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不揽江山事》于温想

52、蚩尤族 这是唐某承

　　天光微亮，熹微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几缕浅淡的光影。屋内静得能听见檐角晨露滴落的轻响，玄衣人端坐于案前，墨色衣袍衬得周身气质冷冽如冰，对面的唐岳身姿挺拔，神色沉静。两人隔着一张矮案相互对视，空气里凝着几分说不清的滞涩。
　　片刻后，玄衣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如古玉相击，打破了这份沉寂：“我不知道唐公子此行的目的，但有一桩往事，需唐公子给个答复。

　　“十余年前，蚩尤教与塔库一族激战，最终兵败失利，自那以后，蚩尤教后人便销声匿迹、毫无下落，就连教中圣物岚仓玛瑙，也流落世间，不知所踪。”

　　话音落时，玄衣人指尖微扣案几，墨色眼眸紧凝唐岳，似要从他神色间寻出半分端倪。唐岳垂眸沉吟片刻，眉峰微蹙，周身沉静的气息添了几分凝重，未急着应答，只抬眼望向窗棂外的晨光。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语气压得极低。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轻声道：“你从何处得知？”

　　话音虽轻，却藏着一丝试探——那段往事尘封十余年，知晓者寥寥，眼前这玄衣人突然提及，绝非偶然。

　　玄衣人闻言，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沉，墨色衣袍在晨光中掠过一丝浅影。

　　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郁与急切：“十年前，我的弟弟乃是蚩尤教左使，随圣教出生入死，深得教主器重。可自圣教败给塔库一族、彻底解散之后，他便没了半点音讯，。这十年来，我四处寻访，哪怕与塔库族常年维系商业往来，借着通商之便打探消息，也始终一无所获。直到半月前，我才寻得一丝蛛丝马迹，而这唯一能带我找到答案、找到圣教线索的人，便是唐公子你。”说罢，他抬眸望向唐岳。

　　唐岳凝眸望着他，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神情，试图从他的话语、他的神态中辨出真假。可玄衣人眸色深沉如寒潭，喜怒哀乐皆藏于眼底，半点破绽也无。他沉默片刻，眉峰微挑，语气依旧沉静，却多了几分诘问：“为何是我？”他自忖行事隐秘，这玄衣人为何偏偏将线索锁定在他身上。

　　玄衣人缓缓转过身，周身冷冽的气息稍稍缓和了些许，目光紧紧锁住唐岳，一字一句，语气笃定而沉重：“我想，这世间，唯有你知道岚仓玛瑙的下落——毕竟，当年圣物流落之际，唯有少数几人有机会接触到，而你，便是其中之一。”

　　话音顿住，他刻意拉长了语调，似在观察唐岳的反应，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唐岳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疏离与从容，直直看向玄衣人：“即便我知道岚仓玛瑙的下落，也绝无可能此刻便告诉你。况且，阁下来路不明，连姓名来历都未明说，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还请阁下坦诚相告，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玄衣人望着唐岳眼底的锐利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缓缓开口道：“吾名乌拉缇，祖辈世代皆是塔库族族人，且身负族中要务。我自小在商队中长大，跟着商队走南闯北，眼前这些随行之人，皆是我部下的商队伙计，其中亦有塔库王族亲派的卫护。”

　　“本次前行，本是为了前往南方采买货品，打理族中商事，可就在昨日，我无意间得知岚仓玛瑙现世的消息，更查到，这世间与我一样，对这圣物极为感兴趣、且有能力探寻其下落的人便是唐公子你——或者，我也可以唤你一声，二皇子殿下。”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紧盯着唐岳，静待他的反应。

　　唐岳大笑：“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想隐瞒。我确实知道些许，但是阁下并非圣教中人，为何也感兴趣。”

　　“自然是为了寻回我弟弟的踪迹。此外圣教一事流传已久，而里面的密宗也是所有人都想追寻的往事，二皇子此行必是有大事，否则也不可能出手，汉北军主帅想必也是才归位，这朝堂之事乌某也略晓一二，你此次结伴之人，恐怕也绝非鼠辈，若我将你们囚于此处，必然坏了二皇子的计划，若是知晓，不妨告知在下一二。”

　　唐岳道：“如果您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确实有必要告知圣教的事，可我也并未参与当年的乌木之战，并不知道全情，若阁下信的过我，待我将手中之事了结，方给您一个想要的答复。任务紧迫，事关塔库，蚩尤，晏国，家事或许可以搁置一下。”

　　说完，他自怀见拿出一盒子递给乌拉缇，“您打开看看便知。”

　　乌拉提将信将疑，指甲慢慢划过盒子的边缘，似乎是确信安全与否，他看了眼盒子内的物件，半是疑惑半是震惊，“这是——”，欲言又止。

　　唐岳道：“这是唐某承诺阁下的信物，若您信我，不妨跟着这信物四处打听打听。或许能有您想要的答案，至于岚仓玛瑙，它该出现的时候自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