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曾阳三冬暖》浊酒悲

3、回忆 “小姐

　　“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怎么了？”
　　“太子在里面等着呢……人家可等了两天....都没怎么合眼，你快去吧……”
　　沈卿快步走去，在路上她一直很紧张，明明知道回来的结果就是这样，明明做了心理准备的，明明不害怕了的，沈卿你怎么这么小胆？师父以前怎么教你的！
　　她走到门前，真的不想推门，不想见到他，可这越是逃避越是要出现，早晚的事，她索性不想了，推开了门。
　　叶苏御正坐在主位，用手撑着脸，翘着二郎腿看着她。父亲母亲你看我我看你的谁都不敢说话。妹妹也不知道哪去了。
　　叶苏御冷笑：“肯回来了？”
　　沈氏：“这几天你去哪了？伤着没？”
　　叶苏御挑眉道：“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沈氏放开了抓她的手走了出去，沈卿面无表情，内心波涛汹涌。
　　沈君云看了她一眼走了。等他们走远，气氛恐怖又安静，过了好久，沈卿开口
　　“太子陛下等什么吗？”
　　“等你解释”
　　“解释？”
　　“那晚你去哪了？”
　　“与你何干？”
　　“沈卿！好好说话会死吗？还是只是针对我？”
　　“你不也不好好说话吗？动手动脚！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呵，我是太子”
　　沈卿扇了他一巴掌，吼道：
　　“叶苏御，你真可笑啊，你让我不要在意那些地位，结果现在你说你是太子，太子怎么了？太子就可以肆意妄为？就可以强迫我？我不喜欢你你聋吗？你根本不了解我，拿什么喜欢我？你只不过知道我名字而已，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以为我不会杀你是吗？”
　　叶苏御捂住脸，低下头，过了好久，他大笑。
　　“阿卿，谁说我不了解你，我可了解你了，你忘了吗？”
　　“什么？”
　　“三岁之约，你要嫁给我的，你说你要嫁给我的啊！”
　　“什么！”沈卿听得一脸懵逼
　　“你让我等了这么久，你....”
　　“不是，三岁，我与你见过几次面？怎么你就了解我了？”
　　“好你忘了是吧……我来帮你回忆”
　　春天来临之际，皇后生辰之时，许多人来捧场，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得到皇后好感好在皇上面前说好话而已，大人世界复杂，小孩却很单纯啊……
　　大家送的不是晶莹宝石就是玛瑙手镯，沈卿小时可爱天真，悄悄送给皇后一枝玫瑰，皇后第一次收到这种低贱的礼物，可她心却暖的，就是皇上也没有送过她这种花，她问沈卿为什么送她这个。
　　“因为皇后娘娘好看，我喜欢你，这玫瑰母亲说是给心爱之人的，可好扎手啊，我讨来时扎的满身痛。但是一看到美丽的皇后姐姐，我就不疼啦……”
　　人吧，就是这样，缺什么想什么，你送给穷人玫瑰，他说你浪费，你送给卖花的人，他说你无趣。你送给心爱的人，他说你俗，你送给自己，你怕看到她凋零。你送给缺爱的人，她会感动。沈卿不知道皇后很感性，只觉得美丽的东西就要给喜欢的人。
　　皇后当时年轻，也就一个五岁的叶苏御儿子，她很想要个像沈卿这样的女儿，可是最后被人陷害怀不上孕，也就无奈了，她对沈卿好极了，常邀她入宫，让她多和太子接触，想着不能做女儿做儿媳，后来得知沈卿在宫里常被羽阳公主欺负，叶苏御又怕女孩哭，沈卿又坚强不说不闹，每次受伤的是她，羽阳却哭得稀里哗啦，叶苏御也就只有把沈卿凉在一边安慰羽阳。皇后娘娘心疼她，小孩的事她不好做主，不仅显得自己不大度，还会伤了羽阳母亲与她的和气，后来下狠心不让她常来宫里了。最后羽阳和亲后就很少见面，叶苏御孤单就会想着以前的朋友，就问母亲沈卿什么时候来，皇后说：
　　“她早晚都会是你的”
　　“为什么？她要嫁给我吗？”
　　“怎么？你不乐意啊？”
　　“她亲口说的？”
　　皇后不忍打破叶苏御的美好向往，就自作主张的认同了。
　　叶苏御那天晚上没睡，想着沈卿穿婚服的模样，阿卿笑起来可好看了……
　　后来，皇后见他整日痴迷于幻想，怕他不好好学习惹皇上生气，又给他说：
　　“御儿，阿卿妹妹只喜欢有才德的人哦……你要好好学习”
　　叶苏御从此真的好好学习，不少人震惊不已。皇后觉得有效果，所以后来每次都以沈卿喜欢怎样的人....来做借口，让叶苏御有动力。从此叶苏御脑海里都是一副沈卿以媳妇身份命令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入魔了一样，他觉得是沈卿不好意思告诉他所以才让皇后替她说。有一次他问母亲：
　　“母亲，你说沈卿是多久开始喜欢我的啊？她这么好，怎么会喜欢我？”
　　“傻儿子，你长得帅又有地位，她怎么可能不动心？我想，她第一次见面就应该想嫁给你了……”
　　第一次见面？三岁的时候啊！哇，沈卿真是....现在她也有十五了，她也喜欢我十二年了吗？叶苏御脸红透了……
　　沈卿越听越头疼，她就什么也没做，怎么就....算起日子，羽阳和叶苏御也不过差几月，所以羽阳也比她大两岁，沈卿现在十六，在宫里呆了两年被皇后赶出来了，后来出宫的日子一直和师父在一起，成年后被师父赶出来....怎么一直被赶啊……但是我没说过我喜欢叶苏御啊，事情发展怎么这样....
　　沈卿哭笑不得：“太子陛下啊，那都是皇后说的话，我有亲口说过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好意思与我说让我母亲传的话吗？”
　　“可能吗？”
　　“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不喜欢我。”
　　“我什么要喜欢你？”
　　叶苏御在这没有意义的闹剧里演了场独角戏，所有都是谎言……他母亲骗了他，宫里人也说沈卿要嫁给他，都在骗他...
　　“不是的，一定是前天那个救你的男人搞的鬼，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他蛊惑了？”
　　“不，他是我师父”
　　“师父？可笑，我没听说过你拜过师好吗？”
　　“都说了你被骗了还不信，你总是道听途说，你没有主见吗？你没有脑子吗？”
　　“我不管，我是太子，我命令你一定要和我完婚，不然，得不到你，我就让你妹妹来赎罪……”他十几年的白月光不可能没就没了。
　　“赎罪？什么罪？罪在我让你喜欢我吗？我有让你喜欢吗？扪心自问，要不是皇后强压着我和你玩，我都不会看你一眼。还有，以前我是对你有好感，在你安慰羽阳哭的时候，觉得你很温柔。但也是那个时候对你无感，在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撇一边的时候。你不懂，我母亲只看眼前利益，怕皇后怪罪，把我独自一人丢在宫中，我的无助你不懂，皇后整日忙于琐事把我拖给你，你却爱见不见，在你眼里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事，因为谁都不喜欢客人天天缠着，我被羽阳欺负的时候你不在，她哭了你就来了，我常常觉得那是你们串通好故意的。”
　　“阿卿，对不起”
　　“对不起？我三岁便入宫，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里睡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打雷下雨我有多急吗？你一会要喜欢我，一会要威胁我，一会又道歉。我是什么？我不哭，我不争，我不闹就什么也得不到。你永远不会懂！”
　　“我....”
　　“我明明不想说的，显得我爱计较。我明明不想想的，显得我放不下。我明明结痂了，你又要揭开这条疤。我明明不喜欢花了，你还要强给我....你们都自私，我不喜欢你，所有人都觉得我在装清高，说我不识好歹....”
　　沈卿掉下了泪，她随意抹了抹，又道：“好了，我那天试着喜欢你，你呢？给我下药，强迫我，这就是你这十几年来的喜欢？”
　　“阿卿....”
　　“你给我滚，滚！”
　　叶苏御看了她一眼，自己也掉下了泪，是遗憾？悔恨？难过？他自己也不知道。
　　“阿卿，对不起，如果重来，我一定照顾好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叶苏御，抹了把泪，从她身边走过，风吹起沈卿耳边的两鬓发。

　　皇后喜欢赏花，皇上知道，这不，就趁叶苏御不在自己又闲着来看她了吗。
　　“皇上今天怎么有雅致来陪臣妾赏花”
　　“唉，皇儿长大了，不归家了”
　　“是啊，臣妾瞧阿卿那姑娘哪都好，臣妾也特别喜欢她，就是对御儿冷清得很”
　　“情感是培养出来的嘛。”皇上含笑看着她，把自己的手附在她手上。
　　“阿卿以前可活泼了，像个小太阳，走哪暖哪，那片玫瑰花海还是她给我那支花种出来的呢。”
　　“玫瑰也可以种？”
　　“臣妾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她说可以，臣妾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况且她长得又惹人爱，就试试吧，没想到真长了，还茂盛的很，奇怪吧，这孩子就像个仙女一样的，也不知怎的，把她送回家后，几年不见变得怎么成熟了……唉，真怀恋啊”
　　此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过来，行礼后，在皇后耳边说：
　　“太子陛下要见娘娘”
　　皇后道：“让他进来”
　　叶苏御疾步向前，他没想到皇上也在，怔了几秒。
　　皇上：“御儿？来了就坐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叶苏御没有坐，站在他们面前，看着皇后道：
　　“母亲，沈卿她...”
　　“怎么了？”
　　“她不喜欢我，这几年来你一直在骗我，是吗？”
　　皇后尴尬的看着皇上，皇上把手抽回来，看向叶苏御，道：
　　“皇后与沈卿喜不喜欢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
　　皇后笑道：“御儿，乖，坐下慢慢说，动什么气？”
　　叶苏御可不给她台阶下，吼道：“你知道沈卿说什么吗？她不喜欢我，从来没有！一直都是你在骗我！现在好了，等我特别喜欢她的时候，才知道是个谎言！我怎么放下？”
　　皇上不语，只是皱着眉头喝茶。
　　皇后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毕竟自己都冒出了冷汗，她哄到：
　　“唉，御儿，有什么事一会说，我正和你父亲赏花呢，不能因为你的事煞了这一轮好风景啊……”
　　皇上放下茶杯，道：“哦？什么事？朕也听听”
　　叶苏御真的说起了前因后果，皇后揪着眉头叹气。
　　“所以说，你就因为她不喜欢你动气？”
　　叶苏御以为父亲会为他讨回公道，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话，不由得懵了。
　　再怎样，说都说了，也不好厚着脸皮说刚才的都是玩笑，只好承认了。
　　皇上冷笑一声，拍桌直起，吼道：“御儿，朕以为你是有大抱负的人，没想到就因为一个女人在这里大动干戈！”
　　叶苏御反驳道：“她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的人多了去了，不要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很努力，才觉得皇位给你放心，原来你靠一个女人来支撑自己！”
　　皇上深呼吸，觉得方才有些失态，理了理衣服，语重心长的说：“御儿啊，你是太子，太子意味着什么？”
　　“保家卫国，国泰君安”
　　“你看，你都懂，可为什么没有一点太子的自觉呢？你想她，朕明白，朕便让她和你在一起，但主次要分明，不可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前程。”
　　“父亲教训的是”
　　皇后一直不好说话，看着他两爷们谈心论道，直到皇上拂袖离去……
　　“御儿，把皇上气走了吧”
　　“母亲，我....忘不了...怎么忘？她是我爱了十几年的人...怎么说忘就忘？”
　　叶苏御抱住皇后哭着。皇后满脸自责，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
　　“御儿，如果忘记太难，那就一直记着”

　　沈卿一个踉跄坐下，低着头想刚刚叶苏御说的那些话，太荒唐了....实在是...她抿了口茶，还没好好休息门一下被推开了，沈氏满脸惊恐。
　　“沈卿，你妹妹一直不归，她...会不会....”
　　“什么！怎么回事？”
　　沈氏把事情经过给沈卿说了一遍，沈卿坐立难安，站起来披上外衣驾着马出府了。
　　她漫无目的的找着，从午时到天黑，直到她累的不行才停歇，她出门急没带多少银子，便把马牢牢的捆扎在坚实的树根上，自己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打坐养神，没过多久，马突然叫起来，沈卿猛一睁眼，起来时，马已经死了，刚人来人往的街道现在空无一人，叶子飘过，风声渐响。沈卿倒是很冷静，说道：“谁？”
　　没有动静，沈卿想这里不能多留，起身一个轻功飞在房瓦上，往家那边跑去，瓦梁被沈卿踩的踏踏响，月慢慢升起，乌鸦鸣啼，沈卿总觉得不安，又说不清楚为什么，等到了沈府才懂自己刚的不安来源于哪。
　　烈火大至，烟熏缈缈……
　　“母亲！父亲！”
　　沈卿看见沈桃趴在地上哭着，想进去，好像被人抱着，那抱她的人是谁她不知道也看不清，更没心思去想，现在，沈卿呆站在房瓦上看着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只觉得头晕目眩耳鸣环绕....凶手是谁？为什么要与我们作对？母亲父亲在宫里一直小心翼翼，怎么会招惹是非？是不是因为我？我？对，一定是，是不是我拒绝了太子遭到报复？来杀我啊，杀他们做什么？
　　沈卿突然吐出一口血，她随意抹了抹，腹部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疼，她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去，拂袖飞扬，衣摆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