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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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至天黑，茶盏中的桃花影越发模糊。
直到睁圆了眼睛也将其看得不甚清楚了，裴恪才失落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将紧握的杯盏放下，揉了揉眼眶。
抬眸，借着夜色遮掩，似不经意地朝上首望去。
永康帝已不知何时离开了此地，只剩公主殿下依旧端坐高处，镇着场。
双手置于腹前，她含笑侧目，温温柔柔地同身前女婢们说着话，周遭气氛融洽，看着十分和睦。
但……裴恪看着那场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人还是那个人，看着无甚异样，但给他的感觉就是气质殊异，瞧着别扭。
难道公主殿下也同他一般，有甚难以启齿的癔症，平日里瞧着正常，一遇到特定的人事就……
但随即，裴恪便摇摇头，毫不迟疑地掐断了这个不靠谱的揣测。
圆溜溜的眸子微微眯起，将视线不落痕迹地从那位‘公主殿下’身上收回，已然确定对方是个赝品。
若真是她，反应哪有这么迟钝，被盯看了这么久，早回眸甩来一记眼刀了！
听说皇室子弟有蓄养替身的习惯，想来，这便是她的替身了。
不得不说，很符合民间和朝堂对二公主的形容描绘，既骄矜且温婉，然……少了她行事果决的飒沓气势。
且，他看‘她’，心湖不生澜，平和如静水，同看世间上的其他人并不不同。
而真实的她作为一位公主——
眉尖紧蹙，电光石火间，裴恪脑海里突兀闪现一片原该光洁白皙却遍布疤痕的单薄脊背……
原来即便她身为金枝玉叶，也过得不怎么好。
皇室倾轧，朝堂争斗，她今朝被推向高处，来日若无实权在手凭以自保……
裴恪不愿再想下去，光是想想，他心尖就酸涩得不得了。
于是心里祈求漫天神佛庇佑：
嗐，我的小娘子、哦不，是而今的公主殿下啊，你可得快快成长起来，走至天下至高无上处，毕竟我……我还想抱你大腿，端上权臣的金饭碗呢！
宴至尾声，诸新及第进士可自行离席同友人攀谈，或赏心园中，欣赏此生再难见得的宫廷御景。
小心翼翼地护好头上桃花簪，裴恪踮着脚，从拥挤至摩肩接踵的花间小径上挤出身来，走远至御花园尽头的假山堆处躲清静。
许是天生就跟假山堆这种移步换景的富贵地儿犯冲，他刚停下步来，转身，还没落座小槛，背靠着的假山孔洞里就伸出柄匕首来，刃尖不偏不倚，正好抵着他尾椎骨。
阴恻恻的嗓音响在他耳畔：“别动。你动，我也动。”
那道锋利寒意顺着他尾椎骨向下，“宫中有道酷刑，叫窜天猴，听说过没。”
高挺的鼻尖渗出粒细汗，裴恪缓慢地眨了眨眼：“不曾。但大哥，有话咱好好说不行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小人才——”
“贱民闭嘴！不是谁都能唤吾为兄的！”
许是无意被触及了某个禁忌，那人忽然激动起来：“少废话，吾说如何，你便如何！”
称人为贱民，还吾来吾去的人……
裴恪垂眸，他知道对方是谁了。
“那么殿下，你待如何。”
不慌不忙地落座假山附设的小槛，少年淡笑了一下，“或是，让小可先来猜猜殿下如今的处境。”
见鬼了，这人才刚还吓得跟鹌鹑似的，只差没瑟瑟发抖。
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般，也不怕被灭口，竟敢胆大包天地直接点破他的身份！
司徒懋警觉地向周遭看了看，莫非这小子只是个引他上钩的饵，只待他一出去便会陷入埋伏……
单手撑着下颌，少年聚精会神地盯着脚侧地面排队穿行的蚁群，兴致盎然：“快下暴雨啦，难道殿下真要在这假山里待一整夜？”
话音方落，一滴豆大的雨落下，砸在司徒懋握刃的手背上，激得他浑身发麻，寒毛都差点竖起来了。
哪来的怪物妖言惑人？！
天下至尊至贵的金窝玉巢里养出来的子弟，学的是权谋心术，再不济也是风花雪月，哪里弄这些农家里最寻常的琐事。
只道先是人有异，后是天有异，由不得自己不信邪，何不干脆顺应天命……
而司徒懋一向自负。
如是，暗忖道：权且先当这人出现在此处，是上天安排要来助他一臂之力的。
遂向前的刃尖松了力，仅虚虚地抵在对方衣袍上：
“去雀翎殿！”
“二公主的居所？”
“去不去！”
“不识路。”
“吾带路！”
“好啊好啊~”
少年嗓音欢快，没有丝毫不乐意，见司徒懋话说完了人还没从假山洞里钻出来，甚至急得也不顾刀刃会不会划伤自己，直接回身转头，一个反手就着握刃的手臂将对方直接拽了出来。
好在有假山遮挡，外间不远处喧嚷的人们才没注意到这边儿的动静。
司徒懋：“……”
雀翎殿。
同后宫里其他居所不同，此处一无华丽摆设，二无香雾袅袅，素朴得简直不像是大楚本朝唯一公主，且不久后便会升任皇太女的名副其实的金枝玉叶的住所。
除了殿外几个打着瞌睡的小丫头，内殿并无留守侍仆。
于是二人很轻易就混了进去。
司徒懋阴沉着脸，一进去直奔内殿，双腿岔开，就要往他‘皇妹’榻上坐……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某裴姓少年，见状，敛了笑意。
他俊脸疏冷，面无表情，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往对方快要触及公主闺榻的‘尊臀’上一踹——
司徒懋跌了个狗吃屎，脑门眨眼就鼓起了两指宽的血包。
“抱歉，脚滑了。”
少年歪歪头，朝他，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遇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