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湾》幼野

2、第二章 碰瓷

　　襄家园社区
　　苏音家居住的小区，属于早期的小区房有些破旧，周围两边有几条老胡同，充满年代气息。
　　小区门口还摆着三两个小吃摊，生意却冷冷清清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在外面买了新房，进出小区的也大多是一些年纪大的一些老人。
　　由于这两年社会变动，接到通知可能要面临拆迁，小区里的人在这几年里人少了很多，也就是一些老人念旧不舍得离开。
　　本来苏音的父亲苏国栋也打算买房搬出去，但是他开了一家小型的家具公司，碰巧这两年生意不太好，赔了不少，最后犹豫了很久，打算等这边拆迁了之后拿到钱再买房子。
　　走进了小区，天色也黑了下来，苏音家住在三单元二楼。
　　刚到家拿钥匙打开门，苏音就听到屋里瓶子碰撞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又是父亲陈国栋在喝酒。
　　陈曦轻手把门关上，心里有些胆怯。
　　她很怕面对苏国栋喝醉酒的模样。
　　尽管她这么小心的关门，陈国栋还是听到了动静。
　　他醉醺醺的骂了句，“死丫头，怎么今天这么晚回家，赶紧给老子做饭去。”
　　陈曦心底一酸，没吭声。往厨房走去。
　　自从一个月前她的妈妈林秀枳和别的男人走了之后，苏国栋的脾气越发的暴躁，连生意都不怎么管了，就每天窝在家里喝酒，有好几次她回来看到客厅里的东西被摔的乱七八糟。
　　这个原本就不和睦的家庭也随着林秀枳的离开彻底的破碎了！
　　这能怪谁？
　　陈国栋的脾气暴躁，小时候的印象中，陈国栋在外面经常喝醉酒回来之后就总是对林秀枳大喊大骂，有时候大骂两声还算好的，最怕的就是他骂着突然动手打林秀枳。
　　她的母亲林秀枳是个很柔弱的女人，每次都被陈国栋打的抱着头在角落出瑟瑟发抖。
　　她每次上前去拉陈国栋的时候也不免会被打两下。
　　那个时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苏国栋每次喝醉酒眼神嫌弃的看着她，然后转头骂林秀枳骂的更厉害，“没用的女人，就会一天在家捯饬自己，连个儿子都不会生，老子要你们两个有什么用？”
　　后来她有时候常常在想，如果她是个男孩就行了，那么她的父亲或许会对她的母亲好一点。
　　后来两个人也尝试过再要个男孩，但是林秀枳的身体弱总是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习惯性流产。
　　所以导致了这两年，两个人的夫妻关系越发的恶劣。
　　林秀枳走的悄无声息。也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书信。
　　就这么轻易的丢弃了她。
　　.........
　　夜市摊。
　　夜幕降临，大街小巷的路灯也跟着亮了起来，灯光明亮两边的树上还挂着大红色的灯笼，与白天无异，街道上两旁摆着一排排的摊位，和小吃推车，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居多，嘈杂声充斥在整个街道中。
　　就在这时，夜市街上出现五个男生浩浩荡荡的在一家烧烤店坐下。
　　烧烤老板娘正忙着擦桌子，侧了侧头看了眼，认出了他们，笑着招呼道：“来了小方，你们先坐下看看要吃着什么，”
　　方正咧嘴一笑，朝老板娘摆了摆手
　　“没事王姨你先忙，我们点好把单子给你，”
　　“行，”
　　几个人经常来，都是熟人，老板娘也不见外，应了声。
　　裴执东懒散的摊坐在椅子上，随手拿出一盒中华烟扔在桌子上，自己抽了一根出来。
　　他的烟瘾有点重，闲着没事就想抽。
　　其他几个男生看他抽烟，烟瘾也有些上来了。除了陈曦。他们都随手夹了一根。
　　明明是高中生，其中两个还穿着校服，吞烟吐雾，搞得像个混社会的混子。
　　方正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拿起菜单晃两下，眯着眼看向他们，阔气的道：“你们吃什么就点，今天我请客，随便点，小爷今天开心，”
　　他裂开嘴笑，呲着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情绪高涨。
　　坐在方正旁边的陈曦朝他不屑的撇了撇嘴，语气十足的调侃。
　　“不就是打了个林维杰，有这么开心吗？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见陈曦留着一头利落乌黑的短发，眉目中透着一种属于男孩的英气，很是俊秀白皙。
　　她说话的声音很爽朗，细听还带着一种女孩的细气。一般情况下只要她不说话大多数人都会以为她只是个长相过于俊秀的男孩子。
　　但是其实她是个女孩。只不过性格跟个男孩子一样，再加上从小个裴执东方正一起长大。三个人算是关系玩的最好的发小。
　　“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呵呵，怎么着不行啊？”方正耸耸肩无所谓的摊开手，笑的一脸荡漾。
　　开玩笑？
　　他早就想打林维杰那小子了，整天没事在他们十三中门口晃悠，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态。
　　把他们十三中的人放在哪里了？
　　论方圆几十里的学校，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他们是市中一霸。
　　王飞宇笑了笑也符合了一声，“还别说，今天打的真爽。”
　　“想想他们今天的惨样，我就忍不住想笑，”林非凡显然也很兴奋。
　　“我就应该多给他们来两脚，”方正语气很是惋惜“哎，老裴突然喊停了。”
　　说到这里，几个人的目光突然一致的看向裴执东。
　　只见他一个劲的吸着烟，垂着眼帘，完全没听到他们的交谈，似乎若有所思。
　　王飞宇忍不住问道：“老裴，你在想什么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裴执东回了神，淡淡的回了句“没事”
　　他对于自己的失神也有些不可思议，从刚才起脑子里就一直回放着女孩的脸。
　　几个人明显不信，在那起哄。
　　就在这时，烧烤老板娘走了过来，笑咪咪的问道：“点好啦吗？好啦就开始给你们做，”
　　陈曦伸手拿起菜单递过去“可以了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菜单前脚刚走。
　　方正就一脸贼兮兮的靠近裴执东身旁，暧昧的道：“是不是在想今天在公园看到的纯情小白莲啊！”
　　裴执东挑眉“你倒是机灵！”
　　他向来坦率，直白的承认了，确实刚才是在想她。
　　闻言，几个人一愣。
　　这还是第一次见老裴对一个女孩感兴趣。
　　回过神，林非凡激动的率先出声。“我去，老裴你这是一见钟情了啊！看不出来你还挺浪漫的。”
　　陈曦想到下午看到的女孩点了点头“长的是挺好看的，就是性格……”她犹豫了一下，想说性格有些看起来有些怯懦，就看到裴执东投来不善的目光。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护上了。
　　陈曦很识相的改口“很好，性格特别好，和你很配，不对……是绝配。”
　　这话成功的取悦了裴执东，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十分傲气的道。
　　“我看上的能差吗！开玩笑，”
　　方正“操，老裴你这笑容很骚啊。”
　　裴执东没吭声，倒是一旁的林非凡接了句“不过……我看那妹子有点怕老裴啊！”
　　裴执东听的心里一咯噔。
　　想起女孩在面对他眼眸里的惊慌。
　　他有些头疼起来。
　　怎么就偏偏选在今天打架，让她看到他凶狠的一面。
　　一顿饭吃下来，裴执东心里七上八下的，几个狐朋狗友绞尽脑汁想出了一推追女孩的点子。
　　最后总结出一个道理“死缠烂打”。
　　…………
　　昨天夜里下了小雨，清晨的空气有些微凉，出门的时候苏音在校服里特意套了件薄毛衣。
　　谁知到了学校没一会，太阳就高高的升上，发出灼热的光芒。
　　苏音坐在第二排右边靠窗的位置，阳光刚好不偏不倚的照射在她的身上。
　　她难受的用手放在额头边挡了挡光。
　　好在再有十几分钟就要下课了。
　　此时苏音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难耐的感觉。
　　陈婷注意到她的动作，还以为她不舒服了
　　她低下头关切的问“苏音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女孩微微垂着脸用手扶着额头，小脸红扑扑的，齐刘海有些湿润，长了一双清澈的眼珠像水洗了一般，似含了一汪秋水般，惹人怜爱。一切看起来很美好。除了女孩脸蛋异常的红润。
　　苏音看向她，压低声音，语气很无奈“没事，我就是太热了。”
　　她还特意把校服拉链微微拉下来一点，露出里面的毛衣让陈婷看。
　　陈婷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忍不住笑“那你就把校服拉链拉下来啊！”
　　苏音红着脸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行，穿校服要规范。”
　　因为难受苏音说话的声音软软的。
　　陈婷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实在太可爱了。简直犯规。
　　让人忍不住想逗她。
　　还没等陈婷开口，物理老师那严厉的眼神扫了过来。
　　我去，眼光真毒，不愧教学20年的老头。
　　陈婷在心里暗暗佩服，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到肚子里。
　　……
　　叮铃~叮铃~
　　过了一会苏音期待已久的下课铃声响起。
　　老师刚出去，苏音直接起身往门口走去。她准备去厕所把毛衣换下来。
　　太热了！
　　到走廊处楼梯口，苏音走路一直习惯性低着头。
　　“砰”一声。
　　苏音撞到一个男生身上，鼻尖闻到淡淡的烟味和沐浴露的清香。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清亮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小同学…”男生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走路要看路啊！”
　　感觉到耳边传来微微的麻热感。
　　第一次靠一个男生这么近。她顿时紧张的屏住呼吸。
　　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苏音立马退后两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刚才确实是她走路没注意，才会撞到别人。
　　道完歉，苏音依旧低着头，准备从男生身边走过去。
　　“嗯？”刚走出一步，校服外套的后领突然被男生猛的拉住，苏音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毛。
　　“ 等一下”男生突然开口喊她。
　　苏音挣脱了一下，下一秒那男生松开了她的衣领。
　　苏音刚才的愧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有些愤愤不平。
　　太过分，怎么能突然拉住她的衣领。
　　本来就热的有些烦躁，现在又被这么粗鲁的对待，一向温吞的她也有了几分即将要爆发的怒气。
　　她转过身故意板起脸，仰起头看去。
　　那男生个子很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穿着休闲的灰色运动装，硬朗英俊的脸上挂着一抹痞气的笑。
　　仅仅看了一眼，苏音的积攒在体内的怒气。一瞬间消失不见。
　　裴执东！
　　他怎么会来她的学校，他不是十三中的吗？
　　不曾接触过裴执东这种人，想起那日见他，充满戾气的一面。
　　苏音垂下脸，眼睫轻轻颤动几下显而易见的神情有些慌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音说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回她，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直白的盯着她的脸瞧，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突然，额头处突然出现覆盖上一只手，那手略显凉意意外的让苏音感到有些舒适，缓解了些许的热意。
　　那只手碰了两下，就放了下去。
　　裴执东挑眉“发烧了？”
　　闻言，苏音看向他摇头“没有…”
　　裴执东明显不信“那脸怎么这么红…”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勾唇一笑“不会是看到我害羞了吧？”
　　苏音眼睛蓦然睁大，回答的很快“没有没有”圆滚滚的眼珠晶亮晶亮的很是可爱。
　　她的语气软软的“我只是太热了。”
　　“…………”
　　可能是她急于和他撇清的态度太过于急切。
　　裴执东 “？”。
　　他有这么可怕吗？
　　裴执东利落的下颚骨有些紧绷，脸色肉眼可见的有些冷了下来，莫名的让人看起来有几分压迫感。
　　苏音愣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太热了。”
　　她可不敢得罪裴执东，毕竟他连林维杰都敢打，更何况是她这种小喽啰。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女生嬉笑着一起走下楼梯口。
　　几个女生看到裴执东的脸，眼前一亮。
　　其中一个女生是和苏音同班的王晓晨，平时和秦悦玩的比较好，等她看清楚那英俊少年旁边的女生是苏音，而且看上去两个人似乎还认识。
　　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越发的嫉妒起苏音来。
　　不就是长的好看一点，性格无趣的要死，就会装无辜可怜，也不知道怎么勾的学校里那么多男生都暗恋她。
　　连她之前喜欢的那个男生也喜欢她。
　　“好帅啊！”其中一个女生小声的感叹了一声。
　　“不会是苏音谈的男朋友吧！”另一个女生认出了苏音，
　　王晓晨板起脸冷冷了回了句“肯定不是。”
　　等会她得通知秦悦。
　　几个人的讨论声一字不漏的落入苏音的耳中。
　　裴执东自然也听到了，他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冷的扫过那几个女生，神情看起来很是不耐烦。
　　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好惹的气势。
　　几个人女生立马襟了声，匆匆的从两人的旁边走了过去。
　　人走了之后，空气静默了几秒。
　　然后，裴执东把身体散漫的靠在楼梯上，低着眼帘，修长的手在裤子里摸索了几下拿出了手机。
　　他不开口，她也不敢动。
　　苏音有些囧，感觉自己像被恶霸无形中威胁到了。
　　不就是碰了一下，而且刚才她也道歉了。
　　她犹豫了几秒，有些弱弱的开口“请问..我可以走..”
　　“把你的手机号码输进去,”裴执东打断她的话，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万一你把我撞坏了，方便商议赔偿。”
　　裴执东这一席不要脸的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搞的比小姑娘都矫情。
　　“啊”苏音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有些懵。
　　只是走路碰到，而且他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事。
　　她顿了顿，没接手机，小声的反驳“应该不会的，我只是轻轻地撞了一下。”
　　裴执东看她，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有事没事得我说了算，谁让你先撞我的，是吧..小同学”
　　最后一句“小同学”他故意说的时候拖着尾音调侃意味很浓。
　　苏音皮肤本来就比一般人要白皙，被裴执东这么一说脸色涨红。
　　她有些应付不了裴执东，心一横，接过手机，快速的把手机号输了进去。
　　“可以了吗？”她输好后把手机递给他。
　　只见他接过手机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下楼梯的时候，修长的手拿着手机在头顶晃了晃“等我联系你吧！”
　　然后他迈开长腿很是悠闲的走了下去。
　　苏音愣住，这语气是肯定会联系她的吧！
　　不会是专门来学校报复她上次打搅了他们打架的仇吧。
　　越想心越下沉。
　　如果裴执东让她赔偿，该怎么办？
　　他看起来不像特别缺钱的样子。
　　苏音摸了摸自己校服口袋里的几十块钱，他应该看不上这点小钱吧！
　　刚下楼，去厕所的路上，苏音就听到有几个女孩在那一脸兴奋的讨论。
　　“刚才那个男生好帅啊！”
　　“太帅了！但是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对！刚才我看到他翻墙出学校了”那女孩的语气很是惋惜“估计是来找女朋友的吧！”
　　那几个女孩走了过去。
　　苏音没多听，就快步走进厕所把毛衣换了下来。
　　翻墙过来，不会是来专门碰瓷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