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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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匪夷所思的揣测暂且无从考证，应对好眼下才是当务之急。
圣旨宣读后，四遭陷入短暂的沉寂，没了遮挡，额心的“朱砂痣”被旭阳照得火热滚烫，薄汗侵染，隐隐间，越发疼痛。
身躯微晃，裴恪咬紧牙关，神志稍清明，方起身站定，欲要上前两步接旨谢恩——
那个声音有些耳熟的宣旨太监，却主动过来，问了句好：
“探花郎，不，裴大人。”
垂落的拂尘在眼下拂过，电光石火间，裴恪想起了前段时日在内宫里碰到的那人。
他诧异抬眸。
果然是那位随侍在皇帝身边的孙大珰。
孙贵德一摆拂尘，兰花指微翘，白面和蔼，“日后在宫里，咱家还得仰仗裴大人。”
三品大珰仰仗从六品侍从官？
裴恪好不容易恢复常态的脸色眼瞧着又要不好了。
他竭力镇定，试探道：“只是替陛下起草的文书润笔吗。”来的是熟人，且这熟人好似对他抱持友善态度，因此能问清白的事，何苦不问，庸人自扰？
孙贵德便笑得神秘：“说不准，待裴大人你入宫便知晓。。”
话音方落，先才还眉目和蔼像尊弥勒佛的大珰变了脸。
抬袖，拂尘往后挥了挥，身后两排特意挑选出来的身强力壮的太监们，接到示意，遂一拥而上，制住少年往门外低调的青帘软轿里塞。
“陛下勒令低调行事，烦劳大人主随尊便了。”
末了，周到地把轿子里惊恐的少年牢牢绑缚住，没忘了往其嘴里塞了枚不大不小正合适止言的核桃。
骇极反怒，裴恪眼睛瞪得溜圆，费了无数气力挣扎，一阵嘤嘤呜呜后，仍旧徒劳无功。
“大人安心，这都是为您好，您从今日起，即要平步青云，飞上枝头啦。大好的日子，可不能闹出甚乱子，不吉利。”
“……？！”
两个时辰后，内宫侧门处。
裴恪木然着脸，被迫随一大帮子内监折腾，失算了，穷尽他前半生所有想象，也料想不到作为男子，某日竟也会体验到如秀女参与遴选的过程。
他是或多或少听说过，在位的陛下有多荒唐，但——
微微眯了眼，某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若是直接弑了君，殿下是不是就能提早登基了？若是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裴大人？”
核桃自口中被取出，裴恪怔了怔，回过神，脑海里空白一片。
他方才在想什么来着，不对，眼下是在干什么，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看清周围场景，哦，已经到宫里了啊……
屈辱涌上心尖，他堂堂一介读书人，岂可做……想想都觉得厌憎之极！
裴恪满腹愤懑，开口再无往常的和婉，“简直有辱斯文，我定要死谏陛下——”
“为未来太女行元服礼，辱没了大人？”
为未来太女行元服礼？
是他想的那样么？！
“咳咳咳、咳。”裴恪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在嗓子眼里，以至于连连咳嗽，半晌才涨红着脸结巴道：“二、二公主？”
“死谏陛下什么？”
拂尘搭在肘间，孙贵德扫了下四周，见都是自己人，止住笑容，道：“咱家见大人面善，这才提点一句，无论今后遇见什么事，好死都不如赖活着。”
既然是那位殿下……
裴恪仔细想了想，回：“是这个理。”
他虽不知为何是自己被选中，但既来之则安之，别给殿下添麻烦便是。
遂又讷讷添了一句：“死谏陛下收回成命，下臣卑鄙之身，恐污了公主清名。”
说这话时，裴恪心中却不知为何，犹疑了几分，明明说好要做她未来肱骨良臣的，不是么。
他竟如此无耻，心生旖旎妄念……
孙贵德似笑非笑得撇了裴恪一眼，没作声，视线穿过其身后，朝某小黄门轻颔首示意。
远远候在储秀宫更衣阁外的卢尚宫一行人，鱼贯而入，将此室塞了个满满当当。
“冯掌印。”
头发花白、神情肃穆的卢尚宫冷着脸，跟孙贵德打了个招呼：“可身有异味，体有瘢痕？”
冯贵德笑眯眯地摇摇头：“皆无。裴大人洁身自好。”
卢尚宫的目光落在裴恪身上，将裴恪从脚到头打量了个仔细，目光所过之处，犹如一柄带着利光的薄刃，哪怕没伤人，亦让人觉得寒毛直竖。
裴恪手足无措地敛了敛衣襟，确认自己穿戴妥帖，未曾有任何有辱斯文的裸/露后，方才不着痕迹得轻吁口气。
那利光扫到少年额间时，卢尚宫忽然挑起眉毛：“体无瘢痕？那又是什么？”
“眉心痣。”冯贵德利落地从袖笼里掏出条红宝石坠子，“若殿下到时若觉得碍眼，拿个东西遮了便是。卢尚宫，陛下亲自指给殿下的人，大礼不可废，但小节也不必拘，您老过过眼便是。”
那条眉心坠往裴恪额间一勒，花蕊似的红宝石掩了那处伤口，原就唇红齿白的少年，未添多少艳色，愈发反衬出些清雅气质来。
“是有些像章公子，怪不得陛下会为殿下择中他。”
卢尚宫收回视线，不欲再跟孙贵德那个老油条扯嘴上官司，略微沉吟后，也从袖笼中掏出个物什。
是个粉白葫芦小瓶，打开，瓶身里爬出条相貌丑陋的长虫，攀在沿口，嘶嘶地吐着信子。
“宫中多女子，他便是再洁身自好也无用，出了丑事，殿下面上无光……幸而我前段时日得了个好物。”
卢尚宫奉着那小瓶走近，示意裴恪伸出胳膊，旁侧的内侍帮忙撸了袖子，那条长虫隔空掉落在了裴恪光洁的臂肘内侧。
长虫被肌体适宜的温度一激，嘶嘶声愈快，没多时，自口中滴下一滴豆粒大的浅粉虫涎后，虫体僵直，滚落一旁。
那粒浅粉接触自身的刹那间，裴恪觉得通体冰凉，不自然地抖了抖手，打了个寒颤。
“此物名为守丹，同闺中女子证明贞洁的守宫有异曲同工之妙，意为男子守住丹田以下清白之意。初/夜过后，颜色便也如守宫砂般，颜色浅淡，逐渐消失。”
垂眸，裴恪眼见着那豆粒浅粉，迅速渗入臂内，同时，那处渐渐浮现一抹深红印痕。
他抬手，用力揩了揩，那深红印痕纹丝不动，显然已深入肌髓。
冷脸的卢尚宫面色和缓了不少，点了点头以示赞同：“确实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孩子，想来，便是自渎也少有。”
“……”
裴恪的脸又红了，简直不敢抬头，这宫里人怎么都……有辱斯文！
卢尚宫没有照顾他薄脸皮的意思，让随侍宫婢把司珍阁带来的匣盒一一打开，置于裴恪眼前。
裴恪不想看也得看，然而抬眸，看见摆在自己眼前的诸多物什，彻底瞠目结舌，整个人羞得宛如被掷入沸水中的虾蟹，莫说白嫩脸颊转眼变成浅绯色，连脖颈都是红的！
“望裴侍人潜心学习，元服夜好好伺候殿下。”
头发花白的老尚宫板着脸，对着纤毫毕现的春宫集、精巧至极的角先生等物，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入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