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不揽江山事》于温想

17、心系漠北情 他手肘支着

　　他手肘支着船，手掌托着腮，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你说那林静潇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放着姚乾的现成女婿不作，偏偏要去参合朝廷的事，两小无猜这么甜，却要明争暗斗，寄人篱下，换做是我，我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云卿看他神色寻思他这话的意思，不愧是萧玥，这么八卦的事他萧玥也能知道，少年郎也好，青梅也好，可惜那都是过去了，彼岸花，开的再美，也错付出了。

　　她扯着手里的莲蓬，挑眉道：“没想到王爷打听小道消息的本事也不居人下。人各有志吧，也没有对错，只要心中无悔就好。”

　　云卿说完，又塞了一颗莲子，人生就像这莲子，个中苦涩甘甜，只有吃的人知道，又像这水里的鱼，冷暖自知。
　　“你那日在太子宴会上，神魂失措，是因为林静潇？”萧玥挑了挑眉。
　　“算是吧，我那时身份尴尬，被发现了，对我不利，换做是你，应该也会忌惮。”
　　“我看是旧情难忘，触景伤怀。”萧玥含沙射影道。

　　“王爷怎么想就这么着吧，只是谁没经历过这些，我也曾经是个懵懂少女，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心意。按理这好好地心意被践踏了，伤怀也是平常人的心态，不像王爷你，万花丛中飘过，阅粉蝶无数。多少姑娘想着盼着，哪里有机会体会到那种被背叛的滋味。”云卿皱皱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萧玥摇摇脑袋，“你不是我，怎知我是怎么想的，这男人么，尊重女性是天性，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姑娘的心意本王是舍不得伤的。但是自己喜欢的还是想看紧点，万一为了别人伤怀，本王也是会不高兴。”

　　云卿咧嘴，一副随你怎么说，我自由主意的表情，“我是不信，估计这辈子王爷都没有这个机会了。不过仔细算算，从太子宴到如今，桩桩件件都是王爷你把我拖下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是应该向王爷讨个赏——。”

　　云卿整整雪白的衣襟，抬头看他神色，阳光衬着她多了几分魅色，头上的金步摇点缀的她花珠般精致。

　　萧玥望着她若是有思，双手指关节有力地敲船甲上的木板，“怎么说尼，把你牵扯进来起初并非我意，后来也算是巧合 ，不过你放心，欠你的日后我一定还。”

　　他伸手握着她手，微微使劲，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刚好把她盈盈一握，掌心间有茧，这是练武之人特有的特征。
　　这是连日来他第二次握住她的手，她见过他拥着阁里的姑娘那般亲密劲儿，那慰贴的神色，弥散的香气都能让怀里的姑娘昏昏然，这手只怕摩挲过多少姑娘的莹润肌肤。

　　想着想着她下意识把手收了回来，不能一口毒药一把糖，就这样委身替他拼命。
　　这旧伤还未愈合，不能添心伤，你萧玥想要的，我陪着你搭台子唱曲子，演足了给旁人看，只是这心里，我留给自己，伤痛放在一个角楼，让时间去消散。

　　她说道：“既然做了决定，我这条命交给你也无妨，只是至亲之情我不能枉顾，还请王爷能遵守我们的约定！保他们平安！这是我最后的期盼——”

　　萧玥一瞬不瞬地看她，“你这副坚定的模样，有几分像从前了。”
　　“看来只有你爹地事能让你上心——”

　　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心的笑起来，云卿瞧着他有些莫名，

　　“林静潇这番牺牲怕是舍了夫人赔了帅，要陪着那老狐狸，那人眼线遍布京城，没有自在可言。眼下去了漠北又吃了瘪。”

　　云卿道：“他能待在曹振宇的身边，应是做足了打算。去漠北，我爹也不会对他下狠手，毕竟一手养成，往日里都当做亲人般，最终还是败给了你那一颗幻梦。“

　　说完，又婉声道。
　　“虽然林静潇有错在先，作人不够知恩怀恩。可是看见这么多年的亲情友情，被这政治纷争弄得支离破碎，我心里却始终高兴不起来，他的处境兴许以后也会成为我门的桎梏，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王孙公子怎么会懂得。”

　　萧玥半晌未语，“你觉得王孙公子就没有亲情友情，还是觉得生在在帝王世家，就该无忧无虑。”

　　云卿看他回答地认真，不似玩笑。
　　“我也不是妄言，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萧玥不辩解，问道：“觉得我这处别院的风景如何？”

　　云卿道：“偏僻幽静，相比较京城的热闹，汉北的辽阔，也别有一番风味。”

　　萧玥叹声道：“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有的是尔虞我诈，少的是血脉亲情，我倒是想冷眼旁观，可是却没有容身之处——”

　　“我以前曾经有个哥哥，长我3岁，是同母所生。我弱龄时常与之嬉戏，那是在宫里唯一快乐的时光。在皇宫里，嫔妃皆是妾，只有嫡亲皇后所生之子才是正宫。所以只有亲生的兄弟才能算至亲骨肉，我两感情很好。可惜当时年少不更事，成日只知道找乐子，就如你说的一样，王孙公子，临轩玩月，逍遥过世，天生就无忧无虑，衣食住行皆不用犯愁，随身都有人侍奉包办，只需要锦衣思华年，直到我兄突然过世，少年身躯不足以掩盖馆柩，冷冰冰地再无言语声息。我站在一旁看到母妃悲痛欲绝，落落寡欢，才觉察这皇宫里暗流涌动，争斗不休。”

　　萧玥神色落寞，这一段陈年往事也是一种梦魇，伴着他一生。

　　“你可知那是我未过幼学之年，就要学会明哲保身，时时刻刻提防，凡作任何事都要三思后醒，怕被人把柄，否则最终只是一块繁华冢。”

　　这样的岁月从来没有真正的喜庆，只有独自安慰。
　　“你那会估计梳着羊角辫在草场上奔跑，随风招展，可不知那是我有多羡慕你——”

　　云卿静静听，思索自己，不也是如此，在庇佑下成长的他们一旦脱离父母的羽翼，都是另一番人生景象。

　　“我确实不知你的童年生活，也许是我的想法有些片面——”云卿道。
　　“不过跟我一个外人说起这些宫中琐事，你就不担心我告诉别人——”

　　萧玥笑道；“你知道的还少么，多知道一点也无妨，都是陈年旧事，本王想说给谁听是我的权力，正因为如此，你我才能同乘坐一条筏，欣赏这美景。”

　　生死一瞬间，萧玥投之以毒蛊，她早已抱着以琼瑶，如果没有两相欠，就没有牵绊。
　　若是他想杀她，也不过一念之间，若不想杀她，就算她知道了一切，兴不起风浪，又能奈何。

　　“等你身体好周全了，就是时候回京城了。”萧玥淡淡道。
　　云卿惊诧地看着他。

　　回京都是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毕竟在漠北眼里，她是个已故之人。

　　“你不用担心，你在京城待的日子并不多，认识你的人有限。林静潇也不在京里，况且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劫走你之事全然在私下进行，并未大张旗鼓，而且你中毒之事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眼下你不能回漠北，待在这明稽山我看护不周全，若是有人搜到你的底细和行踪，后果不堪设想。在京城我也更方便安排好你的日常，而且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萧玥解释道。
　　“姚乾已回漠北，将士流放的家属还需安顿，此刻回去反倒不容易引人注意。”

　　“你弹的一首好琴，我还想再多听几曲。”萧玥朝她暧昧地笑。
　　云卿恼，他总是这般毫无避讳，却无法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