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81、第 81 章 “兄弟

　　“兄弟们，感谢我们的抗压能力，我们终于熬到了放假！狂欢吧！”方演站在讲台上不无激动的道。
　　台下的人敷衍的捧个场，毕竟连续一个多月没回家的滋味儿确实不怎么好，还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学习。
　　“百晓生，你是不是高兴太早了？”说话的人扬了扬手里的一沓试卷，“这才一科数学，我都不敢想全发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唉！感觉这假期没意义……”
　　“心累。”
　　“心累+1。”
　　计韩霖伸手接过前位传来的试卷顺手又在面前的卷子上填了个“D”。
　　孙晋把转身跟计韩霖聊天：“霖哥，你下周还去集训吗？”
　　计韩霖把试卷折在一起，答：“不知道，有没有入试暂且不知道。”
　　“哦……”孙晋想了想道，“不对，谁都不一定入选，但是你一定会的。”
　　计韩霖：“为什么？”
　　杨旭衍接过话道：“因为你确实很厉害啊。”
　　孙晋也点头附和：“是啊，素姐说过你之前在那边的成绩的，老周也对你赞不绝口。”
　　计韩霖：“……谁告诉他们的？”
　　“校长啊，对了还有你以前获奖的照片也挂在我们校论坛上了你知道吗？”
　　计韩霖：“……”这群人是有多闲扒他以前的事。
　　再谦虚倒显得他虚伪了，所以他把试卷塞进桌肚书包里道：“借你们吉言。”
　　计韩霖背上书包要走，杜讯喊了他一声：“霖哥，你这么快就要走吗？”
　　计韩霖点头，钟离星也背上自己的书包，道：“是啊，我们还要去找素姐一趟，然后还要去校长办公室一趟，回来了也放学了。”
　　程梵：“那等会儿你们还去聚会吗？”庆祝他们久违的小短假。
　　两人异口同声：“不去。”
　　程梵：“为什么？”
　　钟离星：“我还要去戏曲班，好久没去了老师在催我了。”
　　程梵点头表示了然，看向计韩霖：“那霖哥为什么不去？”
　　计韩霖：“接人。”
　　程梵愣了一下随后了然道：“……哦。那挺遗憾的。”
　　计韩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
　　苏许尘站在考场所在的学校校门口看着手机，今天接送他们的校车送不了他们，因为国庆假期本校学生就挺多的了，对他们表示抱歉后才宣布了提前离开的话，为的就是住的远的不用跟一些人挤公交回家。
　　苏许尘手机页面停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手机页面上是一个待接通的页面。他手指顿了顿垂着眼看了半天没动，在铃声快结束挂断之前他轻轻往下划了一下。
　　“放学了？”苏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苏许尘垂了垂眸，“嗯。”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霰才又开口：“训练的地方伙食怎么样？”
　　“还好。”
　　“按时吃饭，规律作息知道吗？”
　　苏许尘突然笑了，感觉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对话……嗯，像审判。在苏霰面前，他就是那个被挑挑拣拣审判的，最后却检查出来一处瑕疵就被否认的“次优品。”
　　苏霰：“你笑什么？”
　　苏许尘话里带着笑意：“我笑您醉翁之意不在酒，戴着面具打算盘。”虽然他语气没有什么意思，话音里还带着笑，但是眼睛里却只冷漠的看着街道。
　　苏霰“咳”了一声似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苏许尘已经戳破了他索性也直入正题：“你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许尘一瞬间又回忆起了一片黑，好不容易熬过去的白昼总是那么的短暂，黑夜总是显得格外的漫长。
　　他那时候想尽了办法把自己往坏处引，但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往往他刚起了个不错的头就被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或者是路边的流浪猫狗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掐灭。
　　看啊，他就是这么不好，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全都凭自己下一秒的心情。
　　苏霰又叫了他一声，苏许尘笑了一声，继而淡淡道：“回去？干什么？帮你们看着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住的冷宅吗？”
　　苏霰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语气不似先前平静：“我们是不能一直陪着你，但是你已经这么大了也该学会独立，我们这么努力不也是希望你学习的时候不会顾虑那么多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吗？”
　　苏许尘皱了皱眉，他就是不喜欢苏霰这副强势却一点也不好的态度，冷冷道：“你每次都这么说，从我有记忆一直说到现在。我不愿意回去，我不想再帮你守着一个根本不会有人愿意住的家，我在这里学习的一样好，同学和朋友我都很合得来，我根本不需要多么好的优先条件你懂了吗？”
　　苏霰更不愿意软下来一点，语气更是强硬道：“那你别无选择了！这些已经都和你有关系了！”
　　苏许尘：“谁告诉你我别无选择的？起码我可以选择我的现在和未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与你们无关。”
　　苏霰：“你这话，你想气死你妈妈吗？！”
　　苏许尘冷笑：“你就会搬出我妈，你哪次都是这样。我再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给我铺好的路，我自己又不是没那个能力铺，你如果非要铺，那就留给你自己走，我不需要。”说着他懒得再继续听苏霰说的什么话，说来说去无非也是那些。
　　“走吗？”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苏许尘愣了愣转身看见计韩霖，“你什么时候来的？”
　　计韩霖想了想道：“在你说不回去的时候。”
　　苏许尘：“……啊，是。”一个冷冰冰的建筑如果失去了本该一起住进去的人就失去了它本身的价值。
　　计韩霖点头，边走边听他说话，苏许尘继续说，“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怕你烦心，因为就要准备考试了，谁知道……”
　　计韩霖停了下来，道：“你生气了吗？”
　　苏许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就是有点反感我爸那样的说话方式。”说着他想起了什么笑了一声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挺傻×的，因为当时他们一直出差，我就想为什么他们一直这么忙？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在家里待久一点……”
　　绿灯亮了起来，两人过了马路苏许尘继续说，“我之前没现在这么好，想尽了办法的把自己往坏处学，结果……可能我就是那三分钟热度的人吧，没学多久就放弃了。”
　　计韩霖：“放弃？”
　　“因为在某个时间我突然感觉其实那也不过如此啊，不至于，他们想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我没那个必要拿自己跟他们较真。”
　　计韩霖没说话，只抬头看向夕阳落下的方向，那里没有一丝的血红，暗青色的天空被繁星取代。
　　其实黑夜不止只有黑夜，如果你抬头看的话就会看见满天繁星点点和一轮明月。
　　计韩霖抓住他的手，牵着他慢慢的道：“那谢谢你选择坚持自己，不然我也不会遇见这么好的你。”
　　谢谢岁月的无常，也谢谢他们彼此，让他们这两颗不同轨道的星星在同一片天空穿越万千星辰相遇。
　　每一场相遇都有意义，于是每一场意义都显得弥足珍贵。
　　A quiet surprise。这是命运许给他们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