扇在手中优雅飘逸地转了一圈。
边上的场记摄影呆了，这动作跟加了特效似的。周影帝这是有真功夫啊。不少女性工作人员眼里亮起了小星星。
江一凡站直了身体。脑海里回放着周成毅的动作，眼神微眯。
持剑的杀手迈着轻盈警惕的步伐，缓缓穿过一路重伤的同伴，小心翼翼地走上栈桥，一步步接近白衣之人。
还差几步，杀手就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那个人，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咔咔咔！”郑导喊停，“那个杀手，你拿剑的动作能不能帅气一点？还有我要你表现的是杀手的警惕小心，不是学螃蟹走路！”
边上的人想笑却碍于郑导的臭脸，强忍着笑意。武术指导流着汗小跑上去，跟那演员交流了好一会儿，重新开拍。
这次那杀手再次走上栈桥，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咔咔！”郑导又一次喊停，这次倒不骂那演员了，直接转头对准副导演。“老孙，你能不能靠谱一点？从哪儿找的这榆木疙瘩，教都教不会！”
孙副导脸上讪讪，“老郑，我看这已经不错了。”
“不错个屁！拍出来糊弄谁？”郑导吹胡子瞪眼，“赶紧的，不行了换。别瞎耽误大家时间。”
这圈里谁不知道郑导这尊大神是出了名的严厉，跟他讲随便过了这戏，他能当众跟你急让人下不来台。
对着郑导的臭脸，孙副导有些为难。本来这演杀手的是业余演员，偏有熟人带过来试戏，他还收了不少好处，就抹不下面子拒绝，就让他演了这么个不需要露脸没台词的小角色。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菜，前后教了不少次动作，偏还是过不去。
“老郑，你看今天都这么晚了，上哪儿来合适的人来？就再多教教，说不准就过了。”孙副导打着哈哈。
郑导瞅了他两眼，多少知道他那些弯弯道道。他冷笑两声，抬脸望了一圈，伸手往外一指。“谁说不好找？这不就有一个，看身形挺适合这个角色的。”
这一指，正好直勾勾地对着场地外围的江一凡。众人傻眼，郑导这是跟孙副导杠上了！
孙副导脸色出奇地难看。
旁边有那会眼色的，上来接话。“郑导，这人我认得，是毅哥跟前的助理，哪里是演员。我们还是再找吧！”意思再明白不过，江一凡就一打杂的助理，连群演都算不上，哪里会演戏？
江一凡懵懵的，这跟他怎么扯上了？
周成毅先是有些惊讶郑导居然看上了他的助理，转头看着傻站着的江一凡，却笑了。
“让他试试。”周成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扭转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郑导指着化妆师大喊，“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他上妆！”
江一凡眨眼，有些难以置信。这些人压根都没问过他愿不愿意，就这么愉快地做了决定？
“不是，我还没答应呢？”江一凡刚想反对，就被一脸笑意的女化妆师拉到一边，就地上起妆来。
“别动小伙子，我给你化帅一点。”化妆师把他按到遮阳伞下的椅子上坐下，拿了皮筋，把额发固定到头顶。
等戴上假发，江一凡的气质立刻变了。化妆师心里感叹，这个被临时抓来的替演长得挺帅，皮肤也分外细腻白皙。至于脸颊上原有的擦伤，正好不用她再费心作假。
化妆师端详了片刻，用眉刷将江一凡的眉尾上扬了些，冷俊又帅气。
江一凡认命地套上黑衣杀手的衣服，再蒙上黑巾遮住半边脸，往另一边候场的周成毅望过去，眼里的杀气立刻漫了出来。
郑导摸着胡子围着江一凡转了一圈，连连点头。
“这杀手的凌厉气儿倒是十足。成毅，你说呢？”
周成毅目光淡然，扫了杀手一眼，“郑导的眼光越发厉害了，这装扮出来倒像模像样。”
江一凡蒙面下的嘴角扯了扯。想看你小爷的笑话，我才不会让你如意。
“小伙子，别紧张。刚才你也看到了，你这个角色没有台词，但这也是最困难的，你得用你的微表情，加上相应的动作，才能完整的演绎好这个冷血谨慎的杀手。明白吗？”
江一凡的眼神微眯，双目泛出冷意。
“不错，孺子可教。”郑导很是满意，“小伙子，你等下持剑从树林边出发，越过满地重伤倒地的同伴，一直站在他背后三步远的位置，狠狠地向他背心刺过去。然后借助威亚，配合他的反击之力倒退到到那边的栏杆上，重伤吐血，然后看着他一步步向你走来，脸上要流露恐惧之色。”
江一凡连连点头。郑导虽然严厉，但对待肯用心有潜力的演员，是愿意放下身段教授表演技巧的。
不就是一个人肉沙包兼炮灰的角色呗，这难不倒他，江一凡暗地里自嘲。“知道了，导演。要是我能按您的要求演好这场戏，有没有酬劳？”
郑导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哈哈一笑，拍了拍江一凡的肩膀。
“放心，只要你小子今天演好了，有你的好处。”
江一凡瞅了眼站在栈桥上的周成毅。得，只要有钱赚，他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开始！”
江一凡右手执长剑，锋利的剑尖直指地面。脚边是一具具无声无息的同伴尸体。他眉心微皱，眼眸一沉，脚步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一步，两步……江一凡屏住呼吸，踏着风声慢慢接近。清风吹起那人莹白的衣袍，飘飘欲仙。
江一凡微眯了眯眼，手中的剑慢慢举起。待清风来袭，他眸光一闪，眼里的杀气大胜，奋力暴起，手中的长剑直刺那人的背心。
就在此刻，周成毅翩然转身，眼里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凌厉的剑风袭来，他只翻手一搏，手中的折扇便拨开了江一凡的剑，顺势转身一踢。
江一凡感到胸口一疼，蹬蹬蹬后退数步，生生撞到了栏杆之上。
噗…江一凡咬破了嘴里的血包，血水喷湿了黑巾。他眼角微抽，似是极力忍耐痛苦之色。
周成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摇了展开的折扇，一步步走到江一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一凡的眼睛微微睁大，眼眸收缩，强撑的杀气掩藏不住深深的惊惧。
周成毅俯身，手里的折扇一收一合，再轻轻一挑，杀手蒙面的黑巾从脸上滑落，露出江一凡那张俊俏的脸。
原本没有这一出！场外的郑导和一干拍摄人员皆愣了一下，连那边悄然而至围观了好一会儿的陆湛也有些许错愕。
江一凡脸上带着惊惧和讶异之色，他眉心紧皱，颤抖着唇，嘴角的血缓缓滴落。
周成毅眸光微闪，俊朗如玉的脸上带着倾城绝艳的笑容，手中的折扇轻挑地勾起杀手瓷白的下颌。
“告诉你主子，我封白衣尘世已了，就此别过，再无归期。”他敛了笑意，话锋一转。“如若再有今天的事，我封白衣，绝对绝对会把你主子再重新拉回泥泞，甚至比之前更不堪的境地。”
江一凡眉心微跳，眼里再也掩藏不住深深的恐惧。
周成毅眸光冰凉，刷地收回折扇，悠然转身，足尖一点，便飘然落到湖面的竹筏之上。
“咔！”
郑导喊停，迫不及待地凑到监视器前又看了遍回放。“好！好！好！”一向苛刻的郑导嘴里一连三个好字。
“那个杀手演的很好！表情非常到位！不错不错。还有成毅，你这一出手，人物形象更加饱满起来。”郑导一挥手，“赶快补细节特写，快快！”
一干工作人员动作加快，补妆的补妆，拉近景的拉近景，一分一秒都没敢耽误。
“郑导，恭喜完美杀青。”陆湛笑意然然，走过去。
郑导指着监视器招呼他，“陆湛，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
陆湛走过去，跟郑导又看了一遍刚才的戏。“这杀手演的不错，眼睛里都是戏。”
“不错吧！没想到成毅这个小助理还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郑导点头，“陆湛，你可是经纪人，这样的苗子你就不想挖掘挖掘？”
陆湛眨了眨他那双狭长的眼，“郑导提点的是，我还真有点兴趣。”
阿毅的助理？有意思。看来他提前结束假期，回来赶这场杀青戏还真是明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跑龙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