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入梦》以星为梦XYZ

4、四、表情管理

　　四、
　　【会议前】
　　孔熙把老陆和常玏叫进办公室，问他们手下的俩实习生怎么样。
　　老陆：“徐辰的专业知识过硬，但就是做事吧总感觉没使全力。”
　　常玏是个脾气火爆的，直接数了一堆顾永的缺点：“功利心重，不干正事，这样的人就算有背景也干不好活！”
　　“行，我知道了。你们安排一下考核项目，现在就去看看苏眉的考核结果吧。”孔熙了解完情况，心里也有个底。如果说徐辰或顾永的表现比苏眉的出色，谁能留下还真是个未知数。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原来，明宝奶粉这个项目之所以能落到苏眉的手上，不是因为她能力有多出众表现有多可圈可点，这是二组对实习生们的考核。如果他们真的能交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不止能为自己争取转正，还能成为一个大项目的小负责人，是真真正正handle一切的人。但如果他们的表现强差人意，就只能是矮子里挑高个，能转正也就是仰仗着公司规则了。这一次，便是对苏眉的考核 –明宝奶粉项目。
　　会议上，苏眉更正了之前自己犯下的错误，着重突出了明宝奶粉的特质：口感细腻、营养丰富、吸收快这三个点。Demo片里也可以看出她弱化了梗的存在，把奶粉的优点放大了，更能让人记住明宝奶粉的特质。达到的效果就像是让一个完全没接触过婴儿用品的人，看完广告后也能有反应说“哦，这就是明宝奶粉啊。”这样，明宝的形象就深入人心了。
　　不得不说，苏眉的这个改动是成功的。她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要真正达到宣传效果，就一定要让人记住或是有印象。如果一则广告播放完毕了，大家只记得“吹雪”，那完全可以去搜明星“吹雪”的视频来看。之前那则demo，搞不好会让人以为明宝是做人造雪的。
　　同时，苏眉提出明宝奶粉可以做成系列广告，利用“男人不会带孩子”这点，拍成长系广告。一个新手奶爸从手忙脚乱到熟手技工，从一个哇哇大哭的宝宝到开心喝奶依赖爸爸，这些都是有赖于明宝奶粉的“帮助”。苏眉考虑到明宝奶粉的包装上是印有清晰的冲泡奶粉步骤，可以利用一下，告诉广大观众：不会照顾宝宝、不会冲奶粉，不要怕，明宝奶粉手把手教会！既说明宝宝喜欢这款奶粉，也反驳了男人肯定照顾不好孩子这点。其实男人不是不会带孩子，只是不愿意而已，谁不是从新手到熟手呢？难道妈妈就合该是一个熟手技工，不需要学习就是超人了吗？
　　苏眉也希望通过这则广告能稍微呼吁一下广大背着“父亲”这个角色的男人能承担起责任，不单止是赚钱，还是真正地照顾家人，身体力行地照顾。
　　听完苏眉的presentation后，唐子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们有什么看法？”
　　常玏先发表意见：“挺吃惊的，三天内能有这么大变动。苏眉，如果你想拍系列广告，做过预算计划了吗？”
　　苏眉翻出一份文件，这是没有派发到其他人手中的，解释道：“因为不确定客户那边有没有意向做系列广告，所以这份预算并没有作为重要文件给大家看。我预计是做总共三条广告片，每条时长大约25秒。拟定了几位拍摄人员，还有代言人，但代言人的费用不准确还要看客户那边有没有要求。算下来整体预算在。。。”
　　“拿来给我看看吧。”唐子川要来文件，“超预算了你要如何说服客户？”
　　“我会把选择权交给客户，”苏眉说，“把利弊说清楚，他们是有选择空间的。而且只拍摄一条广告也不影响宣传。我会尊重客户的选择。”
　　唐子川想了想，与孔熙对上了眼神，然后宣布散会：“苏眉的提案我会和孔组好好商量，会议到此结束。其余两个实习生，让我看到你们的表现。”
　　苏眉有点忐忑地回到工位上，仔细琢磨着唐子川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要看到其他实习生的表现，那自己是要被淘汰了吗？

　　唐子川办公室内
　　“总监，我认为这次苏眉的提案进步不止一星半点了，人也很有想法。”孔熙为苏眉拉票。
　　“嗯，确实，上次我说的点她也注意到了。不过，孔组，你这个手下心理状态有点不稳啊。”唐子川轻笑道。
　　“啊？”孔熙一头雾水。
　　“你没留意到吗？我们出来的时候她一直紧咬着嘴唇，心里想什么面上就是什么表情。如果被客户看到就很好拿捏了。”
　　“那，你的意思是？”孔熙明白了，会后商量不过是一个借口，唐子川基本满意了这个方案，只是对苏眉的表情管理有点不满意。
　　“行了，孔组要是不忙就在我这多坐五分钟吧，然后再回去告诉她结果。别忘了叫她上上课，多照镜子。”然后他又补充道，“毕竟刚从学校出来，还不是很会应付客户，到时候多带着点。”
　　“明白，你不说我也会好好带的，放心吧。”妥了，孔熙也拿这个人没办法，恶趣味，非得让人煎熬一会。不过谁让他是上司呢。不过苏眉这个问题确实要重视，虽不严重但也有影响。

　　“苏眉，”孔熙故意冷着脸让苏眉进了办公室，对着她伸出一只手。
　　看到孔姐那么严肃的模样，苏眉心里只打突突，“孔姐，”这是啥意思？握手吗？她有点抖地握住孔姐的手，就听到孔熙说：“恭喜你！”
　　“啧，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啊？”孔熙松开了手，“愣着干什么，你晋升为项目负责人了。不过鉴于你还在实习期，关于项目的大事还是要向我汇报，客户也得一起见。但那些小事就完全交由你负责了，赶紧去客户部那边说一声吧。”
　　“什么，意思啊？”苏眉还有点呆，“我的方案是通过了吗？”后知后觉的她才醒悟过来。
　　“哎呀，你啊，”孔姐无奈地笑着看着她，“嘴唇不痛吗？”
　　啊，后知后觉的痛觉也回来了，苏眉不好意思地摸摸嘴唇，好像是咬得有点厉害，“不痛不痛，项目过了就好！”
　　“唐总监说呢，各方面都挺令他满意的，就是你，”孔姐故意停顿一下，“你的这个表情管理和肢体语言太容易出卖自己了！这要是真见了客户，你可是被人吃得死死的，连带我们公司也被人吃住了。你要记住，当你面对别人的时候要带好伪装，无论你内心有多紧张忐忑都不能表现出来。客户是小狐狸，你就要是老狐狸，都被人看穿了怎么行。”
　　这倒也是，苏眉点点头，虚心听教。末了，孔姐又补充一句“向唐总监学习下吧，看他的表情把你唬得一套一套的。”啊，原来他之前是故意唬人的！
　　不过，这也算好吧，毕竟又发现了一个小问题需要纠正。
　　没过多久，徐辰和顾永的考核也到了。苏眉特意在会议上仔细地观察了唐子川一番，好像打了发蜡，头发好厚，应该没脱发问题；内双，有点丹凤眼的感觉；鼻子挺，有点大；嘴唇有点薄，好像这样的人比较薄情？再往下的喉结好突出啊。。。啊，不对跑题了！是认真观察后，发现他真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微微笑、皱眉、嘲笑、面无表情。就像是程序固定的集中表情一样，传达出来的讯息也有限。苏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做到像唐子川那样估计是不可能了，毕竟自己还年轻，还有那么多情绪要表达！
　　唐子川则是觉得苏眉最近是不是抽风了，一到会议就盯着自己看，看完还自己皱皱眉，一时摇摇头，一时又点点头。他悄悄看了一下自己领带是正的，扣子也扣好了，头发应该也是正常的。嗯，再次确认自己着装没问题，那就一定是苏眉的问题了！

　　“三个月时间到了，相信大家对自己的去留都心中有数了，很高兴跟大家一起工作的三个月。那么，希望大家前程似锦吧。”孔熙话锋一转，“恭喜你，苏眉，加入芒果广告家庭。顾永和徐辰虽然有点遗憾，但一定会有更适合你们的地方的，再见。”孔姐不愧是孔姐，宣布人员去留都那么酷，能跟孔姐一起做事实在是太好了！苏眉在心里想着。
　　徐辰和顾永没能顺利拿下项目，顾永的表现就是很明显的差，特别是前面有苏眉的表现更衬托得他逊色。老套的桥段，没什么新意，让人感受不到吸引力。而徐辰则是有点傲了，原本老陆还会觉得他收着来干，没想到他是准备全力冲刺最后一击。不知是巧合与否，徐辰的项目是亲戚家公司的，而他自己也坚信对这个case就是手到拿来。自信地拿出一个“五彩斑斓”的创意书，讲得天花乱坠，确实很吸引人，就是不现实。
　　“苏眉，晚上创意部聚餐，以后好好干喔。”“是，孔姐！”她双眼几乎放着光地望着孔姐，就差没敬个礼。这几个月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一想到以后就是正式职员了，肩上的担子也更加重了。想到今晚创意部聚餐应该唐子川也会出现，苏眉有点好奇，唐子川会以怎样的表情参加聚餐呢？还有，他还记得曾经自己的“大放厥词”吗，苏眉有点得意地想，自己可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不是在混日子水工作。

　　【晚上餐厅】
　　唐总监有如一尊佛像坐在那里，依旧冷酷，没什么人敢接近他。毕竟一个无表情随意毒舌“教育”下属；经常性否决提案；稳坐高位的上司就应该一人独美。
　　“能坐在这里的大家都是有本事的并且能发扬长处的。”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唐子川站起来“致辞”。
　　“实习生们以后就不复存在了，在职的都是正式员工，别再把自己的角色放在‘被动者’上，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主动争取项目，主动学习，主动提问。曾经带过你的人就是你的同事，不是你的老师、向导。等，是等不来机会的。”
　　气氛轻松愉快的聚餐瞬间严肃起来，看着那个仿佛高高在上的唐子川，尽管他破坏了气氛但苏眉依然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她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虚心听教，时不时附和地点点头。
　　“大家也能感受到我们的办公氛围是比较轻松的，如果你犯了错每个人都可以指出来，在我们部门没有那么多所谓前辈后辈，别人犯错了你也可以指出来。表达，是很重要的一个概念。最后衷心希望大家能够和谐相处，为我们部门添上精彩的一笔。”说完，唐子川拿起酒杯，大家纷纷站起与他碰杯，说着祝酒词。
　　唐子川在讲话的时候时刻注意着桌上的人，但所有人中，最能吸引目光的就是苏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时刻注视着你，是由衷地附和而不是敷衍式的应付。这让唐子川得到巨大的精神满足，每一年都有这样一番陈腔滥调的发言，底下的新人就像鹌鹑一样怯懦，老人们就一副老油条“谁没熬过”的样子，还有几个白眼唐子川也没有错过。只有苏眉，在认真地听，认真地思考，用心，把这番话装了进去。
　　唐子川走到苏眉面前与她碰杯，松松领带，微笑道：“恭喜你苏眉。”
　　苏眉受“宠”若惊，连忙举杯：“谢谢总监！”
　　“嗯，继续努力。”貌似平淡的回应，内心却是不平淡的唐子川--“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明明刚才她还好好的。”
　　要离开的脚步一顿，说：“跟我说话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嘴角还微微向上扯，呃有点难看，在苏眉看来还不如皱眉。不过，他说的对！他不吃人，吃提案。
　　说起来苏眉怕总监倒也不是因为他怼过自己，主要还是回想起面试那天自己干过的蠢事，如果说之前自己还是个小透明自然不怕，可现在交集多了，保不准他能想起什么。
　　“苏眉。。5号。。”唐总监的手指轻轻敲着酒杯，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苏眉耳中。
　　“总监，”苏眉，妥妥的乌鸦心，怕什么来什么，“您记错了，今天是10号了。”强装镇定地露出一个微笑。
　　唐子川心如明镜，看着她装出来的微笑心里不知怎地就被愉悦到了，如果鼻尖上的冷汗能少点就更完美了，“哦今天是10号了，课上得不错，继续保持。”说罢便走开了。
　　课，什么课？苏眉眨眼愣神间，唐子川已走向下一个人。“是说我表情管理进步了吗？”
　　唐子川本没想着跟每一个实习生碰杯的，可是如果只单独找了苏眉反而使得她看起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善良的人，思虑周全。如果让苏眉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这，她，她，她大概就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