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动咬你啊》PLANC

13、第 13 章

　　听他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程芙茫然地抬头看向他的脸

　　只见男人头发被发蜡固定着，向后梳出一个略微凌乱的背头，眉目深邃，瞧上去有那么点混血的意思，唇上的两撇八字胡缀着，显出几分古怪来，

　　这年头要不是拍电视剧的，还真没见过几个在生活里留这样八字胡的。

　　对着这张脸，程芙脑海里找不到自己和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认识的任何线索，她略微警惕的开口问道：

　　“我们认识？”

　　听着这个问题，小胡子脸上出现了一瞬间明显的怔愣，随即像是碰上了什么稀罕事似地笑了起来：“我姓郑，郑博简。”

　　“...没听说过。”

　　“那咱们现在就算认识了，”他倒也不恼，说着就在程芙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脸上还是那几分笑，开口继续道：

　　“你没听说过我，但是呢小朋友，这儿的人你信不信一大半都知道你的大名？”

　　一大半都知道自个儿的大名？

　　程芙茫然地瞧了瞧四周，昏暗迷乱灯光下映照出的那些人她是一个都没见过的，

　　如果不是连翘带着，她连这儿的大门都没迈进来过，

　　更何况她也没到花两三百万买一张酒吧准入卡的阔气程度，就算到了，那也绝不会花这冤枉钱。

　　在这里晃晃悠悠的人明显和她都不是一个圈层的，怎么可能都知道呢，

　　看着眼前这个流里流气满嘴胡话的八字胡，程芙心中更加警惕了起来，但嘴上还是客气着说道：

　　“一会儿我朋友要来了，你最好别坐这儿。”

　　她话音落下，郑博简的嘴角向上咧开的弧度越发大了：

　　“新鲜事儿，在这儿还没人敢跟我说让我别落座的呢，小程芙，看看你四周，”

　　他食指在空中晃了几圈，继续道：“这店就是我开的，我坐在哪儿还没人敢拦我，再说了，你哪位朋友，连翘？她现在可忘乎所以，哪管得上你，”

　　说到这，他眼角的笑纹又陷出几道：“况且，就是她告诉我你在这儿的。”

　　听他这番话，程芙脑子里自动回想起连翘离开时那番苦口婆心的言语，

　　[ 他是想叫我在这圈财力够格儿的人里，找找有没有金龟婿。 ]

　　[ 来这儿的不都是非富即贵么，找个靠得住的好男人结婚才叫咱们的正经事儿。 ]

　　恐怕眼前这个凑在她边上自来熟的郑博简就是连翘在钓婿路上顺手给她推的，

　　想到这儿程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去几分，

　　她往里边挪了挪位置，和他保持着距离：“我就是个小人物，结交不了这儿的朋友。”

　　“小人物？你在咱们这圈可是响当当出了名儿的，你前段时间不是还，”郑博简顿声，他扬起右手，握住了拳在程芙面前晃了晃，笑得揶揄：

　　“还打了周衡那小子么？”

　　见她这副警惕着却又不得不坐在这儿陪自己客气上两句的样子，他笑得更开心了，一手搭在程芙的椅背上，做出了一个把她环抱住的姿势却又没有真的接触到她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感受着她瞬间僵直在原地的身体，他心中的那种成就感是更上一层楼

　　泡妞这种事儿，讲究的是循序渐进，

　　像周衡这样的傻子一上去摸人屁股被见义勇为打一顿当然是活该，

　　而自己搭个椅背子，又没碰到人，她想发作也没那个理儿，

　　这就叫循序渐进。

　　他垂眼看着她，只见程芙幼圆的脸上连那几分客气的笑都没了，她低低的、带点软的声音透过狂躁的音乐传来：

　　“你也知道我打过周衡了，你不怕我也把你揍一顿么？”

　　“这么辣啊，被美人打，啧，肯定挺幸福的。”

　　看着他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再配上那两撇古怪的八字胡，程芙沉默了，

　　她是从没想过打周衡这件事儿能传得这么开，也没想过能引起这么多连锁反应，

　　最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有郑博简这种听说她的暴力行径而专门找她搭话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程芙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你不会是那个吧？”

　　郑博简脸上闪过了一丝困惑，他轻抿了一口酒：“哪个？”

　　“啧，就是那种，”她深思熟虑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词能委婉一点，只好开口道：

　　“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啊，就是找不着别的形容词了，你是不是那种喜欢被人揍的？”

　　看着霎时间小胡子脸上比霓虹灯还五颜六色的表情，她为难地皱起眉：

　　“我不是玩这个的，而且你也找错对象了，我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别给你打死了一会儿，还是找别人去吧。”

　　这句话一冒头，郑博简一口酒呛进鼻腔里，猛烈地咳了好半天

　　平心而论，他对程芙这个人本来是并不感兴趣的，

　　首先，穿个平底小板鞋就在这地头儿溜达的女人，恐怕程芙还是开业以来的第一个，这种类型是不会引起他的兴趣的，

　　其次，这个目测163左右的身高就不对自个儿这个189的胃口，

　　况且程芙看上去显小，

　　除了那张幼圆脸显小之外，胸前的起伏曲线也显得略小，怎么瞧都和自己以往波涛汹涌的女伴相差甚远，

　　今天他往这儿凑，纯粹是因为她揍了周衡这件事儿传得开，

　　而高调出风头是郑博简一贯的做人原则，碰不上还好，碰上了哪能忍得住不来玩玩？

　　本来也就是逗上一两句，出去睡一晚的事，

　　可瞧着坐在边上的程芙一脸烦躁嫌弃，又不得不给他递水又递纸，生怕人一会呛死过去自己要负责的抗拒神情，还有那些呆愣愣的话，他忽然觉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你不用担心，我可没有那种癖好，我现在呢，就只是对你有‘癖好，”郑博简擦干净了泼出来的酒，又腆着脸往她身边凑近了一点，伸出手擦过她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愈发地愉悦：

　　“周家人很难缠吧？特别是周衡，像条疯狗一样，惹了他不把你连皮带肉撕开他是不会松口的，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我是比周衡麻烦上百倍的人物，他见了我都得好声好气叫声‘简哥’，你跟了我，这事儿我帮你平，不过你要是想动手，那就动手吧。”

　　感受着他在自己侧脸游弋的粗糙指腹，那只搭在身后椅背上的手像是环抱着自己似的，

　　程芙闻着他身上烟味与香水味混合出一种颇为奇怪的味道，只觉得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她拍开郑博简的手，又往后边挪了挪位置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当然清楚郑博简脑子里在想什么，

　　看着他笑得八字胡都在向上翘的脸，

　　程芙后脑勺的青筋都在一股一股跳动，

　　换了往常她早就一拳砸到这个小胡子脸上了，不把他按在桌上打醒了都不会撒手。

　　有他爷爷的几个臭钱在就这污言秽语的，冲谁威胁呢？

　　可是，

　　可是想到周宛初因为她受的那些侮辱和委屈，程芙就不敢再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憋住了内心的冲动，铁青着脸尽量客气地说道：

　　“我对这些事儿不感兴趣，您高抬贵手，换个人交朋友吧。”

　　听她咬牙切齿的忍耐，郑博简心中忽然体会到了驯服小猎豹的乐趣，

　　要是和其他的妞儿一样顺着自己，那就没意思了，

　　想着，他正要继续向前凑，可身子才往前挪了挪，身后就好像有股力道拽住了他的后领子，把他硬生生地向后拖，登时衣襟勒得他脖子涨红起筋

　　而眼前的程芙像是见着了鬼似的猛地一下站起身来，愕然地盯着他的背后。

　　*

　　看到周宛初黑着脸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把拽住郑博简的衣领子时，程芙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瞬间自己心里十分的惊慌。

　　虽然她自己也很想像这样教训他一下，最好打得他哭爹喊娘地发誓再不干这种迫害小姑娘的伤天害理的事儿

　　但是郑博简自己说的那样，

　　一个周衡就已经够麻烦了，而他开得起这么一家店，那肯定是比那个姓周的流氓来得更麻烦、更不好惹的，

　　所以当看到郑博简那张脸在一瞬间被勒得通红，甚至唇上的小八字胡都因为刹那间的窒息在微微颤抖时，

　　程芙腾地一下站起身，犹豫着是不是要从周宛初手里抢救一下这个小胡子，

　　她目光惊恐地反复在周宛初那张白玉无瑕的脸和郑博简的痛苦神情间游移着，不断地确认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冷静、沉着的女人，

　　明明上回自己追着周衡打的时候，她可是口口声声地说着

　　[ 人除了手可以动以外，脑子也可以动 ]

　　[ 想解决，可以报警，调监控起诉他，而不是动手打人 ]

　　现在一上来就提溜小鸡似的一把拽着郑博简往后拖，这还是人自己家开的店，在人自个儿的场子这得是多丢面子？

　　要是一会儿打起来了怎么办？自己还得一个人对这么多人，

　　以周宛初这么个病弱身子，要是她留下来吧，连半个战斗力都算不上，说不准自个儿还得抽空看着她、护着她，

　　要是让她跑吧，就怕她连跑路都费劲，

　　想着，程芙目光微垂望着仍是坐着的郑博简，她眯了眯眼，拳头在桌子下捏得‘咯吱’作响

　　要不，擒贼先擒王？

　　只见眼前的郑博简脸色黑沉，显然对被来人这胆大包天的一勒极为的不满，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阴沉着脸缓慢回过头，

　　程芙状若不经意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她背后紧绷着随时准备好要动手，

　　可谁知，郑博简的目光一回头触碰到周宛初面无表情的脸时，眼睛里那股烧着的狠厉瞬间就凝固住了，他显然是愣了愣神，好一会儿才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开口道：

　　“周...周老板？咳，哈....哈哈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知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