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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番外12 同一片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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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簌簌,心悬一线,乃冰手里捏着御守,当初伊穗阿姨答应送的结婚礼物,时常也会想,如果当晚碰巧把它揣入夹克衣兜,会否能保她平安。
案情进展比想象中顺利,她收到警员发来的证物图,正是在酒吧给伊湛盈披上的外套。
“是你的吗?”警员问。
“是。”她回复。
连夜奔赴警局,她父母、妹妹全在场。
“找到了,可惜慢了一步。”
熟悉的程警官展示现场拍摄图,清晰呈现旧码头污浊面貌,烂尾钢铁厂废墟狼藉,泥泞黄石路,污水河货运船……
以及那几副触目惊心的画面,只见一间到处散落石灰的厂房,空徒四壁,墙壁表层沾惹奇形怪状血渍,其中一块呈现彩虹拱形,像受害者被拖拽形成。
地面洒落血斑,亦有长短方向不一的痕迹,像是鞭痕,以及现场找到的几缕金发,被烧焦了,还有乃冰那件夹克。
“血液DNA验证过了,错不了。”警官说着。
家属纷纷吓得面无血色,伊穗忽地坐下紧握警察双手,苍白嘴唇颤抖不止,情绪已崩溃,出口即破音,“那人呢?到底在哪儿!”
“晚了一步,扑个空…”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把她找回来的吗?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儿…求你们了她从小没父亲疼爱,一直跟着我…怎么能让我失去她?”
伯母终于被连日恐惧压垮,涕泗交颐。乃冰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总是淡然处之置身事外,何以哭天抢地?是以为人母。
陆白峰见状想安慰,只获得怒斥冷遇,“她都是跟你学的!”伊穗骂道。
“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爸,她才会那样…如果盈盈一直乖乖听话,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一家人愁云惨淡,乃冰在边上站着,想融入却不知能为他们做什么。
警官招呼她过去问话,递过来几张照片,严肃道,“这是目前锁定的嫌疑人张宁,符合大部分侧写,三十来岁,李浅溪的粉丝,有点驼背,他那晚在酒吧逗留过,伊小姐失踪后不久开面包车离开,你看呢?”
乃冰仔细瞧,三角眼飞机耳,微胖,笑起来很和善,莫名眼熟。
“但有一点不对劲,我们在码头收集到的脚印跟他不符合,现场也没找到任何指纹。”警官又道。
乃冰沉思良久,渐渐的,那年记忆浮入脑中,她询问,“他以前送过外卖?”
警官点头,“被投诉骚/扰偷拍客户,丢了工作又去做快递员,你有印象?”
“有!”她记得一清二楚,那年投诉此人的正是自己,“请您快抓他吧,他很早以前就跟踪骚/扰过盈盈,不要再耽搁了人命关天!我完全可以指证。”
警官比了个OK手势,告知家属情况并命发通缉令,开始全线追踪。
…
她记得漫天碎舞的香槟,灯红酒绿,情如波光旖旎,霓虹晕染。夜落星河,躯体发软阵阵缺氧,像堕入深海,被触手揪扯挣脱不开。
醒来浑身酸软无力,身处一片水泥房中,膝盖被地面碎石子划破,印象中头被汽车后备箱撞到。
旁边一道死水般目光,他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茫然没半点情绪。
伊湛盈瞧他手里有自己的包,笑道,“抢劫?要钱吗,都给你,放我走。”
那人把包扔掉,蹲身凝望,阴鸷而冷静。
忽然抓住女人头发猛往墙上撞,连续不知多少次,愈加用力发狠,背后墙壁掉土剥泥,抹上大滩红血。
放手后伊湛盈抱头埋入膝中,疼得牙根颤抖喊不出声,她手腕间套着锁链,磕碰作响。
绑匪又抬脚踢腹部,尖头马丁靴沉钝有力,似乎还不够来劲,把人拖拽几米到屋子中央,扬起铁椅次次砸落。
感觉五脏六腑被震碎,纤弱骨头疼到无知觉,意识晕眩满口铁锈味,腥红呛入气管阻滞呼吸。
她卡住喉咙极力咳嗽着,血沫子从口腔、鼻孔冒出,一头金丝沾满秽物,心跳急速快要超负荷,右耳膜充斥轰鸣。
绑匪抄椅子冷冷观看,居高临下如同制裁者。
抬脚轻轻踩那肋骨,逐渐施力,便听伊湛盈惨叫嘶鸣,骨头应该断了。
余光瞥见绑匪歪头端倪模样,狭窄阴险眼睛似乎在笑,抑或欣赏,喜欢看别人痛苦?她十指穿过金丝揪扯,疼得面目狰狞,像活生生被人做拆骨手术,劫匪以鞋尖隔着皮肉挑她断掉的骨头,刺痛激醒每片神经。
短暂消停,她努力支撑靠着墙壁坐起,胸腔以下仿佛被撕成块儿,口鼻不停冒血,抹在乃冰那件外套上。
绑匪把她包里所有东西翻出来看看,很明显不想劫财,那劫色?似乎也不是。
直到那人把椅子移到面前,其上摊开一份白色双开纸,模糊视线里出现几个字:期中考试卷。
数学?
劫匪递圆珠笔给她,伊湛盈愣了愣,接过,笑问,“你要我做数学题?”
他不说话,只是点头。
好吧,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最不擅长的数学,瞧试卷里函数公式三角理论抛物线求解等等,完全不会做。
…
万籁俱寂,火树银花,这天又是上门做心理辅导的日子。舆论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已澄清过,媒体统一口径称两人是从小相识的朋友,如今是心理师与患者的关系。
李浅溪把家里藏的零食都拿出来款待,每个父亲不在的夜晚都格外美好。
“你笑什么?”乃冰默默切火龙果,余光瞥见她水灵灵精致脸庞,笑如纯粹。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她吃一口朋友削的水果。
“你的腰伤,好些了吗?”乃冰问。
李浅溪怔住,瞳仁打转,她都快把这茬忘了…
那点伤早已烟消云散,丝毫不影响正常拍戏跳舞,但由于当时她与助理演的那出戏,小冰子直到现在都以为自个儿前程已毁。
“哈哈哈,好多了呀~推掉通告每天吃好喝好,日子真舒服。”说着往身旁倒,顺势靠向乃冰肩膀,只觉其人抖了抖。
乃冰浑身绷着,默不作声喂她口火龙果吃,随后果然挪移开距离,清净若幽兰。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李浅溪抿唇,耸了耸肩,“还是担心她吗,通缉令都出了相信很快有结果,而且那家伙不是和你约定好要去签字?等她回来你们冷静期也差不多结束了。”
乃冰削水果的手顿住,没错,等盈盈平安回来也是最后确认离婚的日子,她若信守承诺一定能做到。
蓦然被温柔拥抱以待,小浅揽着她腰,下巴搭肩膀,气息贴耳边,“等那时候,再没有人挡在我们之间。”
她轻言婉拒,只觉胳膊发麻不舒服,“这样不合适,应该保持距离。”
见她若受惊的小鸟,也只得适可而止,“可是你不能老原地踏步呀,人总要往前看,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为什么不给自己新的选择呢?”
她缓缓摇头,“只是从来没考虑过…”
“你连想一想都不愿意。”
李浅溪心道当初伊湛盈追你的时候,你也觉得不可能,结果还不是和她在一起了?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绝无可行性的选项。不过是在负隅顽抗。
人欲告辞她慌忙挽留,不小心打翻面前热水,滚烫液体泼大腿上,李浅溪疼得近乎跳起,声起嘶鸣。
乃冰回头见她捂那儿,马克杯滚落地毯间,赶紧跑去拧湿手绢冷敷,再扶人进洗手间,拿花洒冲洗那处。
“至少得十分钟。”她不由叹气,快午夜了还孤A寡O共处一室,要闹到何时。
“我自己来吧,你要走就走好了。”她却接过花洒,自己撩起裤腿处理。
乃冰歪头纳闷,看她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是在腹诽,“你不爽我?”她直接问。
“没有。”李浅溪摇头。
她简直想翻白眼……太假了,小浅和盈盈不一样,伊湛盈更直球,李浅溪通常会傲娇。冲洗毕扶人家回卧室躺下,屋内陈设简洁,布置偏少女风,观枕头边有本儿童书,她随意翻了翻,“那给你讲个故事再走?”
“你想的话,就给你机会咯。”有人傲娇语。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塔,塔里住着苟活千年的巫婆,她靠收获人们的恐惧活命……”
…
白色试卷被淤血抹得乱七八糟,残破身躯根本不足以支撑精神,更别提要集中脑力做算数,加减乘除开根号!难于登天。
虚弱趴桌面,只被那一股气吊着,圆珠笔从手间滚落。
劫匪拿走试卷去一边仔细观摩,从兜里摸出另一只笔勾画圈点,像在批阅,最后递回她面前,100分试卷才考了23分。
“你下次可以考我语文…”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呼吸嘈杂,卡满血块的喉咙又觉发痒,猛烈咳嗽,牵动全身裂痕刺痛,钻心锥骨。
劫匪把人从墙角拖出来,一共扣多少分便照准腹部狠踢。
他没考虑过是否让玩物活着,这是一场对躯体与意志的考验。休克了,劫匪脱下伊湛盈穿的夹克闻了闻,仔细叠好放着。
再醒时,那人直挺挺端坐前方,逆光映照魁梧轮廓,目光落其沾满血的鞋尖,是自己凋零的生命。
劫匪脚前摆着一只盆,里面装有黏糊糊像肉羹的东西,飘出一股恶心味道,他用指头示意,接着招呼伊湛盈过来。
让她爬…?那盆约有自己脖子粗,周围光秃秃无餐具,她懂了,是想让她学狗进食。
跪着竭力支起上身,骄傲昂首,好笑了呀,生来高情逸态怎可能屈服。躲在黑套子底下不敢露脸,对女人发泄情绪,这种人在现实里只敢夹着尾巴,肮脏卑贱的蝼蚁。
见她不吃,劫匪端着盆主动走来,松手当面打翻在地,再用脚使劲拧,小眼睛里闪烁得意。
伊湛盈露出怜悯笑容,冷声道,“你是不是缺爱啊,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塔,塔里住着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