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迹》集锦

3、街边偶遇 第三章

　　第三章 街边偶遇

　　翌日，冯玄曦起了个大早，便出了门，去了这临城的早间集市，一路上大样小样的买个不停，止戈满脸幽怨，左手换右手的倒腾，踉踉跄跄地跟着还要负责掏银子付账。
　　止戈看着公子满头黑发束的一丝不苟，目光温暖，盯着一块木牌笑的张扬，也不由被晃了眼，再看那卖货的姑娘，早已红着脸低下了头，暗自呢喃“公子可真是越发招人了，这微微一笑怕是把那姑娘的魂都勾走了……”正想着，便见公子疑惑的望了过来，急忙跟上去。
　　冯玄曦见止戈那踉跄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开口说道“止戈，莫不是昨晚背着我喝了花酒，一大早脚步竟如此虚浮……”说着还拍了拍止戈的肩膀，止戈呈不住力道，直坐倒在了地上，满怀的东西摔了一地。
　　见此，冯玄曦才畅怀一笑，好似被取悦了一般。止戈听着这四周小贩的暗笑声，不由无奈的看了冯玄曦一眼，道“公子，你又捉弄我……”冯玄曦反而笑得更欢了。
　　止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捡起散落的物件，再抬头看去，公子却不知又跑哪去了，只得先回了清远阁。
　　冯玄曦左晃右逛，一下子盯上了一个吃食摊子，大大咧咧的坐下，袖子都沾了地，他却毫不在乎的拍了两下，随手点了碗面，配了碟花生米，吃的嘎呗脆。
　　坐着闲了，看它桌还有几份小菜，馋虫便被勾了出来，左右看看，右边桌是一道白笋豆腐，看起来软软糯糯，清脆可口；左前排有一道清汁小排，色泽鲜亮，肉质嫩滑，让人胃口大开。他刚一起身，却被人撞了个满怀，肩骨直撞在他胸膛，咯着他生疼，他躲避不及，只好向前扶住双肩，又若有若无闻到一阵幽香，蹭着鼻子，缠绵不去。
　　低头一看，这不是昨日气愤离去那白衣公子，眼珠子转了转，顿生了两分逗弄的心思，邪里邪气地挑着眉道“公子一大早就投怀送抱，可是昨日被在下所救动了心？若是如此，尽可直言，公子的样貌恰是在下所喜，若公子有此意，我便成全公子一片爱慕之心就是。”
　　“滚开。”孟佐意识到身后有人，本能的运起内息，推了一把，连忙躲闪。一抬眼，发现竟是昨日那风流公子，一时后悔没多用点力气。
　　孟佐连日不停的追查王览的下落，今早得到消息说有人看见王览现身坊间早市，便直追了过来，谁知道人没看见，还一时分心被人撞了，不，是直冲他而来。
　　孟佐暗自用力，心想莫不是自己行踪泄露，才到临城两日，便已被人盯上了。
　　冯玄曦心头更觉诧异，这公子竟是会武的，略怀深意的看了看他，又颇觉可惜的收回了两只空手。
　　“诶呦，我的瓷瓶啊，这可是前朝的物件，这摔碎了可如何是好……”忽听到带着一阵哭声的嚎啕，左右闻声又围上来一群人。“这位公子为何不看着点路，这可是祖上的遗物啊，你得赔我。”一麻衣汉子指着地上的碎片，怒气冲冲地看着孟佐叫嚷，而后又颤颤巍巍的跪到地上，双目微红心疼的看着一地的残渣。
　　孟佐不由的身心一松，原来是个想要讹银子的。不欲搭理，便想离开。谁知，刚抬脚，周围的人却围了过来，不停嚷嚷。
　　“这公子看着一表人才，唇红齿白的，没想到竟是个无耻之徒……”
　　“真是人不可貌相，毁了人财务理应赔偿，竟然想一走了之……”
　　“再不赔钱，就报官……”
　　孟佐皱紧眉头，刚要出手，又想起自己是装病离朝，不宜声张，眼角冷了冷，又掏出来一锭银子，扔给了他。嘴角上扬，目光阴冷的望着他，阎王爷的银子都敢要，迫不及待的下地狱花吗？
　　麻衣汉子眼底划过一抹喜色，忙伸手去捡，却被人捷足先登。
　　冯玄曦把银子踢到一边，奇怪的看了孟佐一眼，若是自己刚刚没看差，分明是这公子转身避让才跌到自己怀里，并未碰到这瓷瓶……今日这戏演的，应当是一出碰瓷才是，这公子看着也不是好相与的主，怎么就这般让了……
　　他低下头，拿起一块瓷片，细细端详“这瓷片内有划痕，摸着泛湿，边侧却坚硬，分明是后天粘合而成。”
　　“臭小子，你少多管闲事。”麻衣男子连滚打爬的捡起银子，面露凶相。
　　“本公子就是喜欢管闲事，今日，就抓你去见官。”冯玄曦欺身向前，以手化爪，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他，又一把扯住孟佐，拉扯着就要去官府。
　　“住手。”孟佐岂能泄露身份，急忙出手，甩开冯玄曦的手，拦住他的脚步。
　　冯玄曦面露诧异，着实不解。孟佐只得暗暗咬牙，暗自恼怒，憋红了脸说道“他穿了一身麻衣，还有补洞，必是穷苦人家，说不定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困苦，才不得已出来骗人，何必闹到官府，断人生路。”
　　冯玄曦一阵愕然，一时竟哭笑不得， “啊？哈哈哈哈……”他怎看不出来此人不想报官必有原由，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这番说辞，一时竟笑的眼角带泪。
　　麻衣汉子挣了挣，肩骨却像是被铁夹子扣住了一般疼痛难忍，知道今日怕是栽了，急忙点了点头“对对对，饶命，饶命，小人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家中孩子生病，这才出此下策啊，公子手下留情……”说着便掏出了银子，低声抽泣起来，看起来倒是可怜至极。
　　冯玄曦都要信了，若是没看到他大张的嘴里闪闪发亮的金牙的话……
　　转头看了看孟佐，孟佐脸色青红，头猛地扭到一边，想来也是看到了……
　　麻衣汉子向孟佐举着银子，眼泪汪汪，孟佐却没看一眼，哼了一声，并未收回。
　　冯玄曦手一松，那汉子便跑出老远，还呲牙咧嘴的嘟囔着多谢公子恩赐，多谢公子，众人相顾无言。
　　“相逢即是有缘，何况你我二次相遇，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冯玄曦似看不见此时的尴尬场面，笑吟吟的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姓孟，孟佐。”孟佐脸色铁黑，遇到这人就没什么好事，偏生这人出自好心，几次相帮，也不好再冷脸相对。
　　“原来是孟兄，在下冯玄曦。”
　　孟佐听到名字眼里惊异了一瞬，又恢复如常。皇上月前下旨，让冯侯之子冯玄曦入京，可已过了大半月，还没见其人。眼前这人虽说言行无状了些，但这一身气度，眉眼肆意，又穿戴不俗，难不成便是他，竟才行至临城，如此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