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14、第 14 章 苏许尘边走

　　苏许尘边走边伸手从头顶拽了片叶子拿在手里玩。
　　苏许尘：“说说呗？”
　　计韩霖：“说什么？”
　　苏许尘挑眉道：“你刚刚那是做什么？”
　　计韩霖面无表情道：“还钱。”
　　苏许尘：“不信。”
　　计韩霖看他：“爱信不信。”
　　苏许尘很轻的笑了笑，道：“行，那就是了。为什么还那么多？你哪来这么多钱？”那可是一万。
　　计韩霖抿唇，道：“东西是他自己出钱买的，我不想欠人东西。我，帮人做些课件习题或者网上助教。”
　　苏许尘摇头：“不可能那么多。”
　　计韩霖看他，眸子里的情绪很复杂，含着许多无法诉说的感情，无奈、躲避、蔑视等。
　　苏许尘：“……把你那蔑视的眼神收回去，我花钱大手大脚那是因为我也有事儿做。”
　　计韩霖没看他了，道：“当然不可能，不过如果从初中的奖学金开始攒加上我帮忙做的那些事就差不多了。”
　　苏许尘了然，一时间心情极其复杂，一向巧舌如簧的他此刻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奖学金从小拿到大……啧。
　　略过这个话题，苏许尘道：“怎么会想不开转学？我听顾校说你在之前的学校很好。”
　　计韩霖皱眉，心想：顾晨怎么连这都说给别人了？一个校长每天这么闲吗？
　　计韩霖没有说话，苏许尘也不催他，他知道自己这样太冒犯，也知道像计韩霖这样的冰块儿没多大希望会说。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酒店门口，计韩霖开口了，说：“因为我爸妈离婚了啊。”
　　苏许尘愣住了，看向计韩霖下意识道：“什么？”
　　计韩霖继续说：“他们大概……”他想了想道，“是惊蛰那天离得，我那时候正在别的学校参加一场比赛，再回家后就看见了两张纸条和那栋空荡荡的房子。”
　　计韩霖吹着风，直接略过了之后的一些事情，道：“我那段时间挺无理取闹的，基本上谁惹我就直接当场……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那样，想离开就直说，别玩背后留言那套。”
　　苏许尘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你怎么突然来了？”
　　计韩霖耸肩，满不在乎道：“那段时间我挺迷茫的，就想着换个环境可能就会好点，然后我舅舅就把我招到了这边。”
　　苏许尘没有说话，他在想如果是自己会怎样。
　　或许会和计韩霖一般迷茫吧，也或许会一直在那里待着，但是会变成什么样他就不知道了，又或者会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谁又能想到自己的下一步是怎么走的呢？
　　苏许尘：“抱歉啊，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计韩霖：“没事，不知者无罪。我也不稀罕。”
　　苏许尘答非所问道：“瞎说，总有人稀罕。”
　　计韩霖扭头看他，勾了勾嘴角，道：“我突然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苏许尘：“嗯？”
　　计韩霖：“明明跟谁都挺熟的，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点都看不出来好相处的影子。”
　　苏许尘有那么一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略微俯身靠近计韩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计韩霖脸上，苏许尘：“那么了解我？你试过？”
　　计韩霖抬头看他，皱皱眉推开他，道：“好好说话，离我远点。”
　　苏许尘带着点笑意站好后整了整衣服，迈步追上计韩霖。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苏许尘刷了卡后按了“3”键后偏头问计韩霖：“你住哪层？”
　　计韩霖把卡拿出来，道：“五楼。”
　　苏许尘接过卡刷了一下，短暂的问答后电梯里的寂静便悄悄地席卷，电梯内响起“嘀”地一声轻响，很轻，但是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显得极为明显。
　　“叮咚”一声，苏许尘先到了三楼，临出电梯门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偏头道：“一般人在夜晚睡前是不是都有句什么话？”
　　计韩霖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出去前又开口，闻言疑惑道：“晚安？”
　　苏许尘笑了笑，道：“啊，那就晚安吧。”说完便迈步走出去。
　　计韩霖：“？”莫名其妙。
　　…………
　　苏许尘进了自己的房间后无声地看见睡着正香的赵柯。
　　苏许尘上前拍醒了赵柯，道：“解释一下？”
　　试想你睡的正舒服，做着美梦，猝不及防被人拍醒是什么感觉？没直接就地把那始作俑者就地解决就是好的了吧？
　　别人不知道，反正此刻脑子里还晕乎着的赵柯此时就是这种想法，可惜他不一定打得过这不要脸的玩意儿。
　　赵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你同桌那兄弟的卡出去前锁房间里了，我就让他睡我那房间了。”
　　苏许尘：“哦，那我睡哪？”
　　赵柯不耐烦地把被子盖在脸上，道：“我管你睡哪。地上、客厅或阳台随你选。反正床你就别妄想了，我没洗澡，你才不会再睡了。”
　　苏许尘：“……”
　　苏许尘看着很快又陷入了美梦的赵柯陷入沉思，打地铺对于身娇肉贵洁癖的苏大少爷永远是不可能且被第一时间排除在外的。
　　想着他看了眼虚掩着的门后的客厅沙发，算了吧，沙发太咯人，阳台外面蚊子多，他才舍不得委屈自己，不现实。
　　苏许尘拿着手机想着要不重新定个单间时不小心划到了微信看见了最近的聊天视线范围内那一片空白格外明显。
　　苏许尘心想：差点忘记面前就有一个多余的房间……想着他便点进去给人家发消息了。
　　尘.——劳驾，报一下房间？
　　彼时计韩霖刚冲完澡正在看群消息，看见苏许尘的消息时顺手回复。
　　计韩霖——507。有事？
　　苏许尘看着手机上的三个数字，拿起背包关上了门便往电梯门走，直接给计韩霖发了条语音：“就不怕我图谋不轨啊？”
　　计韩霖几乎可以说是秒回——说事。
　　苏许尘进了电梯后又发了条语音：“哦。你哥睡我这了，我没地方睡，这不就想起了寂寞又迷人的你了吗，感不感动？”
　　氵霖——……
　　氵霖——并不，谢谢。
　　苏许尘半靠在电梯里的铁墙上看见这两条消息只笑了笑。
　　尘.——劳驾开下门？万分感谢。
　　计韩霖那边等了一会儿才回复，氵霖——门在开着。
　　消息提示音“叮咚”响起时，苏许尘刚推开门。
　　计韩霖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看见他已经进来了，指了指隔壁的另一个房间示意他睡易楠的房间。
　　苏许尘看他还拿着手机，一个耳朵里还带着只蓝牙，问：“还不睡？”
　　计韩霖从客厅里拿了瓶水喝了几口才回答他：“同学问题，睡不了。”
　　苏许尘：“不是还有两天？”
　　计韩霖：“之前学校的，假期不同。你睡吧。”说完这句话后，计韩霖又进了房间。
　　苏许尘转身进了旁边那间，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后便拿起换洗衣服去独浴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后隔壁房间里的灯还在开着，苏许尘又拿起了手机打算玩会儿游戏等头发干了再睡。
　　打完一局游戏后苏许尘瞄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两点了，隔壁的灯还是在亮着，苏许尘还是忍不住出去了。
　　苏许尘推开虚掩着的门后看见计韩霖正困得直打哈切，一只手还握着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听见门开的轻响，偏头看见还没睡的苏许尘。
　　计韩霖强打着精神，道：“有事？”
　　苏许尘看了眼他的草稿本，一向很好看的行楷此时略微有点潦草，但是依旧不妨碍计韩霖的字好看这个事实。
　　苏许尘：“你都困成这样了还不睡？”
　　计韩霖：“快了。”
　　苏许尘叹道：“算了，你睡吧，我帮你。”
　　计韩霖抿唇，一个“不”字还没说出来，苏许尘又开了口：“就当你欠我，下次还不就行了？”
　　计韩霖还想说什么，苏许尘就直接强势的把他给拉起来推到一边的床上去了，蓝牙摘下来塞自己耳朵里了，道：“就这样了啊，别客气，本人什么都好，尤其是心善。”
　　计韩霖：“……”戏真多。
　　计韩霖看他，说：“我开着视频。”
　　苏许尘无所谓道：“知道啊。”苏许尘拿走草稿纸和桌子上唯一摊着的一张试卷，关上门回了房间。
　　此时此刻的班级群已经炸了。
　　李讯——发生了什么？霖哥呢？
　　陈怡——我的妈呀，这哪个帅哥啊？好帅啊!
　　……
　　班长尹佳毓受不了他们，打断他们——闭嘴吧。
　　尹佳毓——小哥哥你谁？
　　班群里清一色的省略号，纷纷打上“美色误人”的表情。
　　苏许尘坐下后看了眼，轻轻笑了笑，道：“他现在的同桌，他困了，我来帮他解疑。”
　　苏许尘看着他们刷屏，除了对计韩霖的道歉还有对苏许尘的感激包括对这些变态作业天理难容的抱怨。
　　苏许尘转了转笔，然后停下转笔的手，微抬下巴道：“开始吧，一个一个来。”
　　此时此刻的班群里清一色的“好狂好拽”“好酷好傲”等之类的词。
　　苏许尘笑了笑，说：“你们想刷一夜的屏吗？”这话说完他们这才消停了。
　　苏许尘边写边跟计韩霖以前学校的同学闲聊，慢慢的就和他们聊起来了，最后干脆都开了语音，之前他们说不开语音纯粹是因为计韩霖喜静。
　　他们先前本来就是为了不打扰计韩霖才不开语音的，本来以为苏许尘也是的，但似乎……不是，还挺好说话？
　　十几岁年纪的少年，本来就很容易和同龄人混熟，他们不会像父母那一辈一样带着点代沟和别扭，所以，相对于此他们总是最容易与同龄人产生好感和靠近的想法。更不必说苏许尘这样看起来就很好相处的。
　　苏许尘：“看出来了，嘴硬心软。”
　　有一个人发：“对，还很护短。”
　　苏许尘拿着水瓶要喝水的动作一顿，道：“有故事？”
　　然后其他人就开始讲述了计韩霖之前的例子：“对，记得之前一个老师有点针对我们班，那时候我们班主任请假回不来又不知道，然后那老师就在外边阴阳怪气的说我们老徐和我们班，霖哥最后知道了就直接几张荣誉证书甩给那老师了……好像是刚发下来的吧？”
　　另一个人又说：“就是刚发下来的。也不能说是甩，就是直接随手扔在了那老师办公桌上，十分冷淡的说，“他不行，您行？您带过的哪位学生拿的荣誉证书比他带过的学生拿得多？’那语气，啧啧……拽还是霖哥拽啊。”
　　苏许尘笑了笑，忍不住想计韩霖说这话时的场景。
　　然后先前的那个人又说：“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那老师的脸色，那个时候整个办公室安静极了，所有老师都在看着那老师。”
　　苏许尘：“然后呢？”
　　尹佳毓：“然后那老师好像就辞了，老徐那时候刚好回来也听其他老师跟他说过了。”
　　有人说：“老徐其实挺喜欢霖哥的，我感觉他就恨不得我霖哥是他亲儿子。”
　　然后立刻就有人接话：“那是，霖哥那么优秀的人，我们也就可望不可即了。”
　　学委道：“还有一次好像是因为咱们班跟五班发生了点矛盾，我们班懒得理他们，他们就蹬鼻子上脸，在外扬言说这次我们班肯定拿不了第一了什么的，这就算了，其他的……哎反正说的挺难听。
　　因为那时候霖哥请的小长假，快两个星期了还没来，他们都以为我们班是靠霖哥和易楠我们班几个年级前十的，笑死，都是凭自己能力进的市重点校重点班，谁会那么差？——不过霖哥确实牛。”
　　然后有人接着说：“就是，结果那班级还嘚瑟上劲了，时不时带着人装作路过我们班，后来直接在宿舍楼里打起来了，他们都以为重点班的学生都好惹啊？笑话。”
　　体委爽朗的嗓音响起：“说起那次我都感觉窒息。”
　　苏许尘看着计韩霖的手机快没电了，连上桌上自己的充电器道：“怎么了？”
　　体委：“嗐，打到一半的时候霖哥回来了，然后……
　　计韩霖本来想上午就返校的，谁知道被一些事给绊住了，然后才在中午返校，谁知道他刚进宿舍楼就看见了让人窒息的一幕。
　　他们班不知道跟哪个班正打得“热火朝天。”好死不死的，他们这边是三楼，再看一看时间执勤老师还有五分钟就来了，他只好开口。
　　计韩霖：“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时候的计韩霖在学校还是挺有名的，成绩好长得好看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他冷掉牙的性格和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愣是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横。
　　可想而知，计韩霖那句话一出口混乱的场面就如电影按了停止键一般静止了。
　　计韩霖见他们都停手了，易楠跟他说过五班找茬这事，所以他也知道点。
　　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没能力就会靠蛮力？不服就去争啊。”
　　说完后计韩霖淡定的迎着两排人的目光往走廊里走，正走着他感觉后面有人靠近，他略微偏偏头在那人快把手伸到他肩上时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扭、一拽、再背过身子把人往墙上一摁。
　　计韩霖做这一套动作时竟然异常的熟练还丝毫不违和。在场目睹的人如是地想。
　　不过想归想，几乎是瞬间，窒息的氛围蔓延了整条走廊。
　　因为，计韩霖摁的不是谁，是今天的执勤老师……
　　是他们学校近十届学生最不敢惹的“刺头”主任……
　　计韩霖似乎也是感觉今天拽的人有点太任自己摆布了，他边想着边松手转身结果和身后表情狰狞的陈主任来了个对视。
　　计韩霖：“……”
　　问：打架不小心打到了老师，怎么办？还会安稳的活着吗？
　　答：一：有“一点点”难。二：看是哪类老师。
　　计韩霖松手往后退，边退边淡定的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陈主任揉着腰似笑非笑的看他，计韩霖抿唇，下一秒在陈主任的眼皮子底下飞快的跑了。
　　陈主任：“计韩霖!两千字检讨你上课之前不给我送过来别怪我去你们班里找你!”
　　这件事到最后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不过居易楠所说，是计韩霖每隔几天就去一趟校主任办公室给陈主任送药并且给学校赢了数学、英语竞赛的两大赛首和他们老徐的周旋才勉强得到了老陈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