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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藕贼?! 又到了挖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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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南村地处偏僻,掩藏在四周的青山里,田间阡陌纵横,站在山头往下看,仿佛组成一张符合阴阳五行网络。
它是远近闻名的重点扶贫村,在国家扶贫政策还未到达这个村子前,这里几乎没有一条能够通往外界的正经公路。外界的人进不来,村子里的人也很少出去。
正值七八月,清南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挖藕。山脚下,村民们围在大大小小的荷塘边,或是卷起裤腿衣袖走在塘里大干一番,即使身上和脸上沾上污黑的泥也毫不在意,朗朗的笑声回荡在西山脚。
每个被挖起来的藕经过荷塘水冲洗,显得又白又胖,嫩的脆,老的结实。在田埂上接递肥藕的池小乖满脸笑意,开心地对塘里正勤快“奋战”的清影说:“姐!我今天要吃糖藕!”
周围的村民听闻,纷纷抬起头,忙说:“我们也要!”
“不行!小莲蓬,你要先孝敬我老头子,给最多的我。”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头中气十足地吼。
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不一会儿,发现周围没了声响,茫然地抬起头,顿了一下后,笑嘻嘻地露出一口洁白牙:“大家怎么都停了?谁挖得多,谁得到的糖藕多。”
轻飘飘地一句落下,大家什么话也不敢说,连白老头,也坑次坑次地挖起了藕,不一会池小乖身前就堆起了一小座洗都没来得及洗的藕山。
女孩叫时池,从小生长在清远村,由爷爷时青山抚养长大,弟弟池小乖则是某次机缘巧合之下被外出的时青山捡回来的孩子。时池和爷爷并不是这里的土著村民,至少在清远村年轻的村民看来,这两人是在十九年前来到这里的。他们不清楚祖孙三人的来历,时青山一家也从来不跟人说过。
看着大家像鹌鹑一样不敢说话,时池心下无奈。她站了一会儿,似是恍惚,看着荷塘里每个人挂着的笑容,心中的烦闷消散了许多,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那笑,被阳光照耀着,被和煦的风吹散在整个秋天,怔愣了身边的人。只听黄婶子温柔地说,似乎欲言又止:“时池,以后多笑笑,多好啊……”
时池看向黄婶子,笑容顿了一下,却也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只是,在所有人都认为的美好的时刻却被出人意料地破坏——始作俑者池小乖看着那堆小藕山,一言难尽地对他姐姐,悠悠地说:“姐姐你又耍赖!欺负人!”
说出的话似水珠掉落水塘,激得怔愣的村民回过神来,赶忙装作十分卖力干活的样子。
——“嘿嚯,小莲蓬等着婶子挖出一个大藕炖汤喝!”
——“哈嚯,看白老头神功不老!”一声落下,引得四处齐齐看向他的下腹,一阵无语。
……
时池轻咳一声,收起了笑,状似无意地瞥了池小乖一眼,弯下腰去摸藕。后者只觉背后一凉,手上动作不断加快,化成一道虚幻的影。
一个上午过去,村民们纷纷零零担藕回家吃饭,只剩下时池和池小乖两人可怜巴巴相望。时池期间摸了3次肚子,看了远处不下5次,终于看见了慢吞吞走出篱笆的白色身影。明明饿得很,还假装不在意地挖藕,时池心里苦。
然而又过了十几分钟,那抹白影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只是站在门前看风景。时池和池小乖只好加快速度,更卖力干活了。直至远处的老头看到两个小崽子加快动作,几乎化成白影,才慢悠悠中气十足地朝他们吼:
“还吃不吃了?给老头我滚回来!”
时青山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院落传来,说完似乎还意犹未尽,口里还一个一个“小崽子”骂着。时池和池小乖听闻顿时眉开眼笑,麻溜扛着筐里的肥藕飞快跑回家。
时青山今年寿有78,腿脚有些不便,在时池的强烈有要求下留在家当伙夫。老头子当时还一脸不高兴,这时也卖起了面子,诚心跟两个两个小崽子过不去,饿上他们一时片刻。
但就是一个中午的时间,谁能告诉时池,荷塘里哪里跑来的偷藕贼?
时池看着西南方那块莲塘的狼藉,田埂上散着七零八落的残藕和荷叶。……甚至,残藕上似乎……几乎……可能……留着几个牙印……?
纵使面无表情,表面平稳如狗,但是眼睛却暴露了此人心情不佳。眸中隐隐约约积聚着一股怒气,一会儿后更不由得扶了下额头。
是了,时池虽然严格秉承着“热爱劳动,珍惜粮食”的优良作风,但是抵不过热爱美食的吃货村民可怕怒气。
上一次这种遇到偷吃贼情况是怎么样来着?时池低头稍微思索了番。哦,对。那个猥琐偷瓜贼被时池从村南到村北到村西到村东,狠狠劳役了一番之后,打算“放了”,谁料村民们更狠,困了他将近一年,从头到脚,从身体到身心折磨了一遍。至于怎么折磨,只有那个倒霉的偷瓜贼心里明白。
思及到此,时池一边口中连连直喃“太惨了太惨了太惨了”三遍,一边转动手腕和脚腕,怒气冲冲,眯着眼睛向四周扫去。
突然,她的目光在扫过莲塘西南角的时候瞬间凝住,尔后迈开双脚走了过去,带起一阵不同寻常的风,掀起塘埂低伏的长条锯型野草,留下一路深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