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爱你》小小小雨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根据陆森的定位地址，秋临打了辆出租车，一边催促着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行驶，一边手机贴在耳边和夏衍继续对话。

　　司机一度以为自己正在上演一幕警匪追逐的戏码，一颗英雄魂燃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正义凛然的秋临，说道：“坐稳了，马上就到。”说完，手腕一扭，挂了五档，把车开得快要飞起来了，秋临忍着因车身剧烈晃动而产生的眩晕感，一边和夏衍说道：“我感觉我活不到到你那里了。”

　　司机一听这话，还以为他身负重伤，看着他身体瘦弱，脸色发白的，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额头，连手机也开了免提。

　　“你不会是……中弹了吧？”想象力丰富的司机师傅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自导自演的脑补大戏里，电话那头的傻富二代也急忙回道：“喂，你怎么了？谁袭击你？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秋临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包里一扔，瞪了一眼司机师傅，前方右转后没多久也就到了目的地。陆森已经站在路口等候良久，急得他左右转悠，看到大灯闪烁，一辆出租车猛然一个急刹车，秋临没躲过，刚一打开车门，胃里翻江倒海，扶着一旁大树俯身就狂吐了起来，感觉要把心肝脾肺一股脑全吐出来似的。

　　夏衍抄了近路也到了，看到弯着腰不停发出“呕……”声音的小秋临，一把上前扶稳了他，给他顺着背，秋临嘴唇煞白，刚想说什么，看到夏衍担心的脸庞又捂着肚子“呕……”得吐了一地。

　　“你一见到我就吐不太好吧。”夏衍递给他一瓶水还不忘调侃他，抚在他背上的手没有停。

　　秋临仰头灌了一口水，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喘着气说道：“救人要紧。”

　　待三个人都冷静下来后，陆森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他虽然急迫，但是还是很从容地理清了来龙去脉。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张永把齐思明绑在了城郊的一个小仓库，那是他以前就职的工厂的一个废弃仓库，并要求陆森独自前来赎人。

　　张永开口要五百万才能赎出齐思明，不然就折磨他到死。

　　“钱不是问题，交给我，现在把人救出来才是关键。”夏衍说道。

　　“之前齐思明为了逼迫张永说出他和林静合谋欺骗陆老师的事情好像还动用了武力，像张永这种下三滥一旦被惹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现在担心齐思明在他手上也不会好过。”秋临边说边打开了地图搜索那个地址。

　　陆森之前不知道原来在背后做着这些的是齐思明，此刻他内心百感交集。脑中已经出现齐思明被揍得口吐鲜血的残忍场面了，齐思明怕疼陆森都是知道的，以前球场上被蹭到一点皮外伤，还会在医务室里抓着他的手臂吼得鬼哭狼嚎的。

　　“陆老师，你别担心了，那小子挺扛揍的，被打几下正好让他涨涨记性。而且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应该受点惩罚，所以你看，恶人就有恶人收拾啊。”夏衍凑到陆森身旁说道。

　　秋临真想变出个胶带封住他的嘴，明知道陆森担心齐思明，他还非得在这里添油加醋看人家焦急无措的样子。

　　陆森一脸担忧，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回道：“他不是恶人。他一直都很好。”

　　在他的心里，齐思明一直都是那个会粘着他喊他陆老师的小孩，他会跟在他的身后，上学放学，都在门口等着他，远远地就向他跑来，咧开嘴笑得很灿烂。他说：“陆老师，一起走吧。”

　　此刻，夏衍在驾驶座上开车，秋临就和陆森坐在后排。陆森忧思重重，秋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心里还在咒骂夏衍刚才无脑的一番话。

　　“对了，那个张永据说是有过犯罪记录的，以前砍伤过人。”夏衍打着方向盘又抛了一句话出来。

　　秋临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眼神示意他快些闭嘴吧，陆森已经一副失神的状态了，不知道安慰就算了，还要说些这种话来。

　　“你好好开你的车。”秋临贴着他的椅背咬牙切齿地说道，夏衍看着前方露出了一抹微笑。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到达那个仓库，陆森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张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陆森，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你的小情人了？要不要我在他腿上扎几个洞？”

　　陆森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连忙喊道：“你别伤害他！你要什么都给你。钱我拿到了，我人也到了，你把人放了，我就给你钱。”

　　“呵呵呵，钱我要，但是这个姓齐的我也不会放过。”

　　“别，和他没有关系，都是因为我，他也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对待你的，你别动他。”陆森整个人都发软，恐惧感一阵阵袭来。他不能让齐思明受伤，这样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他握紧了拳又无力地松开，他从未有过如此刻一般的无助。

　　“哦？你这么关心他啊，他是你什么人，你管他死活干嘛。难不成真是你的小情人？”

　　张永一口一句小情人的，陆森也没有反驳，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站立在夜色之中，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他满脑子只有齐思明那张微笑着的脸庞。他要护着他的，他绝对不允许别人伤他分毫。

　　陆森鼓起了勇气说道：“对，他对我是很重要。你不是要钱吗，拿了钱我也不报警，你大可以放心离开。但是如果你动他一下，我也会让你没命花这笔钱。”

　　秋临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陆老师口中说出来的，用最平静的口吻说了一句狠话，与平日里温润儒雅的陆森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那行，你一个人进来吧，我等着你。记住，轻举妄动的话姓齐的就可能会缺胳膊少腿了。”说完，张永把电话挂了。

　　撑了许久的陆森终于崩溃了，抓着夏衍的袖子说道：“钱你先借我，我日后定会想办法还。”

　　“陆老师，你别想钱的事，我一会就让人给你转过去。齐思明也是我的朋友啊。”

　　“好，我先去找他，你们就在外面等着。他是因为我才身处危险的，那就该由我结束这件事情。”

　　“陆老师，这样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吧。”秋临欲上前，被夏衍一把拉住了。

　　“不用了，我怕激怒张永，没事的，贪财的人都不会想死的。做不到鱼死网破的，在那种人心里，钱重要多了，他得留着命花这些钱。”

　　陆森说完，就大步往前走去，这段时间这条骨折未痊愈的腿经常长时间的行走，让他觉得酸疼无比，但是此刻没有什么比救出齐思明更加重要的事了。

　　这间仓库很陈旧，四处都是废弃的钢铁和木头，有些腐烂在泥土之中，有些堆砌得杂乱无章。四周一片寂静，工厂内也空旷一片。

　　仓库没有落锁，生锈的铁门需要耗费比较大的力气才能推开，常年风吹雨打的，铁门上满是斑驳的痕迹。

　　门被打开后，一股子腐臭味扑面而来，尘埃在空气之中漂浮，陆森因洁癖而常年清洗干净的双手早已经污黑一片，他也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他心急如焚，只想找到齐思明。

　　他一路往里面小心翼翼地行走着，没有灯光，只有屋顶破裂的那条缝隙处洒进的零星月光，投射在地面上，显得很是诡谲。时不时会踩到地面上的杂物，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在静谧的仓库中显得越发刺耳。

　　“你来了？”一个声音突然穿破寂静，自角落而来。陆森心里一咯噔，停下了脚步往那个方向望去。

　　“把人放了。”他佯装镇定地说道。

　　“钱呢？”

　　“我已经转给林静了，你可以打她电话确认。我不可能拿着五百万现金到处跑。你放人，我就让林静把账户上的钱都转给你。”

　　此刻，那个角落里又回归了宁静，因为看不到人，所以陆森不敢贸然闯过去。

　　“好。但是我要讨回点东西。”

　　说完，一道闪光浮现，紧接着一阵惨叫声袭来。

　　“啊……”

　　陆森听到齐思明的叫声连忙判断了方向，全然不顾及腿脚的疼痛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嘴里还大喊着：“别伤他，你停手，我求你，我求求你。”声音沙哑带着哀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齐思明微弱的声音传来。

　　“陆老师，你快走，别理这个疯子，他会杀了你的。”齐思明艰难地说着这段话，大口喘着气，似乎在忍着疼痛。

　　“我不会走的，要走也要带你一起走。”他把手放到口袋处，慢慢靠近。

　　“下一刀，我就割了他的耳朵。”张永丧心病狂地说道。

　　陆森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他此刻全凭着意志在强撑着身体，他的心脏快要从喉咙处跳出，但是他还是要逼着自己去和这个疯子交涉，“张永，你还有个孩子，那是你的血脉，你是他爸爸，你不想他吗？”

　　见对方果然没有动静了，陆森又慢慢走上前，边走边说道：“小宝长得像你，很可爱，他需要爸爸。”

　　亲情牌果然有点效果了，陆森听到张永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了孩子那软乎乎的样子。陆森已经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了，他深呼吸了一下，拿出口袋里的刀子侧过身子翻滚到地面，灵活地贴着地面闪现到了张永的面前。

　　张永始料未及，还沉浸在对儿子的思念之中，没想到被陆森一个抬手把手中的刀子击落在地。陆森受伤的腿碰撞在了身侧的柱子上，疼得他咬紧了牙。齐思明被反绑着双手无法动弹，他回手把刀子扔到了齐思明的手边，自己从一旁捡拾了一根铁棒去抵挡张永的回击。

　　劈头盖脸而来的袭击，发了狂一般的张永似乎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陆森！你不要命啦！”齐思明发怒地喊了他的全名，顺利割破绳子后一把把他拽到了身后，在张永迎头一击的瞬间伸手挡在了陆森的身前，刀子稳稳地扎在了手臂上，鲜血直流，血肉模糊。齐思明发出嘶的一声，面露凶光，他抬脚就把张永踹倒在地，张永也不甘示弱，从腰间又摸出了一把小型的瑞士军刀，锋利无比的刀刃快速地穿破空气袭击而来。

　　陆森想喊出什么，但是喉咙一紧，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那一刀不是向着齐思明的，而是对着陆森来的。当他自知躲不过去了，闭上眼睛等待疼痛袭来，但是什么都没有等来，只看到齐思明徒手接住了那把军刀，握在手心，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手心被刀刃割破又深入，那种疼痛会入骨，可是他竟然露出了一个惨白的微笑，回过头对陆森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的。谁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