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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县令和男花魁 话 ...

  •   话说,当苏景黎醒来的时候,一阵头晕。

      再加上马车摇摇晃晃地赶路——更晕了!

      嘶,好晕。

      ——是谁来着?

      对对对!——我是苏景黎!中了状元!如今正要去澧县做县令!

      我可一定得当个好官!不负父亲与圣上所托!

      马车夫急切的一声“缕——”打断了苏景黎的思虑。

      霎时,马蹄冲天,嘶鸣长啸,苏景黎的马车被紧急停了下来。

      苏景黎揉了揉猝不及防被撞到的额头,问道:“怎么了?”

      车夫满头冷汗,歉意而颤抖地答道:“大,大人可还安好?求大人宽恕小的!小的不是有意的!
      澧县咱到了,可这、这……这人群太多!咱的马车过不去!
      ——大人您看,要不要咱先等等后面的兵爷们,等他们过来开开路?”

      苏景黎沉思道:“不必了。我既是来做百姓们的父母官,哪有一上来就驱赶人家的道理?你且在此等候,我……本官去体察一下民情。”

      马车夫欲劝阻:“可,可是大,大人……”
      马车夫颤颤巍巍,

      这可是京城来的尊贵官老爷,万一有什么不测,那他的脑袋可不得开花……

      苏景黎转目一想,确实有些不妥——万一他没玩够,一行人岂不都得在这儿等着?

      于是他又说:“若后面的人跟上来了,你们便先去父亲为我在此地买下的府邸罢。
      总归我们这一路上快马加鞭,早到了许多时日,想必老县令他们也还未准备好。官务交接不急于这一时。
      你便先按我吩咐,让诸位先在我府上歇一歇!”

      看着马车夫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景黎叹了口气,这马车夫是个能干的老实人,就是唯诺了些,遂安抚道:“你不必担忧本官,本官虽是文官,但自幼习武,断没有让自己身陷险境的道理。”

      马车夫看着纤瘦的青年身影逐渐消失在了人海之中,急得只打转。官爷的话不好不听,就是心底儿里明白官爷在夸大,咱也得应和着……

      这万一大人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一朝脑袋不保,他那可怜的妻儿该如何为生啊?!……

      被马车夫认定是说大话的小白脸儿苏景黎,此刻正随着人流向前涌动着。

      “诶诶老兄!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那蓝衣的兄台打量苏景黎一眼,心里下了结论:估计是个家风严苛的出逃富家小公子,还是外地来的。
      ——笑话,澧县上下谁家的公子哥他没见过,有如此雏鹿般气质的人可不多见。

      他便准备在这无知且俊俏的小公子面前显摆显摆:“新来的吧,这你就不懂了。——看到这些人了吗?”

      苏景黎配合的举目四望——人山人海啊!并迅速回头,冲那兄台点点头,表示——我看到了。

      那兄台清了清嗓子:“他们都是去看流觞楼的花魁的!”

      苏景黎求知若渴地眨巴眨巴眼睛,配合地说:“那流觞楼的花魁究竟是何方妖……仙子,竟如此勾魂夺魄?”

      蓝衣兄台高深莫测地点点头:“仙子倒是谈不上,流觞楼的花魁是个男子,名唤青云。
      青云公子气度不凡,端方律己,品行高洁,学识渊博……
      便是去科举想来也可轻轻松松考个进士……
      哎,也不知这般的男子,为何非要执意留在青楼,想来定是遭了什么伤心事……”

      说着说着,那蓝衣兄台居然开始为他感伤起来……

      主题思想是:青云公子宛若仙人,人间不配他的美好。

      苏景黎抽抽嘴角,原来这人是那男花魁的脑残粉啊!欸?等等,脑残粉是什么?

      算了,估计不是什么吃的。

      他就说嘛,怪不得凑热闹的大多都是女子。

      这也是为何苏景黎能一眼之间锁定这位蓝衣兄台的原因,
      ——女同胞们都离他两米远好吗?!特么都空出一个大真空圈了!

      不过好处还是有的:这儿宽敞!不挤!

      苏景黎瞬间感觉——作为男同胞的自己,第一次享受到了VIP级的待遇!

      等等!他哪儿来的这么多奇怪的词儿?!而且还觉得很亲切。

      难不成?!——他要觉醒什么了不起的前世身份了?

      苏景黎一边顺着人流圈往前走着,一边陷入了沉思……

      “欸,我说小兄弟,你到底进不进去啊?”蓝衣兄台扯了扯呆站在门口的苏景黎。

      其他的女孩子们早已经疯狂地涌进去了。

      苏景黎心中一横。

      想他苏景黎自幼发奋图强、严于律己,更是在父母的教导下远离狐朋狗友,从未去过什么青楼。人送外号“清雅公子”,更是传到了圣上耳边。

      难道如今他苏景黎就要自砸招牌、罔顾人伦,啊呸,罔顾父母、陛下信任了吗?

      苏景黎也不是没听过身边的同学们谈论什么“青楼一醉,倚红偎翠。”,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嘛,自然也是满心好奇的。

      我这都是为了体察民情、了解当地风俗!

      做好了心理建设,苏景黎提起袍子就一脚迈进了流觞楼,一脸坚毅地回头说:“蓝兄,咱进去罢!”

      蓝衣兄台的嘴角抽了抽,——神特么蓝兄。

      “鄙人行不改姓,坐不更名,名唤龚白菜。——你可以唤我龚兄。”

      苏景黎差点儿一口大笑喷出来,龚白菜,拱白菜?!多有才啊,这爹!

      苏景黎极力憋笑,拱手道:“猪……龚兄这名着实奇特,鄙人名唤苏景黎。”

      龚白菜一脸问号,有那么好笑吗?他爹喜欢食素食,——尤其是被他爹夸为百菜之王的大白菜。

      被敷衍地叫这个名儿,他也很无奈的啊!

      …………
      流觞楼外围,没甚么特别的,大红一片,一些美艳的女子在嗑瓜子。

      但蓝……哦不,龚兄告诉他,玄机在里面,还再三强调要保密。

      里面还有什么机密不成?
      ……
      只见流觞楼内,雕梁画栋,曲水流觞,墨宝字画更是四处悬挂,极其雅致。

      苏景黎震惊了,原来青楼里面这么地……这么地——额,超凡脱俗吗?

      苏景黎不由得在心底暗自唾弃了一把那个龌龊的自己。

      什么“青楼一梦,三月扬州。”,什么“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简直是污蔑!

      这传闻中的青楼竟如此风雅,与那京城里读书人们趋之若鹜的书苑酒楼也不遑多让了!

      纵使人流略有繁多,这流觞楼竟也能容得下,甚至绰绰有余。

      苏景黎跟着龚白菜往里走,一路上不断刷新三观。

      青楼原是女子们诗写春秋、寻觅知音、同其他男子们对诗比酒的地方啊!

      几炉幽香,烟雾缭绕,上好的檀香不要钱似的焚着,苏景黎看见有几个女子在打香篆。

      “博山炉中沉香火,双烟一气凌紫霞。”

      此情此景,此诗此意,当真是相得益彰。

      还有几人在清谈小酌,最显眼地便是那一曲流觞案,男女同席,竟无隔阂,起起落落,觥筹交错。

      还有女子兴起之时清歌浅舞,亦有男女应合抚琴,全然不在意俗世规矩。

      这哪里是青楼,简直是人间净土,世俗凡尘的隔绝之地。

      当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也更让苏景黎更加好奇那流觞楼花魁,青云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迈步上楼,不同于一楼宾客们的随心所欲,二楼方一登上,便有几个老鸨……啊不,侍从前来招乎。

      “龚公子这次带朋友来的?老规矩?”那侍从一身素雅浅绿色衣袍,礼貌得体。

      龚白菜熟练地点点头,便领着苏景黎走进了一个包间。

      看着苏景黎疑惑的眼神,龚白菜道:“苏兄莫急,青云公子不是那般好见的。青云公子有个规矩,无论是谁,只要能对的上他的诗,便能单独见他。——说来,苏兄还真是好运,正巧赶上青云公子想面客的日子。”

      苏景黎点点头,花魁嘛,自然不是常能见到的。不过这花魁见客不看谁出银钱最高,竟看谁能对上他的诗?

      有侍女进来添上暖茶,并呈上一道竹签——正是那青云公子的诗。

      龚白菜念出来:“奇变偶不变?这是什么意思?”

      苏景黎闻言一口茶水喷出来,对上龚白菜震惊地眼神,他不好意思地说:“龚兄,我好像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

      苏景黎在被领到青云公子的门前时,还是很懵的。

      他的手里还攥着龚白菜给他的手帕——是龚白菜塞给他、用来记录青云公子亲迹的白布。

      同时,他也在琢磨,这“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究竟是何意啊?为何他能张口就来?

      难道那青云公子和他一样,最近都要觉醒什么了不得的前世记忆?难不成他们上辈子还是知己,约定下辈子靠着这句诗再续前缘?

      苏景黎咽下一口唾沫,忐忑不安地推开门。

      入目的是一幕纱帘,一道屏风,竹材木制,古色古香又分外简雅大气。

      一男子正端坐在纱帘后,透过隐隐约约的身影,苏景黎知他正身着一身素雅白袍,执笔而画。

      “青云公子?”

      “嗯。”那人音色清冷,单单一个字吐露出来都宛若珠落玉盘。

      景黎到底还是把他的疑惑问出来了:“说来见笑,其实公子这诗,我虽能碰巧对上,却也是不知起意的。可否还请公子告知?”

      那人停下笔,敛起案上的画作,起身走了出来。

      屏风之后,一只白靴踢开白色裙摆,像是绽开了一朵雪莲花,他大跨步走得坚定、稳重,却也当得起——步步生花,仙气缭绕。

      只见那人修长身姿,白衣胜雪,暗金流纹,上下无一丝褶皱,一席墨色长发用白玉发冠简单齐整地束起来,腰间系的玉佩流苏也整整齐齐地摇曳,当真是从头发丝雅正到了脚趾头。

      让人直叹一声:好一个高冷的玉美人儿。

      ——还有点眼熟。

      只见那美人儿直直地向他走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苏景黎心慌慌地:这是要干嘛?干嘛?干嘛?干嘛?!冲我走过来是几个意思啊?!

      苏景黎紧张的一闭眼,睁眼见到一副画。

      哈?

      苏景黎放下了抱紧自己的小手,接过青云公子递来的画。

      这是……他?什么时候画的?

      青云公子眼神微动,轻启薄唇道:“果然是你。”

      苏景黎二脸懵,欲哭无泪:“哪个,你觉得咱俩这么说话,方便吗?”

      青云公子目光闪躲,垂下不知不觉壁咚的胳膊,稍稍后退,掩饰般地轻咳一声,道:“请里面就坐罢。”

      ……

      尴尬,十分地尴尬。

      苏景黎想用脚趾头抠出两室一厅。

      你特么让我坐在这儿倒是说句话啊?!

      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是闹那般啊?!

      你特么才是花魁好伐?!

      我特么好想暴起掀桌子!

      苏景黎噌地站起来,在青云公子疑惑地目光下,冲冲地离开桌子,拔下眼前的梳妆镜,抗着它戳到了青云公子面前,温柔体贴且面带微笑地说:“青云公子来照镜子吧!你比我好看!”

      言下之意是:别盯着我了!再盯下去我连我家小黑(苏府养的一只狗)生了几只狗崽子都要招了!

      青云公子抿唇,清泉般的声音流出:“我叫沈图南,你认识我吗?”

      真让人摸不着脑袋,啊不,头脑。

      认不认识你心里没点儿底儿啊?

      我认不认识你,我小时候的记忆缺失不知道,但你连我的画像都有,还说出那样肯定的话,咱俩铁定有点儿事儿!

      所以,苏景黎说:“有那么些许的熟悉。”

      沈图南点头,“我的脑海里一直有个身影挥之不去,仿佛要我一定要找到他。”

      沈图南又看了苏景黎一眼,接着道:“那首诗也是近来在我算术之时,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直觉告诉我,我要找的那个人一定能对上。”

      看着沈图南深情?的眼神,苏景黎浑身一颤。

      这样表白似的话要闹那般啊?!

      苏景黎试探道:“你的脑海中也会突然出现些奇怪的词语吗?”

      沈图南深深地望他一眼,点头。

      苏景黎又问:“脑残粉你知道吗?”

      沈图南茫然地摇摇头。

      苏景黎再接再厉:“分子,原子,夸克,DNA,核能,光脑呢?”

      沈图南深情莫测,重重地点头。

      苏景黎又问:“你还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诗?”

      沈图南和苏景黎对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沈图南眼神莫测。

      苏景黎更是心乱如麻。

      完了!看样子他俩上辈子不是知音,是爱人啊!

      现在咋办?俩人都投胎成了男儿身。

      还再续前缘不?

      苏景黎觉得自己也不是个不负责任、不讲信义的渣男。

      总不能上辈子还和人家姑娘卿卿我我、相约来世。这辈子就因为人家投错了男儿身、还流落青楼,就不要人家了吧!

      呸!

      如果真是那样,苏景黎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定了主意,相视一笑。

      苏景黎觉得对方真是痴情不二,沈图南觉得对方真是体贴可爱。

      虽然一个比一个脑补得离谱,更是与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俗话说得好,这事儿就像做英语阅读题,理解全错,但答案全对了。

      总之,两人会和成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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