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梦的梦境之旅》于温想

16、第 16 章

　　普贤许久没说话，房间里静悄悄，听见普贤由浅入深的呼吸声，心想他应是睡着了，小梦将茶壶水杯收拾好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听见普贤喃喃道：“丫头，明日我带你下山——”

　　小梦回眸，见他依旧躺在榻上，是不是在说梦话。
　　她轻轻唤了一声师傅，见普贤悠悠地睁开眼。
　　“我醒着呢，你没听错，我明日带你下山——”

　　这忽然要下山是为何，小梦挠挠头。

　　“我在山下碰见你那朋友，他在集市上遇见我，顺便聊聊你的境况，我想你这一趟上山，说不准一呆好几年，还没跟他打声招呼也是不妥，索性就带你去见他一面，这昆仑规矩多，但是有为师在，别人也不好责怪你！”
　　小梦一听，心下喜悦的紧，这确实是数日来唯一的牵挂，若是能亲眼见到银桦一面，也要嘱托其回去帮她看看父母，而且他也可安心。
　　“多谢师父，我这就去收拾点东西，明日与您一同下山——”，边说边跳这往自己小屋跑去。

　　普贤在她身后大喊道：“别带些没用的，你师父我一个人背不动！”
　　小梦心想他嘴上这么说，要是她求她，肯定也愿意。这师傅真是天下顶顶好的。
　　第二天，天蒙蒙亮，卯时小梦就醒了，她看看天色，是时候准备出发了。

　　她带着个小包袱，见普贤宫中的灯已亮起，敲敲门。
　　里面传来普贤的声音，“进来吧——”

　　她推门而入，见他已经梳洗完毕，一解颓废这色，显得清爽干净。

　　只是小梦不会使剑，也没有轻功，下山必须借助普贤之力。
　　她当初爬上山，也是靠了银桦相助。
　　“你待会抓紧我，掉下去我可救不了——”，普贤道。
　　他从身上取了一条绳子，将他和小梦捆绑在左右两端，这绳子施了法术，若两人距离远，便会自己收紧，普贤料她仍旧是凡人之躯，不能有闪失。

　　出了门，只听普贤道一声起，那寸口粗的肩瞬间变宽，他走上剑身，站稳后将小梦缓缓拉上去。

　　“知道为啥教你静心站桩，你站在平坦宽阔的路上不觉得，在这狭窄的剑身上若是下盘不稳，根本立不久，要是你听了师傅的嘱托，这会应该就能适应了。”

　　小梦试着将两脚分开些距离，像扎马步般，待上半身平稳后，紧紧从腰侧抱住普贤。

　　“可站稳了，让你别带东西，你这自身难保，还带什么身外之物”，虽是在抱怨，小梦却知道这都是为她好。

　　“师傅，我站稳了——”，她坚定自己的身形和心神。

　　“好——”，说完那剑慢慢升至上空，越来越高。
　　小梦心中惊呼，登高望远，这大千世界一览无余，碧树银花，峡谷间穿梭的溪流，她在汨罗时只想着若能看一件山川就心满意足，眼前盛景，让人过目不忘。

　　皑皑白雪覆盖的通天峰，然后是满山遍野的高耸如云的苍松，进入炊烟生起的山脚。
　　剑平稳的在天空滑翔，风卷着尘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速度越来越慢，时间飞逝，根本来不及停留，然后缓缓地停在了山脚处一座竹屋前。
　　“下来吧——”，脚刚触及地面，她听见普贤说道。

　　小梦走下剑身，普贤口中念咒，又变回了原先的大小。
　　他指了指眼前的屋子，“进去吧！”

　　这里僻静，人烟稀少。推开门，那竹门发出一阵吱拉的声音，她见银桦雪白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嘴角不由地上扬。

　　应桦也笑了，起身走上前。
　　“银桦，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她开心地拉住他手臂，左瞧右看，“再见不到你我都快记不住你的样子了！”
　　银桦看着她开心，嘴角也是上扬，“先别闹腾，坐下说。”

　　小梦道：“我这不是开心吧，都这么多天没见了，我很挂念你”，说完她拍怕自己的心，“真心诚意的，没有半分虚假。”
　　银桦道：“我知道，我也挺担心你的！这下见到了，总算放心。”
　　说完，他对普贤鞠了一躬，“这还得多谢普贤长老！”
　　普贤早就进了屋，“别这样拘泥，我看不习惯，你两好好聊聊，我一路飞行，先歇会。”

　　说完他独自去了里间。

　　“我当初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你梦醒成真，真替你开心”。银桦拍了怕小梦的肩，笑道。
　　小梦拉住银桦的手开心道：“银桦，我早就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只是我一时半会下不了山，多亏了我师傅。”
　　“都是缘，山下一面，他记住了你，说来这位长老看起来潇洒随意，心底还是存慈善。”

　　小梦点点头，“师傅他只是言语有些放浪，实际是个善人！”
　　说完，她将背上的小包袱取下，“这里面是我从昆仑带下来的吃食，还有小弟子赠给我的几件衣服，我想仙家的东西总归是好物，说不定能助你修行！”

　　银桦摇摇头，“这些对我没用，你这份心意我知道了，你自己留着吧，你在昆仑独身一人，多备些东西以为不时之需。”

　　“那我就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事物了，既然你不需要，我只能再带回去了，师傅肯定要说我多此一举。”
　　银桦笑笑不语，小梦忽想到此行还有重要事。
　　“银桦，我已上山，就不能时常下来看你，你可有别的打算？”
　　银桦点点头，我也是要准备回南野了，“此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见了，感谢你当初搭救之恩。”
　　小梦眼里热，将要离别的情绪涌上心头。
　　“总会相见的，银桦，我有一事相求，我父母尚在汨罗，你得空帮我去瞧瞧她二老，我没能尽孝。”

　　“好，我答应你——”，银桦道。
　　“还要一事，我在昆仑遇见一位旧识，是余图城守的儿子，他与我说了一件奇妙事，说促音会续命的法术，他父王就是因为这个，才将促音一直守住在府里。”

　　银桦略蹙眉，“说实话我对促音的身世不知，或许他跟你一样，也不是平凡人，但是我坚信，他是个好人，你可不可以，帮我打听打听促音的下落，我们离开后不久他也消失了。”

　　银桦若有所思，“这替人续命的法术凡人学不会，他许是手中有仙器或者是邪术——”

　　“我会想办法查明——”，银桦道，“你在昆仑修行，不要有太多杂念，人间纷繁错杂，要忠于本心，我当时也是因为贪念权欲，才被封印，这千年都未曾释怀，千万别走上这条不归之路。”

　　小梦点点头，她终究相信，世间有一丝美好。
　　银桦从怀中拿出一串纸糊的白色符纸，上面有咒文，递给小梦，“这是传语符，你在山上有结界保护，我上不得，这些符纸或可联系，有要紧事就写了字传给我——”

　　“你身上可有贴身的事物？”
　　小梦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傅玉给的玉兔，自从出了城，她就一直佩戴着。
　　银桦接过，口中念叨“传思传念，遁——”
　　说完一丝光摄入那兔中，银桦将兔又还给她，说道：“我在这兔上施了咒，你遇到麻烦，只需握住这只兔子，我就会有感觉，不能伴你左右，希望你今后一切安好。”

　　银桦言之恳切，小梦感怀地收过兔子和纸符。

　　“我会努力的”，说完两眼红通通，两行泪就这么悄然滑落。
　　“你不还有师傅我么，腻腻歪歪的，又不是再不能见，只是暂别，人生苦长，你好好跟着师傅学习，自然会早日下山的。”

　　银桦又要上前鞠躬。
　　普贤摇摇手，“虚礼就不必了，你这个小妖，人间的礼数学的比我这仙家还有几分模样，徒儿，你与你这好友且在这叙叙旧，我还是要事要去镇上处理，晚些时候我再来接你。”说完就一溜烟清的跑了。
　　小梦正好有许多事向银桦请教，银桦虽然是只妖怪，学识确实广博。就把今日来发生的事与银桦说了一遍。

　　见他出门，小梦叹了口气，脸上的泪不自然地止住了。

　　“银桦，你可还是得找找促音，他救我一命，我不信他是别人口中的不祥之人。”

　　银桦思索，缓缓道，“这六界，续命的法子有。我们妖族都有元丹，只需修炼，吸食天地精气，寿缘可源源不断，因日月之光华取之不尽。人类是草木之躯，因食物而成血肉，寿命要比仙妖魔短许多，总有油尽灯枯之时，若是强行续命，也不得太多时日。自古皇帝君王为了逆天改命，沉迷于长生不老，也是用了很多道法妖法，只是这促音为何要帮这余图城首续命或不可知。”

　　小梦道；“你说的，我不懂，我信眼缘。银桦，修行少则数日，多则数十年的光景，你说我这个决定，是否太自私草率了。”

　　“你若说父母，我觉不必，世间大多数亲人，不会只是要求儿女报答的，只需你能平安度过此生，若是有机缘成仙，也是为父母积德。”

　　小梦听她这么说，心里舒坦了许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半晌。只是天色已晚，却不见普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