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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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你把这个去了我们再说话。”青柳允乖巧地坐在夜蛾正道对面，他指了指脚上的咒力镣铐，谄媚地笑，“戴着怪重的。”
夜蛾正道瞥了眼，专心戳玩偶：“咒力镣铐没有重量。”
青柳允哎呀一声，开始胡言乱语：“它压在了我心上，这象征着校长你对我的不信任，我心里沉甸甸地难受啊校长。”
“不要废话，”夜蛾正道放下玩偶，看向自己吭哧吭哧撬的青柳允，颇有些无语，“这段时间你不许离开高专。”
“五条悟今年三岁是吧，”青柳允气急反笑，他撬不开镣铐急了，说着就要冲回教职工宿舍，“捏妈的，今天就打死他。”
夜蛾正道起身拦住青柳允，他摁着青柳允坐下。
“为什么非要去找那个咒灵？”
“为了夏油哥哥，”青柳允抬起脸，浅色的眸子里写满诚挚，“也为了我自己。”
“青柳允，不许撒谎。”夜蛾正道皱起眉。
青柳允一愣，他低下头扁扁嘴，嗤了一声，开始装死，倒在沙发上抠手，赶来的家入硝子匆匆迈入，一把打掉青柳允不安分的手指，轻声呵斥。
“都跟你说了抠手指甲床会变短还会感染，还扣。”
青柳允凑凑鼻子，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靠背，打死不开口。
家入硝子从校长那里得知事情的原委，无奈地叹气，她在沙发前蹲下，摸了摸青柳允脑后的小丸子：“阿允，为什么呢，急着去找咒灵。”
“我职业道德感强，”青柳允声音闷闷，“难道每天跟着校长一起戳玩偶就是合格的咒术师了吗？”
夜蛾正道：？
“最近京都立高专要来交流，”家入硝子把人转过来，揪着青柳允的脸，“你负责这个交流会，负责好了就放你出去。”
“那不行，”青柳允转回去面壁，非常有自知之明，“我负责不好。”
“那你监督，监督好了照样放你出去怎么样？”家入硝子加大筹码。
“好哎！”青柳允翻身坐起来，他把脚伸给硝子看，“姐姐，你看，带着这个多丢人啊。”
“又不去相亲，不丢人。”家入硝子摸上咒力枷锁，不动声色地再次加固。
她的小师弟行事肆意又敢想敢做，指不定今晚就不睡觉拿牙啃开了。
“对了，”家入硝子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在沙发上坐下，把青柳允抱进怀里，轻声问道，“你做了什么，五条悟为什么会这样？”
青柳允正咬着下唇想事，闻言看过去，他嗤笑一声，抓着硝子的手玩儿，孩子一样扁扁嘴：“我让他认清现实去了。”
“姐姐，有一个咒灵侵占了夏油哥哥的身体，就是我碰见的那个，”青柳允声音平淡，“它侵占了夏油哥哥的身体，咒力咒术和记忆，所以我给悟分享了我的窥识能力并且指定了对象，然后就让他自己去看啦。”
“我说不清，他也不信我，所以就让他自己去看，”青柳允躺在家入硝子的腿面上，他张开手，无数金色的粉屑在空中扬起，“他超痛苦啊，但是我好开心。”
“姐姐，我趁机改了他的记忆，不过只改了一点点，多了悟就会察觉。”
青柳允坐起身，他俯身在家入硝子的耳边念叨。
“他很想夏油杰，我就让他更想了一点。”
家入硝子抿唇，她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青柳允，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她伸出手摸了摸青柳允的侧脸。
“阿允，你不该这么做的。”
暗自加重死去夏油杰的分量，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五条悟的选择就会更加偏差。
青柳允听懂了，他闭上眼，眷恋地把手贴上硝子的手，轻轻蹭了蹭，就像一只打着呼噜的小猫咪，喃喃道。
“无所谓的姐姐，只要你们记着我就行了。”
“再过一些日子，我就要回家了。”
硝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青柳允在对七海的自我介绍中说过。
他来自很远的地方，只有死了，才可以回家。
家入硝子突然感觉心脏不安地鼓动起来，她低下头，怀里的青柳允乖巧地抬头看她，湿漉漉的金色瞳孔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算了，无论什么事，都有她和校长盯着。
如果夏油还在就好了...要是夏油还在，也就没有这些事了。
就在青柳允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探头看去，是带着呀眼罩的五条悟，白发男人穿着妥帖的黑色校服，只有紧攥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气息波动。
青柳允眨眨眼笑起来，他看见了五条悟的意识海。
“笑死，气冲冲地去找人家结果被偷袭了啊，”他伸出头，冲着五条悟龇牙，“好弱，连冒牌货那种货色都能给你身上开一个口子吗？”
五条悟瞥了眼青柳允，扭头去与夜蛾正道商量，青柳允不安分地在家入硝子怀里动了动，恳求道：“姐姐你看，必须我去啊，五条悟他下不去手的。”
“面对着夏油杰的脸，五条悟真的不行。”
“不许说我不行，”五条悟皱眉看过来，他冲夜蛾点点头，叮嘱家入硝子“硝子，看好他。”
“看不住的哦，”青柳允抬起头，他还赖在硝子怀里，只是伸出手，摸上五条悟的手臂，蓝色的咒力网融入五条悟还在滴血的伤口，“你会反转术式为什么不治？”
五条悟没说话，他低头看手臂，感受着温水般在创口出流淌的咒力。
“你最好别用这个搏我同情哈，”青柳允收回手，懒懒地翻了个白眼，“下次给咒力网里下毒，毒死你。”
五条悟垂眸看了眼闭眼假寐的青柳允，转身出门。
夜蛾正道要出去招待京都府立咒术高专，他冲家入硝子点点头后出门，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家入硝子和青柳允，家入硝子摸了摸允脑后的小丸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姐姐，我有些后悔了，”青柳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他伸出右手放在眼前看着，“我以前真的蛮自大的。”
“仗着自己的能力，不打招呼就入侵别人的意识，还会自作主张地动别人的记忆，”青柳允轻声道，他像是在自我剖析着，又像是面对着空气自我赎罪，“真恶心啊，自作聪明。”
家入硝子没说话，她散开允脑后的小丸子，垂眸看着青柳允双眼放空地喃喃自语。
“那次天内理子的任务...我因为身体不舒服中途退出回来了高专，我不知道伏黑甚尔会出现，”青柳允捂住脸，他大口喘着气，“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情啊，我只是看夏油哥哥很痛苦，我想让他好一些。”
“不怪你，阿允，不要这样想，你没有错。”家入硝子皱眉，她伸手拉住青柳允的手腕，却被后者挣开。
“硝子姐姐，我始终觉得我是外来者，真的，我那么早就注册了特级，我可以一小时拔除三只超特级咒灵，明明那时候是我和悟一起被称作最强吧？”
“很奇怪的感觉啊，我明明很努力了，好像悟的潜意识里始终认为夏油哥哥才是他的挚友，唯一的那种，”青柳允抬起眼，他自嘲地笑起来，“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夏油哥哥在灰原死后，就很抑郁，一直很不开心，我偷偷看了他的意识海，姐姐你知道的，杰的意识海一直是一片枯草原，那时候更严重了，他的意识海几乎坏死了。”
“我一边动了他的记忆，还对夏油哥哥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咒术师也有选择的权力。”
“可是我只是想夏油哥哥好好睡一觉。”
“夏油杰叛逃的追补行动中，我阻碍了行动队，拦下了悟，对内对外，我的解释都是我篡改了夏油哥哥的记忆，让他失控杀人，犯下大罪。”
“连夜蛾老师都明白，夏油那时候也是特级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能大面积的改动特级咒术师的记忆？”
“但好笑的是，悟信了，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五条家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他那么生气，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好像我不是他的爱人，不是与他并肩的人，他骨子并不认为我是他的唯一吧。”
“悟第一次跟我吵架，要不是姐姐你拦着我，估计就动手了吧。”
“百鬼夜行...夏油哥哥找到我，他让我跟着他走，至少不要再呆在五条悟的身边了，我拒绝了，我以为五条悟至少是相信我的。”
青柳允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在手心抠出乌黑的指印。
“夏油哥哥被重伤了，那么混乱的场面，不知道是谁的一击，那天的雨真的很大，我也受了伤，没有看清，只记得夏油哥哥浑身是血，他已经没力气了站着了，他跪在我面前。”
“他不愿意被带回高专处死，他想我杀了他。”
“夏油哥哥说，他一直认为我是很好的人，如果当时我能跟他一起走，今天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他嫉妒五条悟，他认为与我并肩的应当是他。”
“他求我，杀了他。”
“我当时真的傻了，我违背了禁令，在很多人的面前，杀死了夏油杰。”
青柳允蜷缩起来，他手脚发冷，那是他始终不愿回忆的夜晚。
“太疼了...我从没见五条悟发那么大的火，他的眼睛里全是痛苦，夏油杰被是我杀了，我杀了他命中的挚友。”
“硝子姐姐，我真的想通了，如果我没有出现，或许夏油哥哥不会叛逃，也不会死，高专或许会很安宁，夜蛾正道也不至于为了我去到处求人，颜面尽失。”
“这是宿命，姐姐，我不怀疑五条悟以前对我的爱...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我猜，是天道，”青柳允握住家入硝子的手，轻声道，“姐姐你知道的，我出身广陵赵家，我家自古修习近天之道，可是这些东西，越修习越明白，天道是不可被打破的，而一旦出现人为逆转，就会有不可控制的蝴蝶效应。”
“五条悟他以前是爱我的，但是他骨子里有着与夏油哥哥的羁绊，他们的羁绊是命运相连，而我不一样，我是外来者，真的。”
“不要怪他，人不与天斗”
“姐姐，如果哪天我死掉了或者消失了，你千万不要哭，我只是回家了。”
“天道好像在隐隐告诉我，到时候了，”青柳允坐起来，他伸出手，他的手心流淌着愈发纯粹的咒力，“夺回夏油杰的身体是我的赎罪，硝子姐姐，不要拦我了。”
下一秒，咒力镣铐轻轻断裂，青柳允回头看了眼家入硝子，抿嘴笑起来，挥了挥手。
他的笑容羞涩，让硝子想起青柳允第一天来高专的样子。
小小的孩子，怀里抱着一件湿外套，头发乱乱的，金眸黯淡，他躲在五条悟身后，怯生生地冒出头，面对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