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爱你》小小小雨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今天你可不可以留下，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夏衍侧着身体，双目放空，他的情绪无处释放，积压在内心，沉甸甸的，感觉要窒息。

　　他记得自己好久都没有开怀大笑过了，也很多年没有悲伤落泪了，情绪的起伏仿佛维持着一条平稳的线条，波动并不大。身边的人来了又去，他不惦念，也不向往。

　　秋临在沾满酒味的地毯上盘腿坐下，瘦弱的身躯像一个团子，暖暖的，软软的。他捡起脚边的一个酒瓶，放在眼前晃荡了下，剩余的些许液体在流动着。

　　“一醉解千愁，怎么你越发清醒了。若是当我是朋友，我可以留下的。”秋临的手指划过酒瓶，目光穿透玻璃看向夏衍，在玻璃的折射中，夏衍的脸庞很是温柔。

　　“谢谢你。”

　　秋临把地面清理干净后，又打开冰箱，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盒过期了半个月的牛奶，两根葱，半块发芽的土豆，连盘基本的菜都凑不出来。

　　他关上冰箱，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上俯下身子拉起夏衍的手用了全身的力气把人拽了起来，就好像把他拽离巨大的悲伤之中。

　　“走，去超市买点菜。”

　　“不想去。”夏衍瘫软着身体，一动也不想动。

　　“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呆着吧。”

　　听到秋临要不管自己了，他还是支撑起身体跟在他的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秋临非得带上自己，他只听到秋临那张嘴吧啦吧啦一直不停地说着，他说：“逛超市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会让人变得很有烟火气。你看，超市里到处走动的人群都是在为生活在添置东西，因为他们对生活有期望，衣食住行，柴米油盐，有家的感觉就是温暖。”

　　夏衍手里拿着一个大的购物袋，听着秋临说着这些话，突然觉得心头一暖。

　　“我饿了，你做饭给我吃吧。”夏衍停下脚步，指了指超市架子上那本优惠的册子，“看看有什么特价的？”

　　秋临歪头一笑，眉眼弯弯，温柔入心，夏衍看得失了神。

　　“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做饭一绝！”秋临毫不客气地说道，拿出一元硬币塞入超市推车的投币口，锁咔的一声蹦跳开。夏衍小跑着上去，接过车子，说道：“我来推，你坐里面吧。”

　　秋临这么大人了，哪里肯答应，白皙的脸庞上泛着红晕，侧脸清秀又精致，连裸露出的一截脖子都干净又白嫩，夏衍偷偷瞧了好几眼，心内暗自遐想着，要是可以咬一口就好了。

　　秋临早就来到了果蔬那边，看着夏衍还在发呆，远远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在这边，夏衍为自己总是失神遐想感到一阵羞愧，他想过要慢慢来，细水长流，再与他长相厮守，但是他怎么如此美好，只是远远瞧一眼，就仿佛让他失了魂魄，迷了心智，只想把人往心底深处藏，不被别人染指。

　　夏衍推着推车往秋临的方向跑去，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的身影，所以没有看到从过道里穿出来的一个女子，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小心碰撞上去了。

　　女子踉跄了几步，差点就碰倒了一旁叠得很高的促销啤酒，还好及时止住了。她散落的头发垂在耳侧，脸庞上有些怒色，责备地瞪了一眼夏衍，秋临也赶到了，怕夏衍脾气不好，连忙拦在了夏衍面前道歉。

　　“不好意思，女士，我朋友是不小心的，你没事吧？”秋临看到女子站起身，还没有说话，就有个男人走了过来，一手揽着她的肩膀，态度很恶劣地说道：“没长眼睛吗？你以为超市是你家吗？”

　　本来就是小事一件，秋临也代夏衍道过歉了，可是男子这句话就让人听着很不爽。

　　见两人不做声，男子依然不依不饶道：“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我老婆身体不好，撞出点事来你们要负责。”

　　这明显的碰瓷，说得理直气壮的，一副嘴脸生得猥琐，言语又嚣张。按夏衍平时的作风肯定一拳打上去了，哪用得着和他那么多废话，但是此刻还轮不到他说什么，秋临已经指着人家鼻子骂起来了。

　　“行啊，刚刚我亲眼看到她穿出来，然后车子也是轻微擦过的，怎么的，撞出内伤了还是撞坏脑袋了？脸皮那么厚要刮好几层吧，实在不行我们局里见吧，正好我一警察哥们在附近，一起去喝茶？”

　　果然，吃硬不吃软，秋临一席话后两个人就认怂了。女人拽了拽丈夫的衣袖，男人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指了指秋临做出一个算你狠的表情，慌张地离开了。

　　夏衍从头到尾充当了一个看戏的旁观者，此刻回过神来嘴角还带着笑意。

　　“小秋临，不愧是文科生啊，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秋临伸手pia一下打在夏衍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回道：“尽给我惹事。走，买菜去。”

　　夏衍又往那对夫妻离开的背影望了一眼，脸色有些阴沉，他站立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秋临见他还在发愣，问道：“怎么了？”

　　夏衍回道：“那个女人我见过，是陆老师的妻子。”

　　夏衍记起来了，齐思明心有不甘，带他去过陆老师的家，当时他们只是远远望了一眼，那个女人正好拿着垃圾出门，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她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你没看错？可是刚刚那个猥琐男自称是她丈夫啊。”

　　“没有错，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齐思明还来了一句，这种女人天生刻薄相，肯定又凶又刁钻，陆老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娶了她。当时我只觉得他是吃醋，不过今日见到，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

　　“那就是说，她背着陆老师出轨了？陆老师知道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陆老师就太可怜了，先是被齐思明这种混蛋绑架，还要被自己的爱人背叛。”秋临感叹道，他本来想说被你们这群人渣祸害，后来想想夏衍确实也没怎么参与这件事情，也就收敛了些。

　　“生活不如意十之八九啊，也管不过来的。”夏衍已经在西红柿这边转悠好久了，挑了几个往袋子里装。

　　秋临正义感上来了，气呼呼地叉腰说道：“我还真管定了。”

　　“小秋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管闲事？”

　　“你没发现的事情多了去呢，怎么，是不是觉得很失望，所以我说，你别轻易说喜欢我，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会包容他的全部的。”

　　周遭经过他们的人群有几个显然被秋临一番言论给震惊了，偷偷瞄着他，又打量了下夏衍，秋临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大声了，羞愧地低下头去，嘴里嘟囔着都是夏衍的错，把自己变得奇奇怪怪的。

　　夏衍手指轻轻碰了下秋临的小手指，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逗弄秋临，看他脸红心跳，目睹他气急败坏，捕捉他眼里闪过的无措，都是夏衍的乐趣。秋临懒得理他，转身去挑菜。

　　待他们满载而归后，齐思明已经等候在门口了，嘴里叼着一根烟，几日不见，他竟然还消瘦了几分。他身高与夏衍差不多，就是体型上没有夏衍魁梧，不过五官也是很出众了，只是有点痞坏的感觉，反正秋临对他是完全没有好感！

　　“哟！小俩口一起超市回来？这是同居了？”齐思明掐灭了烟头，火星挣扎着最终归于平静，投递到角落的垃圾桶内。

　　“刚给你发信息，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夏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怕秋临灭口自己，所以直接跳过了齐思明的调侃。

　　齐思明一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倾斜靠在墙面，眼睛因为失眠布满了红血丝。

　　“陆老师的事，我时刻放在心上。”前几日夜间出门晃悠，夜风吹了整宿，喉咙都沙哑了，此刻齐思明说话也觉得嗓子眼里生疼起来。

　　秋临把买好的菜和一些调料都一一放好，齐思明看着秋临那副熟门熟路的模样，不由得羡慕道：“我一直幻想着和陆老师可以过这样的生活，如果他愿意，我会给他我拥有的全部。”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是要把事实告诉他吗？我们也没有证据。”

　　“任何人只要敢伤他的，我就让她生不如死。”齐思明捏着手中的茶杯，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这个茶杯就是那个女人。

　　可是他也明白，伤害陆老师最深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他太累了，眼皮沉重但是无心睡眠，所以显得更加憔悴。他说：“这件事交给我吧。”

　　厨房间内，已经发出切菜的声响，许久未用的锅碗瓢盆得到了临幸，似乎也活了一般，变得雀跃起来，被秋临抓在指尖入水再盛菜。

　　这是烟火气吧，是生活该有的模样，而不是在饭桌上明争暗斗看着别人的脸色下咽饭菜，也不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

　　“思明，如果陆老师最终没有与你在一起呢，你会怎么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望着的是秋临忙碌的身影，他伸手，却遥不可及。

　　齐思明回道：“说实话吗？其实我挺不甘心的。但是，如果那是他想要的生活，我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