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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的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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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在度霜澄2000岁的时候暂时结束了,因为按照天界规定,在天界,不论男女,到两千岁就会自己进到幻境里面去历劫,为期二十五年,历劫过后无论是从容貌还是从仙力上都会得到极大地提升,但也有少数倒霉仙,出来之后会暂时记不起自己是谁,在这段期间若干下杀人放火的恶果,记忆便会永久消失,状如痴呆,仙骨不再有,恶名永远在。
满打满算下来,昨天就应该是战神家的小公子出来的时候,这个时辰都还没有出来,不是痴呆就是失忆,几千年前那些被伤的小仙现在还记着仇,现在就等着看笑话呢。
度若飞从昨天就没有合过眼,晨起一直在庭院里背着手踱步,几块仙石都快抛光了。
好事者特意从外面走过轻飘飘地说句“我可听说鬼界主上……”
他不用特意去听,那个声音就像惊雷一样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主上?”
“就是那个大公子,容貌绝伦的那位。”
“哦哦,怎样?”
“昨日也才刚历劫出来呢,你猜猜捡到了谁?”
度若飞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就眉心直跳,直觉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提到了他“宝贝儿子”的名。
又喜又怒,未曾思索其中的真假,一个身影一闪人已不在院中。
原来是情急之下,要去鬼界把那个小兔崽子提溜回来,这小子好生丢他老子的脸。
还在地下的渡相拒打了个喷嚏,是哪个有良心的亲戚发现他死了在哭呢,一想到自己死了,自己爹妈怎么办,银行卡上的余额怎么办,小姑娘的手都没有牵过,不禁悲从中来,难以自忍,顾不得男儿有泪不轻弹,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哭声如丧考妣,一串游魂也跟着哭了起来,四鬼和黑白无常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按照千百来的惯例来说,新死鬼哪会哭呢?
想要处置那串幽魂,又顾及宋霜澄在场,不敢有所动作,只等宋霜澄吩咐。
他并不喜地府太多嘈杂,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也让他微微错愕了一下,便走上前去,一把捏住为首者的下巴,想要细细看看哪个新死鬼如此新奇。
渡相拒莫名其妙地被捏住下巴,害得他哭也哭不出,只能瞪着宋霜澄。
两个人就保持这一个让鬼看了都尴尬的姿势
四鬼轻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下巴,你推推我推推,可怜的哀鬼就被推出来了。
“主上若是……若是……喜欢这等模样的,可以让小的为您物色,不必……不必”
哀鬼舌头打结得厉害,把求助的目光投降好队友们,得到的就是眼神的错开。
宋霜澄没有理会他们,因为他注意到了这个幽魂眼角旁的一颗黑痣。
“这魂相貌非常,眼角这黑痣更让人熟悉,莫非是……”
“呔,光天化日之下,堂堂鬼王竟然如此不要脸,你对我儿干了什么?”
度若飞不喘一口气,使尽浑身解数躲开好事的神仙来到地府,远远地看见地上跪着的那个人身形与自己的儿子有几分相似,护子心切盖过了对儿子不争气的愤怒,几句粗话就飙出来了。
宋霜澄被人这么一骂先是一愣,松开了捏着度相拒下巴的手,还以为是自己那混帐弟弟。
知道那人闪到他面前,用剑抵住他脖颈。
抵住他脖颈的剑身上面刻了个度字,是战神度若飞。
他脸上没有丝毫怯懦之色,对着度若飞温和笑道“不知度前辈驾临寒界,有失远迎,倒也不必如此怪罪晚辈吧。”
说罢,用手指轻轻一弹,那剑就离开脖颈。
度若飞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小辈面前吃瘪,刚准备与他比试一番,才想起来自己的当务之急是来把自己儿子捞回去的,便不理会他,走过去一把把度相拒捞起来。
渡相拒看见度若飞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盯着他,心下莫名其妙,我变成鬼了很丑吗?
“走走走,回家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如何混得这样子?”
度若飞揪着一脸懵的度相拒飞速地离开了这里。
黑白无常本欲上前阻拦,宋霜澄面无表情地摇头道“不必,此人乃是天界战神度若飞的儿子,想必也是刚历劫回来,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白无常惯会察言观色,宋霜澄后半句语气看似是漫不经心,实则是在问他俩怎么会勾了他的魂,他们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为了自保,只好和盘托出。
度相拒觉得自己祖坟一定冒青烟了,要不怎么会从那鬼气森森的地府一下飞到这个满眼都是仙子仙女的地方,虽然是被一个中年大叔提着的。
度若飞一直在专心赶路,不经意间瞥见自己儿子对着那几个姿色平常的仙女眼睛发直,立马做了一个判断:这傻儿子怕真是着了那怪仙境的道了了,现在他身着的这身形似里衣的服饰他还能忍,这种没有品位的事他不能忍。
于是一个手刀把度相拒弄晕,拖到一个没有仙的地方好一顿做法,把服饰衣着统统换成勉强还能够看的,又清除了在幻境中的记忆,给他服下一粒仙丹,扛着他健步如飞地就往自己宫里冲。
萧紫若最近迷上了绣花,所以一直在里屋坐着,几个时辰之后,腰酸背痛,出来走走,发现庭院里哪里还有度若飞的影子,一联想到两千多年前他做的那档子事,忧从中来,就一直靠着棵梨树,靠着这棵梨树,又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没音信,一下是又忧又悲。
侍奉小仙端着盘子从廊中走过,看见自家夫人在梨树下愁眉不展,正欲上前去劝慰几句,看见一个身影从侧门而入,以为是哪个寻事小仙,惊呼一声,盘子掉到地上转了几个圈。
度相拒一下子被惊醒,刚醒来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痛,视野也不清明。
“砰——”然后被丢到地上,吃痛地又晕过去了。
萧紫若也被侍奉小仙的声音惊回了思绪,刚要稍加斥责时,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躺在地上,度若飞站着瞪着他。
”好端端的,为何要从侧门而入?况且,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宝贝儿子?”语气很是不满,找来几个小仙,把度相拒麻利地抬进卧房好一阵梳洗。
“罢了罢了,我不爱听你扯这些,我去给儿子准备一些他爱吃的点心,不,儿子消瘦了许多,还是吃些补品比较好。”说罢,嘴角藏不住笑意地离开了,留下满脸黑线的度若飞。
这叫什么事儿?
傍晚时分,本应该是好好歇息的时候,度若飞的门槛却要被人踏烂了。
“度兄,听闻令郎已经历劫归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应该来看望看望才是。”
“……”
“哪里的话,您是功臣,这本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您就不必客气了,令郎怎么不在?哦,哦,在歇息啊。”
度若飞知道这些人来看笑话,可也不好直接下逐客令,只好身心俱疲地应付着,心想这比上阵杀敌还累。
度相拒在卧房醒转过来,没有立马睁眼,身上的酸痛依旧还在,看来这次历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啊,奇怪的是,他知道自己已历过劫,却丝毫不记得幻境内容是什么。
算了算了,想这些什么用都没有,养神片刻,他睁开眼,发现这个地方从里到外就是自己的卧房啊!
他儿时贪玩用来放捉来的鸟的笼子都还挂在窗边。
手下软绵绵的被子也是他喜欢的软被。
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衫也是自己素日里最喜欢的暗红绣金衣。
这可不就是他的家,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历完劫回来之后就直接出现在自己家里面的,难道还是在幻境中?
不想发出太大的动静,悄悄地穿好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还未推开门,门从外面就先一步被人推开。
“娘?”
萧若紫看到自己儿子已然醒转,并无大碍,大喜之色难掩于面,忙从身后跟着的仙奉手里取来一碗粥递给他。
度相拒看着碗里黏糊糊,黑布隆冬的不明物体,一颗心也就释怀了。
娘糟糕的手艺在天上地下都难寻到第二人,这必定不是幻境,但看到萧若紫满怀期待地盯着他,内心又发愁了起来,只好揽着自己的亲娘撒娇说“许久未见娘,娘似乎又漂亮了许多,我倒想到有件好东西要给您看看,您先帮我拿着这碗粥。”
萧若紫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度相拒趁着这个空挡脚底抹了油地就往外冲。
二十多年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间,所以自家的路倒也熟悉,择了一个方向就开冲,只有在自己家里才能如此地放松。
跑着跑着一股怪异感就涌上了心头:爹去哪了?
殊不知在待客厅里早已把度相拒这个逆子骂的是狗血临头。
他哪知道这些?左转右转地就走到了大厅,手里还捧着一个刚从自家树上顺手牵羊下来的鲜红大桃,啃得忘我。全然没有注意到衣衫上也沾染上了点点果汁,模样就跟风神三岁儿子没有太大差别。
也怪这桃实在鲜美,叫人停不下来,众仙跟度若飞寒暄几句后纷纷入座,然后没发出一点声音的喝茶,所以度相拒就放飞自我地啃桃,自己家里拘着做什么,近日无事,正好可以好好放松一番。
来拜访的神仙看见度相拒这个样子,都绷着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地样子。
度若飞一张俊脸黑得快要赶上专司布雨的雨神那朵黑云了。
还是一个小仙提醒了一句“那位可是度公子,今日一见方知什么是一表人才,小生自愧不如呀。”说罢朝度相拒的方向,拱了拱手。
心里想着“没想到堂堂战神儿子竟然是一副小儿样,长得就是一幅绣花枕头样,还要受尽众仙恭维,真是可笑可笑。”脸上鄙夷之色盖都盖不住了。
度相拒停下啃桃的动作,一个激灵,心里在想“这屋里还有谁叫度公子,我怎么觉得这么瘆得慌呢?”
还要往下啃的时候,身上发起了热,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似的,终于肯抬起头看看。
手里的桃子被吓得掉在地上,咕噜噜地转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