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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经验一 绝不乱上山 我怎会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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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山脚的歇息的小摊上来了个不多见的客。
那人身形纤细,着一身素衣,面容姣好,骑着匹烈马,背着把玄色的弓。
老板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女子。
这年头女扮男装出游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但这么英姿飒爽的,他还头一次见。
说不定是哪家达官贵人家的女子,所以即便是看出来了,那也得假装看不出来。
所以他朝自己店里唯一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哪知这小厮眼尖得很,看人家背着嵌了金的弓,早就眉开眼笑的迎上去了。
来人被请进棚里,只要了碗凉茶,抿了两口便向伙计打听:
“小哥,这是宿云山吗?”
“是是是,您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常年被云拢着的山呐,在咱们这就只有这一座了。”
伙计忙答道。
她张了张口,压低声音问道:“这山里有没有住着位无上魔尊?”
这话一出,闹哄哄的小摊瞬间安静下来。
伙计愣了足足十几秒,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结结巴巴的回:“客,客官你可说笑了,那是咱们这哄小孩的话,那仙啊魔啊的,怎么会住在咱这荒山野岭里……”
话还没说完,那人秀眉一皱,结账拿弓,起身便走人了。
伙计松了一口气,从那些钱里扒拉出自己的小费,把剩下的茶水钱给了老板。
老板收过钱,也没点,就呆呆的看着那人翻身上马往山上而去,过后轻叹了一声,又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晚间的时候,带弓的女子来到了宿云山的山头。
她面露倦色,却并没有休息,到了山头便四下张望,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她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边上停下来。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块青石,终于在上面发现了斑驳的几个字眼。
但有几个字磨损得太过严重,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办法辨别。
眼见天已经泛白,她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林中有惊鸟高亢的啼了一声,她转眼看了看天边,一咬牙,掏出腰间的匕首把手指割破,用血在青石上画了一个法阵。
然后她定了定心神,手指飞速掐了几个诀,口中小声念道:
“万象万境,万变犹定,困无所往,其来复解。”
青石上的法阵应声发出了耀眼的蓝光。
看到这光芒,她小吃一惊,结果只是走神了一瞬,那光迅速就要黯淡下去。
她连忙再念了一遍口诀,同时将气运于指尖,喝道:
“破!”
刹那间,树林,青石,周围的景色全都消失了。
包括脚下的土地,顷刻之间坍塌碎尽,山头突然变成了万丈深的悬崖口。
她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束手无策,只能如落叶一般坠落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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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混沌中醒来。
置身水底的杂乱耳鸣声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声如冰雪刚消融时的溪水,随着微风冷冽的灌入耳中,只觉得浑身通透。
她入神的听了一会,忽然觉得地面的触感很奇怪,她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躺在一朵巨莲的花蕊中。
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莲花,她只觉得不可思议,便用手去碰了碰那花瓣。
琴声蓦的断了。
风呼的吹起来,她感觉不妙,想要站起来防备,但四肢疲软无力,腹部也疼痛难忍。
正是无力的时候,突然背后多了个人,她后颈的领子一紧,就被腾空提起来,带离了这朵巨莲。
凌空时才发现这片湖就是摔落时的那片莲湖,方才那朵巨莲在自己离开的一霎那枯萎了,剩下的都是正常大小的莲花,相互簇拥着盛放。
莲湖很广阔,巨莲差不多在湖心,但那人有神通,似能御风而行,只听得耳边忽忽的风声,不久就到了湖岸。
只是这人也不顾她是伤患,粗鲁的一甩,她就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你是谁?”
和那琴声一样,是个冷冽的男声。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挣扎着站起来,瞪着说话的人。
那是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内着白衣,外披藏青色大氅,氅上用银线绣着腾飞的鹤,束发短冠,玉貌冰姿,仙风道骨,超尘拔俗。
她却对被摔那一下耿耿于怀,带着敌意问道:“你又是谁?”
见她这不识相的态度,那人冷哼一声:“既然不知我是谁,为何挑着前日来破我阵法?”
阵法?
她心里一个咯噔,摔落山谷前自己确实是用了破阵诀,破了个什么阵法。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上方。
这是一个深谷,四处环绕着陡峭的山峰,座座都高耸入云。
其中坐东朝南有个险峻的山崖,她认出那就是那天破阵的地方。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落,即使下面有湖,也应该粉身碎骨才对。
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她有点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那人看她在发呆,抿了抿唇,不耐烦的说:“别看了,调养几月就能痊愈。”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赶紧对他抱拳:“我叫敖鹿,是来宿云山找人的。
打破阵法实是无意之举,道长的救命之恩更无以为报,待我找到人之后,如果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或者是要杀什么人办什么事,敖鹿必定在所不辞。”
“……”
那少女的眼睛如小鹿一般清澈,眼光闪烁,表情是犯错后的惶恐与不安,说的话却是极为硬气,让人不忍再苛责。
他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结果刚才还在真诚道歉的女子,下一秒便在身上四处翻找,边找边问:
“对了,道长,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弓,还有我的一块木……欸!”
“……我的衣服怎么换了?!”
她揪着这套白色的裙装,惊诧的看着那边的男子。
道长僵硬的把脸往边上转过去,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然后他又把脸转过来,抬起下巴提高了音调:“因为你从悬崖摔下来,衣物都被峭壁上的树木挂破,加上伤势也很……”
本来还是理直气壮的,说到后面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白皙的脸也有些泛红。
“无妨无妨,道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会计较这般小事!”
敖鹿赶紧摇手不让他难堪。
道长松了口气,敖鹿却又急吼吼的问:“那道长有看到我的那把弓吗?”
提到此事,他莫名有一些恼火,又横眉冷眼的对她凶:“我尚未知你身份,怎能贸然把凶器留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