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49、元宵 赵柯

　　赵柯题写了没一会儿闲不住了，他淡定地伸手从书包里把某“见不得光”的物品拿出来，半垂着头打字。
　　没一会儿，跟他隔了一层天花板的苏许尘手机在桌肚里亮了一下，他感觉到那轻微的振动后便停了笔。
　　赵柯——明天元宵，你怎么过？
　　苏许尘敲完字点击发送。他干脆不再写作业直接跟赵柯聊了起来。
　　苏狗——就那样，你想出去？先说好别找我，我要好好学习。
　　赵柯——你转性了？
　　苏狗—滚。老子名不更性不换一男的，真金都不会这么真的那种，转个屁的性。
　　赵柯——我TM说的是“性格”的“性”，不是“属性”的“性”。
　　若是可以发语音，估计赵柯此时已经隔着一张屏幕把姓苏的某人骂好几遍了。
　　苏狗—哦，不说清楚。
　　赵柯刚敲了几个字还没敲完整一句话，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
　　苏狗——知道你想骂我，但非常抱歉，你打字太慢，兄弟，省省那点时间，多去刷会儿题。
　　赵柯：“……”
　　赵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丢进书包里，他拿起水杯喝了点水，在心里默念：他气我不气，是他没能力，我气他不气，伤的是自己。不能跟一个可能是“非人类进化” 而来的某“未知生物”争论，气伤没人管……
　　九班的同学听着那一声响亮的“咚”声，没动。这是从他们班学霸那儿传来的。
　　赵柯安慰自己不成反而更烦人了，以至于他力道一下子没有把持住。他停了一会儿，打破寂静道：“抱歉，我的错。”
　　班里稀稀落落的几道“没事”和关心的问话过后便又恢复之前的宁静了。
　　赵柯手探进书包，按着手机打字的力度之大让人看了一度以为手机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怨一般。
　　赵柯骂完了之后感觉心里舒坦了点，赵柯——你说句话，出不出去？在学校有什么意思啊？再说你在这待了一个多星期就不腻吗？真的不想出去吗？想想外面节日的烟花和热闹的人声，还有那些食物的香气……
　　苏狗——忙。
　　赵柯：“……”
　　赵柯——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我发了什么？
　　不过这句话后没有人再回他了，赵柯只得放下手机无聊的转着笔支着头发呆。
　　寒风轻轻的吹过带动地面散落的零星纸片，走廊里的灯不算多亮，只努力地“工作”着，用自己那昏昏暗暗地冷光照亮不大的一方。
　　……
　　苏许尘小声问身旁的人：“明天元宵，你打算怎么过？”
　　计韩霖把试卷翻了一面，边写边道：“能怎么过？又不放假，凑合吧。”
　　苏许尘笑了笑，道：“嗯，都是开学太早了。”
　　计韩霖停笔不再写了，他道：“我困了，趴会儿。”
　　苏许尘点头，他托着腮发呆，手里的笔转个不停，好一会儿后他轻轻地从位置上离开……
　　由于学校要求刚开学前两周不允许走读，全体学生都必须住校，所以校门外除了老师外出的车子以外便不再有学生的身影。
　　又因为夜与寒风并行，所以往日里下了夜课的校园里其他地方不再有人，只有教学楼不断地往外“吐人”，寝室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
　　计韩霖收拾完后躺在床上玩手机，苏许尘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计韩霖玩了一会儿手机后看时间快要熄灯了，他只得出去找人。
　　他下了楼梯就碰见了在上楼的苏许尘，苏许尘显然没想到他居然只穿了身棉质睡衣就出来了，皱眉问：“出来怎么不多穿点？”
　　计韩霖顿住脚步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好几阶的苏许尘，道：“……忘了。”
　　苏许尘把人往楼上赶，边走边说：“什么事那么急？拿书或者饿了发个消息我帮你带就行。”
　　计韩霖悄悄松了口气，辛亏苏许尘没有想到自己是因为他才这么下来的。不然那就尴尬大发了。
　　计韩霖淡淡道：“没什么，你怎么回那么晚？”
　　苏许尘听他问了，原本要说下去的话止住，他弯了弯唇，道：“我去教学楼顶楼了，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计韩霖偏头看他，这人长了一张惹人嫉妒的脸，眼眸偏偏又是多情的桃花眼总是让人很误会。但谁会知道这双惹人喜爱的眼里更多时候最多的只是冰冷的疏离呢？
　　此时这双眼里盛着细碎的灯光，好像他见过的郊外寂静的星空，繁星点缀了漆黑的夜空，这样就使得冰冷的黑夜不再那么地孤独漫长。
　　计韩霖怕自己会溺在那双眼睛里，转回头不动声色的配合着问他：“什么？”
　　苏许尘笑了笑，手搭在寝室门的门把儿上，打开门，轻声道：“明天请你看烟花啊。”
　　走廊里原本明亮的灯光忽地灭了，就连寝室里原本明亮的灯光也灭了，一片黑暗里只有苏许尘在他耳边说的这句话。
　　这让他感觉他们的对话好像多么不可见光似的，以至于需要在一张宽大厚重的幕布下才能得到释放。
　　他眨了眨眼，轻声道：“嗯，我等着。”
　　苏许尘莞尔，然后拿着衣服去了浴室里了。
　　计韩霖听着水声停止，苏许尘就着不亮的月光上床，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后寝室里便复又恢复安静了。
　　校园里路两边的灯孤独的照着，无人作伴，昏暗的光线折射到一般的花圃里，人工草皮还没来得及换新所以仍是旧年的那一份。
　　冰凉的夜晚和着昏暗的灯光……嗯，也不算那么的难捱。起码还是有那么一丝暗光存在的。
　　翌日。周崎拿着书进班，班里一阵萎靡不振的氛围让他不觉好笑，他道：“至于吗你们？”
　　“老师，您真是身在福中体会不到我们有家不能归的心情还偏要来凡尔赛一把。”
　　“外面的天气就是我此刻的心情……”
　　周崎好笑道：“行了都别贫了，你们好好配合我上课，夜里给你们看电影。”
　　这话听着让人舒服，有人问：“真的假的？别又是拿诗词大会来搪塞我们吧？”
　　“或者是成语大会。”
　　周崎“啧”了一声，道：“电影你们定行吗？”
　　“成交。”
　　这也就是周崎本来脾气就不错，今天心情也挺好了，不然换个人换个时间他们也不敢这样“讲价”。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元宵，所以学校的食堂难得的“善解人意”了一回，午饭和晚饭做的格外“良心”，晚饭甚至还有贩卖汤圆的。
　　赵柯请了假条出去，他本来是要翻墙的，但是一想他如果真翻了墙那他班主任绝对第一时间发现——毕竟他班主任这么重视他这个年三。
　　计韩霖本来在看电影的。电影是一部现在挺流行的片子，还算挺好看的。
　　不过他没看多久就被一个人悄悄带走了，出去后他扭头往班里看了看，因为在看电影的缘故，所以班里的灯光都被熄灭了只有电脑投射出的光，光线明暗随着电影的节奏而改变着。这样看电影倒是有一番别样的氛围。
　　他转而又看向身边的人，道：“看烟花吗？”
　　苏许尘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一个小东西塞进他手里，道：“是啊。这个你拿着，楼上挺冷的。”
　　计韩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上次买的那个暖球，他眨了眨眼，道：“你不要吗？”
　　苏许尘笑了，道：“就一个，我也不冷，再说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计韩霖“哦”了一声便往楼梯那边走去了。
　　不知道其他班怎么样，反正就他们这一段路程看见的每个班的灯基本上都是灭着的——都在看电影。这是他们第一次集体“违纪”。
　　苏许尘把门打开后拿纸擦了擦手，道：“你先在这边稍等一会儿，我等会儿叫你。”
　　计韩霖站在这边无聊的等着，苏许尘站在外面吹了会儿风，站在顶楼上的他对下面的景色一览无余，起码是对学校周围的景色一览无余。
　　学校还是那副看厌了的景色，小广场里已经有两盏灯“寿终就寝”，亮着几盏灯的塑胶操场，通往食堂的小径两边种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道路很黑，尽头是食堂，食堂里的灯光也在亮着，宿舍楼里的灯光较暗一些，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格外的寂静，白日里的景色此刻黑黝黝的看不见什么……
　　他看向更远一点的地方，或许学校的教学楼还是不高，所以他只能看见亮着的居民楼和广场上热闹的大致模样。
　　他看着远方发呆，一声突兀的烟花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他转身去叫计韩霖，他说：“烟花来了。”
　　计韩霖抬眸看他，在这里他看不全烟花的模样，只能看见有一小束的烟花冲破冰冷的黑夜亮起，苏许尘站在一边看烟花他只能看见这人的一面侧脸，他有那么片刻的恍惚。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他的心情了，他语文就算不怎么好，但是也不至于在这一刻一个好一点的形容词都找不到。
　　烟花很美，如花团锦簇般耀眼，但是旁边的人站在他面前，和那束烟花一起，烟花好像成了他的背景，一时间，他找不着到底是烟花更耀眼一点，还是这个人更让他感觉耀眼一点。
　　“走什么神？快出来啊，烟花马上就没有了。”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未来的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那人霸道的拽出门外了。
　　他看着盛开的烟花不做声，楼下接连响起惊呼声，可惜他们都无法看全烟花的模样，因为窗户的栅栏和高高的楼层挡住了他们。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夜空，路灯，行驶的车辆，路过的行人……
　　但若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可能是那一束束接踵而至的烟花吧。整个夜空好像都被烟花取代，那一刻所有的烟花齐放，烟花的礼炮声震天好像在宣示着什么。
　　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元宵元宵，团团圆圆的一颗，不正是团圆的另一种意思吗？
　　他们在这一天的夜里一起看了场盛大的烟花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