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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乱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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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色的宽袍上溅上了血点,雨夜里边缘已然晕开,突兀的渐变让月色也染上了悲伤。
蒙上血色的银灰铁甲们摩肩接踵,他们因恐惧而成群结队,向条苟延残喘的蛆虫——可分明是他们正在围追堵截。
自然的圆形包围圈中央,是那月白袍的主人——他并不很高,原本疏离的五官在月色下显露出悲怆的意味,像是堕入此间的局外人。他并没有束发,散落的是乌色的发,肩膀上的乌色因剧烈的呛咳而起伏。
如果没有那些血点,这是幅绝美的丹青,画的是绝望。
远处传来马匹高亢的嘶鸣,铁甲骤然后退,给这包围圈让出了个缺口。
包围圈中心的人应马鸣抬首——本是天生含情的桃花眼死死盯着那立在包围圈缺口处的马上人,他突然嗤笑一声:“将军,今日我为败寇之鹰犬,你亦不过为成王之狗彘,其实并无不同。”说到此处,他竭力站起来,举起手中短剑,遥遥横向那人,呛咳出的鲜血顺这他本柔和的轮廓坠到衣服上,晕出血花。
铁甲欲上前,将军猛地喝止,将军的眼里倒影出已至末路的人。
“你为成王打天下,守边疆,助他夺下这早已遍地漂杵的江山。今日你替他双手染血,明日你就是他权柄上最碍眼的刺……”他已然拿不住那把剑,便一掷,一如那早已被摔碎的伯牙子期之琴。
“我,纵然尸身注定被践踏成泥,我也会等着你亦成泥。你的长枪,我将看着它刺入你的骨血。成王败寇,我已无转圜……余地。”突然爆发的剧烈呛咳,月光也遽然黯淡。
将军似乎铁面无情,似乎全无动然情,他撂下一句:“替先生收尸。”随后,有些慌乱地掉转马头,僵硬策马,背影渐消。
将军回宫复命,他单膝跪在华丽的宫殿里,他的面前坐着他家族世代辅佐的王。
王站在宫阶之上,居高临下,他说:“你真是孤的好刀,不知这次又该赏些什么来作磨刀石?”
将军的佩刀在入殿前收缴,将军只有那顶冠,他解下。他想要卸甲归田,他想念那架琴,他想念那双桃花眼,纵然湍急的河流并非安然的埋骨地——既然先生身死异地,那我这个杀孽深重的刽子手又何以配得那安然埋骨地!
王的面目染上了愤怒的色彩,他像个癫狂的疯子,他那被权柄搅浑的眼珠子被狂喜狂怒取代。
王的一声令下,大殿之上涌出冲杀的武器:那里,即将诞生一把新的杀人刀,一把听话的杀人刀。
将军好像又看见了先生在梅林里抚琴的样子,那身月白袍,真似月下仙。
我来见你了,我的先生。
将军闭上了眼。
满殿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