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沐兮尘

104、第 104 章 “所

　　“所以你们一个数据刷了两年？”计韩霖看了眼日历转头问苏许尘。今天是大年初一，他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说完他就闭了嘴，错了，算上昨天，是三个月多一天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分开那么久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是第一个不在家里过的年。
　　苏许尘叹了口气，伸手捞过计韩霖，计韩霖轻轻“嘶”了一声，他推开苏许尘，自己靠站在衣柜边，皱着眉。
　　苏许尘：“还难受啊？”
　　计韩霖没搭理他，揉着腰，苏许尘站起身离开电脑，走到计韩霖身边替他揉着腰。
　　昨晚谁不做人心里没点数吗？明知故问很好玩吗？！
　　计韩霖：“我告诉你苏许尘，这就是我了，换个人现在你等着被甩吧。”
　　计韩霖轻轻磨牙，忍着把苏许尘从楼上扔下去的冲动。
　　苏许尘哄着人：“好了，我知道错了，那不也是你太能勾人了？你别勾我哪会这样？”
　　他勾人？
　　计韩霖眯了眯眼对此表示怀疑。
　　事情还要从计韩霖找到苏许尘之后说起。
　　同谢芮通了电话后才知道计韩霖是擅作主张从医院里偷溜出来的。
　　谢芮：“医生估计快到了。他在你那边了吗？”
　　苏许尘瞥了一眼装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道：“在了。麻烦你了。”
　　“客气。他刚出院，身体还要细细调养，你注意点。”谢芮说完这话便挂断电话了。
　　细细调养，怎么病的人就不知道注意点？苏许尘想着目光看向装聋的某人。
　　计韩霖：“……”他感觉到了苏许尘的目光的，他手里的花都快被他薅秃了，苏许尘怎么不想想自己为什么不要命的来？
　　苏许尘叹了口气，道：“饿吗？”
　　计韩霖点头，苏许尘：“出去买东西？”
　　计韩霖点头，他也确实饿了，顺便再买些换洗衣物和鞋子。
　　计韩霖整日被苏许尘按在家里，每天醒来不是吃就是睡，在某一个秋风萧瑟的上午，他反思着自己这一个月来的行为，然后他总结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快被苏许尘养废了！
　　本着随便看看顺便重操一下旧业的目的，计韩霖去了研究室。
　　楚念就是在门外碰见的计韩霖。
　　原来不是“她”，是“他”。楚念怔怔的看着计韩霖想。
　　原来苏许尘喜欢的人是那个被他们钦佩且奉为目标的计韩霖。
　　不知道阳光是不是故意的，楚念只觉阳光对于计韩霖太过偏爱了，它肆无忌惮地洒在他的身上，落进他的眸中，那一刻楚念忽然知道苏许尘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上天给了他一张好的皮囊还觉不够，于是计韩霖自己又在才能的基础上加了分。
　　计韩霖：“麻烦让一下。”
　　楚念这才回过神，连忙往旁边退了一步。
　　计韩霖往电梯那边走楚念发了会儿呆，猛地想起今天通知研究院的所有电梯停电通知，那计韩霖……
　　楚念连忙往电梯那边小跑过去，然而电梯已经在往上升了。
　　希望计韩霖不要这么倒霉恰好电梯现在停电了。然后楚念眼睁睁的看着电梯的显示屏闪了一下之后……灭了。
　　楚念：“……”
　　啧，这可不怪她啊，她只是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谁知道计韩霖居然真的这么倒霉。
　　突然陷入黑暗的一瞬间使得计韩霖愣住，电梯里入目一片黑。
　　没带手机是他现在最大的后悔。
　　手机光线再弱，倒也比这一片黑黝黝的好些。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站到腿酸疼了他就背靠在电梯墙壁上垂着眸看着地面想着什么。
　　苏许尘站在电梯停的楼层，备用能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用不了，研究院里的师傅只能匆匆去检查，检查这么半天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只能去找镇上的人家借发电机。
　　苏许尘看着面前的铁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他现在只能庆幸计韩霖不怕黑，不然，他又一次没有护好他。
　　“借到了借到了……”姗姗归来的电梯修理师带着发电机赶来，把发电机连接上之后又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电梯已经开始工作了。
　　不过电梯并没有在他站的这层楼停下，它又往上行了一层在三楼缓缓停下。
　　苏许尘从应急通道赶来的时候电梯门并没有打开，电梯附近也没有人，他摁了一下电梯按钮，计韩霖靠站在电梯墙壁上垂眸看着地面站着不动。
　　苏许尘走近他才发现计韩霖其实在颤抖，只是刚刚他站在门外看不出来而已。
　　苏许尘顿了顿，计韩霖怕黑吗？可是自己以前和他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发现过？
　　计韩霖其实不算多么怕黑，只是因为黑暗太冷了，他害怕的是那股子冷漠。
　　他曾一个人守在偌大的房子里，说不孤独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奶奶爷爷的离去，那些夜晚都是他一个人守过来的，无人陪伴他，除了寒凉肃静的黑夜，也是因为那，所以他对于黑夜便有了莫名的恐惧。
　　曾经是因为他知道苏许尘在，所以他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刚刚被困在电梯里那些时间让他蓦地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曾经的“原点”。
　　没有人愿意守着一个不愿意守候的凉夜度过，那未免太过漫长。
　　因为在孤独的陪伴下，连时间都好像停止不动了。
　　计韩霖很快就察觉到有人进入，他收回自己多余的恐惧目光淡漠的看向电梯门的方向，在看见苏许尘的时候他顿了顿道：“是你啊。”
　　苏许尘轻叹了口气，道：“你怕黑。”
　　计韩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苏许尘呼吸停顿了一瞬，他忽然想起两人曾在一次鬼屋，鬼屋里又黑又冷，他弄丢了计韩霖，他陷入回忆的时候计韩霖却在找路出去，找到了路又返回去找他。
　　那个时候他以为计韩霖是不害怕黑的，同样他也不知道计韩霖找了他多久，当时那么混乱，鬼屋里可视度又那么的低，计韩霖手机估计是没电了，所以才没有开手电的。
　　苏许尘：“你怕黑？”
　　计韩霖拨了拨头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道：“没那么怕。”
　　苏许尘：“那为什么还回去找我？”
　　计韩霖显然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愣了愣：“什么？”
　　“鬼屋那次。”苏许尘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得不说，计韩霖这才反应过来，他抓住了记忆中流年的那个盛夏的尾巴，穿过漫长的卷轴，那个下午实在算不上什么，它短暂的只有两个小时。
　　计韩霖轻笑，语气里有点无奈：“那怎么办呢？谁让你第一次住我那里就把灯开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还特地掐点早起关上不被发现？”
　　苏许尘有点惊讶，道：“……你知道？”
　　计韩霖笑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会不知道呢？他那天半夜做梦醒了一次，出去喝水的时候看见了客卧门缝里有一缕光泄出，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却没有看见预想到的玩手机的人，那人躺在床上，是早已睡熟的模样。
　　他关了一下灯却听见这人不满意的“啧”了一声，然后他就把灯又打开了，床上躺着的人微蹙着眉，显然对于刚刚的关灯很有意见。
　　他默默地离开，第二天苏许尘起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许尘拉过他，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啊……”
　　这是他的雨季，是他的计韩霖，他只是看上去很刺人很冰，但是他很好很好，他会偷偷记住自己的喜好，记住自己怕黑。
　　计韩霖在研究院里待了大半天，这大半天他感觉自己比以前工作还要累。
　　为什么要派一群专业知识不怎么好的人来做这种任务？折磨谁呢？！
　　尤其是领头的苏许尘，一个非本专业的你让他来带队？！计韩霖气的差点要当天订票返回总部去骂那群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指挥官了。
　　其实这还真不是研究院的错，只是当时因为他陷入昏迷，原先的任务少了主要领头人，总部只能让夏予副队长留下总部，然后挑选出来另一部分过的关的人来负责这项工作，但是再看研究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派出去的人带领团队，只能派来苏许尘了。
　　虽说苏许尘没有学过计算机，但好歹每天跟它打交道，多少还是会的。
　　最后还是医生拨了电话过来告诉他他现在身体还不能来回折腾需要静养加上苏许尘哄劝他才作罢。
　　不过总部的安全系统和各位指挥官们的一些私料却是在整个总部和各分院传遍了。
　　计韩霖面无表情的解决掉第三个试着追查他踪迹的人，不屑的给了他们一句话：“技不如人就回去闭关几年再出来丢人。”
　　“……”得，不用查了，这是那位呢。
　　毕竟他们也确实理亏，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还用各种条件把计韩霖留在了分院协助他们完成任务。
　　计韩霖把夏予从总部要了过来，总部的任务早就结束了，目前也没有什么首要任务需要他，且夏予的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
　　夏予来了之后任务的进度比起以往进度飞快，任务估计来年三月就差不多了，而计韩霖的身体也在逐渐转好，医生在回京城之前特别叮嘱让他注意自己的脑袋，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难得的假期，计韩霖想在家里度过，他也确实在家里度过，还比别人多休息了几天。
　　苏许尘看着从浴室里刚洗完澡的计韩霖，计韩霖比起刚来的时候显然好了很多，身上不像之前瞧没多少肉，他走近帮计韩霖擦着头发，看着镜子里洗完澡后的计韩霖目光深长。
　　浴室里的水汽还很足，计韩霖脸色微红，眼睛像是含着层水汽，头发上的水滴落到他眼里，垂眼时睫毛一颤一颤的，抬眼刚好撞进苏许尘别有深意的眼神里，他微微歪头，疑惑道：“没洗干净吗？”
　　苏许尘：“干净，太干净了……”他说着，目光略微向下就看见了计韩霖白皙好看的身体，计韩霖穿的是他的衣服，尽管穿着衬衣也不妨碍苏许尘看他。
　　计韩霖：“那你怎么……”他话还没说完苏许尘就把毛巾丢在一边弯腰吻向他了。
　　计韩霖这才察觉到苏许尘的不对劲，小腹上的东西梗的他难受，苏许尘放开他后哑声道：“宝贝儿，你痊愈了……”
　　计韩霖微微喘着气，大脑被亲的一片空白。
　　窗外细雪飘洒，窗台上的花被寒风吹的摇摆不定，屋内温暖如春，茉莉花任人摆布。
　　…………
　　计韩霖再醒的时候已经不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他眼神迷离的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卧室里，苏许尘看见他醒了，挑眉：“醒了？”
　　计韩霖一动，苏许尘脸色瞬间变了，他按住计韩霖，哑声道：“别动。”
　　计韩霖不敢动了，苏许尘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更想欺负他了，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
　　茉莉花枯萎了吗？
　　是的，寒风压在它的身上肆意横行，花瓣四散飘落，又被寒风吹散，于冬日的第一场初雪凋落。
　　计韩霖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他睁眼看见苏许尘正坐在他旁边看着书，看着很是开心，见他醒了还很关心他，计韩霖嗓音沙哑的说不出话，苏许尘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扶计韩霖坐起来的时候计韩霖轻轻抽气，苏许尘又连忙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把水一点一点喝完苏许尘拿着一支药膏进来。
　　计韩霖哑着嗓子皱眉看他，道：“这是什么？”
　　苏许尘：“别动，我帮你涂。”
　　计韩霖被人堵在床角的那一瞬间是很崩溃的，他怎么就相信了苏许尘？苏许尘在他这里哪还有把持力啊？
　　床上的床单又脏了，苏许尘抱着他去了浴室……
　　嗯，假期还有时间。
　　在计韩霖再醒的时候看见苏许尘本能的往后缩了缩，苏许尘愣了愣，无奈道：“别躲，我不碰你了就是。”
　　计韩霖不信他，苏许尘举双手做投降状，还哄着他：“那你总要吃点东西吧？你睡了这么久真的不饿吗？”
　　计韩霖在床上洗漱完后喝了点粥就懒得再喝了，躺下继续睡觉却因为身上疼辗转难眠，苏许尘帮他揉着腰，边读着什么边注意计韩霖睡没睡，把人哄睡着了他也没再读了。
　　凉风入夜，外头的雪又落了薄薄一层，月光倾洒，雪地反射的光照耀着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