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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由是第一步 我想我能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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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中考,盛夏烈日炎炎,小镇都晒得要融化,但怯生生的我从未脱下过外套,绿色格子的长衬衣,是读大学的表姐弃掉的,送给了我,我很喜欢,便在这个夏天常常穿它。
从初一,爸妈和爷爷奶奶闹矛盾之后,我终于彻底摆脱了重男轻女的家庭环境。奶奶不是亲生的,疼爱理所当然也是没有的,无尽的打骂和思想折磨终于在一所房子的争夺大戏中戛然而止。
12岁的我,在庆幸自由的同时,也面临着焦头烂额的问题。爸妈在上海,爷爷奶奶也彻底的搬离了这个家。没有监护人看管,弟弟便无法无天,没日没夜翻墙去镇上的黑网吧打游戏,夜不归宿成为家常便饭。才11岁,变成坏孩子可能只是转瞬之间。好愁啊。
家里的老式电话,线断了一个月了,爸妈可真真忙,怎么还不打电话。我发了腮腺炎,每年都会发一次,但今年住院是第一次,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在乡镇卫生院输液到凌晨五点,还要上早自习,拎着包子一样的手跑回去给老弟煮饭,发现他依旧出去上黑网吧,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攥着手里爸妈寄给邻居叔叔,叔叔再转交给我的生活费,陷入沉思,没人教过我该找谁修电话。嚼着碗里重复了一周的豆芽,弟弟在旁边依旧狼吞虎咽。
我和他尝试把我两人加起来一样高的电视机柜子,一点点挪开,废了老大劲,扒拉出了柜子后面的电话线。一米多长,7.8处疵出了里面的铜丝,找来百宝箱的透明胶带,开始缠绕,歪歪扭扭的一个小时,终于粘好了。滚瓜烂熟的电话播出去,居然神奇的通了,我举手欢呼,老弟也跟着嗷嗷嗷。
“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完全听不见在说什么,当然,我现在也记不太清楚我到底说了什么,只印象深刻的一句。
“求求你们,快回来,我一个人可以生活,但我受不了廖金天天翻墙出去上网了!”依旧呜呜呜 ,10分钟,话说完了,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我把电话扣上了,没再打第二个。
有时候,勇气真的只是一瞬间。从小到大,在奶奶的压榨下,我成了逆来顺受的性格,倔强从不肯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也从不主动要求什么,今天求爸妈回家是第一次。
三天后,县镇的乡村公共汽车在家门口停了下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向二楼的我和老弟打招呼,喊着快开门,终于,我许下的第一个愿望成真了。
现在,三年过去了,15岁的我,有妈妈照顾的我,性格改变了许多,不变的还是做事胆小,唯唯诺诺,不敢踏出想要的第一步。
不幸的孩子,在获得关注之后,便会格外珍惜这样的幸运。所以,我理所当然没有青春期的顶撞与叛逆。在不想中考,想去职高的拉锯战中,舞林第一老妈三两句就结束了分歧。
回到开头,去县里参加中考。好几辆乡村bus载着呜呜泱泱处于青春期的学生,整车叽叽喳喳,就像我的绿格子衬衣,和这个夏天的热交织在一起。
头一天熬夜,考试险些迟到。赶上最后一年开卷文综,却只拿了政治复习书,就在我觉得要命的时候,翻开就发现了三道一模一样的大题,幸运总会在特别的时候眷顾。最后中考成绩一出,竟然文综是A,虽然我并没有多庆幸自己考上了县城的高中,但还是在班主任办公室和袁玲,也就是我两年以后的干妹妹拥抱欢呼!
2013年初中毕业了,进入高中就变成了2016级,搞不懂,怎么就跨了三个级,后来想想,可能是按照我们毕业的时间分配的级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