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弦一柱思华年》柠檬布丁鱼

17、回望

　　［他很特别。］
　　“……离萧辰……你昨晚又没睡好？”川君鹤一回到座位便看到睡得跟只死鱼一样的离萧辰。
　　离萧辰的脑袋动了动，极其不满地嘟囔：“我现在很不好，想活你就给我闭嘴。”
　　男孩子语气里是浓浓的倦意，一向阴冷的语调也有点下坠，川君鹤怔了怔。
　　“鹤哥，作业借我借鉴一下呗。”慕天城双手合十，语气恳切地说。
　　“……”川君鹤白了他一眼，“想抄就直说啊，这么拐弯抹角干什么。”
　　慕天城扯了扯嘴角，拿走了川君鹤递过来的练习册就赶回自己的座位去补了。
　　王老虎的作业，谁敢不写啊。
　　“诶。”离萧辰抬起头，用手撑着头低声问，“昨天那道题，写出来没有？”
　　“什么？”川君鹤愣了一下，猛地回想到昨天那道数学题和离萧辰说的话，“写完了，花了我一整个晚上。”
　　离萧辰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桌子，漫不经心地说：“给我看看。”
　　“哦。”川君鹤将题递了过去，“会吗？”
　　离萧辰没理他，拿过卷子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你写的什么玩意？”
　　？？？？？
　　川君鹤莫名听到这一句吐槽，有点缓不过神来。
　　“你的集合C就只有个｛4｝？你怎么想的？”
　　没等川君鹤说点什么，离萧辰又开口：
　　“还有你解的这玩意不等式，又只有一个答案？”
　　“啊……我……”川君鹤挠了挠头，猛然间发现了什么，瞪着离萧辰问，“你，都会做？”
　　“这些题都打发要饭的呢。”离萧辰撇了撇嘴。
　　“鹤哥，谢谢救援啊。”慕天城心情颇好地将物理练习册还给了川君鹤，不经意间看到了摆在离萧辰桌子上的那张……
　　高二数学卷？
　　什么玩意？
　　“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慕天城指着卷子问。
　　离萧辰指了指川君鹤：“他的，问他。”
　　“哦……”慕天城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没事了，想鹤哥这种大学霸，提前学一下也是正常的。”
　　“……”离萧辰无言。
　　你想多了。
　　川君鹤在心里默默说着。
　　我旁边这位才是真的大学霸。
　　“吵吵吵！吵什么吵啊？”王老虎十分准时地出现在班门口，扯着嗓子大吼，“一个个的聊得那么开心。怎么不和我一起聊聊啊？”
　　“她来看早自习？”离萧辰压低声音问。
　　“嗯。周二她看班。”川君鹤点头回答。
　　“啊…………”离萧辰轻叹一声。
　　王老虎走上讲台，边走边训：“啊，课代表把作业拿上来给我，让我看看哪个兔崽子敢不交我的作业。”
　　“离萧辰，你上来。”正在闭目养神的离萧辰听到王老虎叫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直至川君鹤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
　　“什么事啊，老师？”离萧辰看了看自己丑得飞出天际的字和一大半都是红笔画出来的红叉叉的物理练习册，离萧辰已经猜到王老虎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了。
　　“说吧，你这写的什么？”
　　“写的物理作业。”
　　“…………”
　　全班肃静。
　　“离萧辰，你这字能不能写好点？还有你这抄答案抄得这么明显，是怕我不知道？”
　　“没抄，我拿红笔改的。”离萧辰脸上表情十分平静。
　　他不知道的是，在高二4班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郭小梦」：我的天，我都不敢这样和王老虎说话。
　　「莫羽」：离萧辰是吧？
　　「慕天城」：莫羽，你又想干什么？找茬？
　　「莫羽」：这个人，我，
　　「川君鹤」：？
　　「莫羽」：这个人，我惹不起。（给跪了 jpg'）
　　「慕天城」：此时此刻，我只想叫他一声辰哥！
　　“行。”王老虎捏了捏眉心，“你没抄答案。那你的字是什么？鬼画符？你这字往符纸上一写我觉得都能拿去辟邪了。”
　　“……谢谢夸奖。”离萧辰依旧面无表情地回复。
　　王老虎再次被噎住了。
　　这样的学生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见过调皮捣蛋一天天想炸学校的那种学生，也见过安静沉稳认真学习的学生。
　　想离萧辰这种，很安静，但一说话就能把人噎个半死的王老虎还是第一次见。
　　「莫羽」：辰哥，牛x！
　　「慕天城」：诶，我佩服啊。
　　………
　　此时的辰哥，站在讲台上，听着王老虎跟菩萨念经似的疯狂灌输心灵鸡汤，他的心灵直逼崩溃点。
　　川君鹤往椅背上靠了靠，半眯着眼睛往讲台上看。
　　因为坐在最后一排，他看不清离萧辰的表情。
　　还在热烈讨论的班群，王老师的心灵鸡汤，川君鹤都没有去理会。
　　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只有那个背着光站着的男孩子。
　　离萧辰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微微偏头，正好和川君鹤的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离萧辰勾了勾嘴角，给了川君鹤一个淡淡的微笑。似乎怕别人察觉到什么，很快又偏回了头。
　　这一幕正巧被转头想和凌小菲说话的郭小梦看到。
　　她瞬间那种想聊天的心情都消失地一干二净。
　　我去……
　　这狗粮撒的是，措不及防……
　　“给我把这节课的笔记抄五遍，下午给我！”王老虎的怒吼震得班里的人都抖了抖。
　　离萧辰从王老虎手里结果练习册，开口：“没有笔记怎么抄。”
　　“……不会找你同桌借？”王老虎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嗯。”离萧辰边答边往座位上走。
　　没走几步，王老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叫住了他：“等等。我想起来了，你练习册上第六题写的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永动机能造出来？你学过物理吗？”
　　离萧辰脚步一顿，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现在造不出来不代表以后造不出来。”
　　“……”王老虎直接愣在当场。
　　“所有的东西不都是从无到有的么？”离萧辰语气松散。
　　顿了顿，他又反问了一句：“难道不是么？”
　　班里静默了十几秒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厉害啊，不愧是我辰哥！”
　　“太富有人生哲理了！学到了学到了！”
　　……
　　“给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