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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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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急,有那一点够烧几年了。”陈俊夫说着,抬手将一个亮灿灿的东西丢给她,“拿去。”
周翡一抄手接住,见那是一件贴身的软甲,尺寸纤瘦,触手轻如无物:“暮云纱?”
“暮云纱是什么破玩意?”陈俊夫笑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物件,我织渔网剩一点巴掌大的边角料,做个什么别人也穿不进去,也就够你用。老夫给它起了个名,叫做‘彩霞’,怎么样?”
周翡:“……”
怪不得谢允还有收集贝壳的爱好。
……
谢允躺了许久,一时提不起力气,就着老和尚的手将一碗药汤喝下,三个老东西默契地分别按住他头顶、手臂等处,以内力打入其少阳三焦。不过片刻,谢允头顶便有白气蒸起,原本惨白的脸上竟冒出一点血色,约莫一时三刻,人虽虚弱,却有力气言语了。
便见谢允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多谢师父、两位师叔。”
说着,他目光往洞府中扫去,见一边明珠下挂着一张软皮,皮上是一堆墨迹,乱七八糟地画着个鬼脸。
林夫子笑道:“哈哈,那是从你脸上拓下来的,那丫头,可真不是东西!太顽劣,别的就算了,额头上给你画了个‘王’,下面一左一右两撇小胡子,那不就是‘王八’了吗?”
谢允心有余悸地抬手摸了一把脸,微笑着对林夫子道:“师叔教训得是,等她醒来一定代为转告。”
林夫子:“……”
这时,同明在旁边干咳一声,打断众人说笑。
谢允:“师父。”
同明将药碗放在一边,沉声道:“‘三味汤’,你已服下第二味,再有一次,老衲也别无他法了。”
……
同明大师叹了口气,说道:“蛟香提神,‘三味’吊命,两味相叠,能逼出你身上最后那点生命力,叫你不至于无声无息地衰落而亡,只是治标不治本,吊一次命,就少一簇‘真火’,三味过后,如果还是找不到解药……”
陈俊夫脸色一沉,问道:“那你为何要给他用这样的虎狼药?”
同明大师道:“透骨青全靠他身上那点内力相抗,一旦人衰弱下去,那就彻底没救了,我实在才疏学浅,翻遍百毒经,也只能想出这样的权宜之计。”
谢允不怎么在意地说道:“陈师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中了透骨青,还能像我一样活蹦乱跳的有几个,连‘回光返照’都能照上三回,想必是古往今来头一份了,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王八?众人闷笑无言以对,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只是后面会不会太沉重了,这解药说不定到后面或许真的找到?众人想想也觉得异想开天了,透骨青乃天下第一奇毒,哪有那么容易解!
谢允笑笑,“阿翡,不用过于担心,我相信里面那个你,她不会让另一个我有事的,另一个我那么爱阿翡,他也会努力撑到找到解药的那一刻,不会轻易放弃的,毕竟他舍不得阿翡嘛~”
……
【陈俊夫听了这番劝解,眉头却并未舒展,他深深地看了谢允一眼,谢允便坦然抬头冲他一笑。陈俊夫重重地叹了口气,耷拉着眼角眉梢,滑稽地哭丧着脸,说道:“那怎么能知足呢?你还没许个好人家呢!”
谢允便道:“那有什么,陈师叔,你不也没有么?”
陈俊夫满腔悲伤仿佛被谢允目无尊长的嘲讽刺痛了,气得他原地蹦了三蹦。
谢允不依不饶地抬高了声音道:“师叔,好歹我定情信物送出去了,您啊,实在不行就养只母猫聊解寂寞吧。”
陈俊夫咆哮道:“你这,你胡说八道,这个坏小子,臭小子”
作状就要打他,谢允赶忙躲到他师父那,委委屈屈的,“师父”
陈俊夫一甩袖子,“我不管你了,不管你了。”
……
谢允得意洋洋地伸手去摸他那“定情信物”——装满贝壳的小盒子,打开一看,见里面原来整理好的贝壳好像被猫爪挠过,给人翻得乱七八糟的,而周翡领了他的“好意”,却没有全领,她只挑了好看的带走,稍有点歪瓜裂枣的,一概给他剩下了。
谢允:“……”
还怪不好伺候的。
……
画上满身红衣的女孩子好似要破纸而出,笔墨间的风华照亮了一室黯淡的石洞。
谢允问道:“师父,我想离开蓬莱,跟阿翡出去转转。”
同明大师没吭声,寂静的石洞中,只能听见他转动念珠的声音,好一会,他才低声道:“你不会是嫌弃我们几个老家伙了吧”
谢允嘟着嘴,“师父,您当时好心收留徒儿,徒儿怎么会反过来嫌弃您呢。”
同明大师看着唯一的徒弟,柔声道,“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
他说完,伸了个懒腰,将这话题与昨日一同揭了过去,问道:“师父,我好几年前没事打的那把刀去哪了?”
“融了,没来得及开刃,”同明也默契地不再提,只道,“你陈师叔说你手艺不行。”
“哦,那算了,”谢允道,“我再去同他请教请教,重新打一把。”
同明道:“阿翡那里……”
谢允道:“不必知会她,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你催她也没用,等我哪天实在撑不下去,再告诉她送终也不迟。”
……谢允回忆王麟将军这幕略……
石洞中,谢允背着手望向远处大海,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朝代的更换百姓的苦难。
沉思在自己的思想中的谢允这时听到同明大师叫他,“安之”
谢允转头,“师父”
同明大师道,“今日感觉如何。”
谢允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微笑着向同明大师走过去,“好多了”
不料,还未走到同明大师身旁,却突然脚一崴向旁边倒去,同明大师见此脸色一变,赶紧上前,“安之,看样子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谢允淡定甩了甩头发,不在意的讲,“这才多大点事,对于我言,生死都没有那么重要”
……
“你毕竟是凤子皇孙”
谢允闻言,誒了几声,竖起手掌;“阿弥陀佛,大师,你这念得是哪个杜撰经,历朝历代崛起都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所谓的正经二字,只不过是我们皇亲国戚拿来哄骗无知人士的。”
同明大师闻言摇头一笑,视线转到了石桌上得一宣纸上,拿上来看了一下,问“你这是写的什么”
说到自己的得意之作,谢允兴趣也来了,“一个闲篇,讲的是一个白骨,死而复生后,他爬起来一看居然发现,自己没有躺好在事先修好的陵寝中,它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自己便爬出去,去寻找自己的坟,嗨,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白骨传,怎么样。”
“过些日子,我便托人送到霓裳夫人的羽衣班,没准到时候又是一篇横空出世的离恨楼”
同明大师翻了翻几页,道“安之啊!你就是太过聪慧”
……
继而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出这一方小小的山洞,到海边的陈俊夫身边坐下,:“师叔,我想打把好刀。”
陈俊夫:“怎么样的”
“你那好刀的标准是什么,能不能说句明白点的话听听。”
陈俊夫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谢允坐直身体,“我觉得,首先得材料好,其次手艺得好,刃利而不脆,刀背坚而不动,逆风时不受阻,顺风时不轻浮,当然还得结实耐用,这是把好刀,若是刀煮本领大,叫刀铭声名远播那这刀便成了绝世名刀。”
……
谢允周翡两人撑着船离开了蓬莱。】
“谢公子也太皮了,居然这么跟师叔说话?他师父师叔还真宠着他啊~”
“你这不是屁话,像谢公子这样坤泽的徒弟,谁不宠着?”
“周姑娘这么辛苦找来的三味药就只能撑一年半载啊!”
“这,这万一找不到解药,谢公子岂不是……”
“时也命也,我相信老天爷有眼,不会忍心拆散这么一对佳人。”
“你这话说的还真没水准,我觉得还不如把怜蜃抓了,拷拷她说不定她知道解药呢!”
“你这话说给你自己听听,你信吗?”
陈俊夫:……
这安之太调皮了,有这么调笑师叔的?
霓裳夫人:“白骨传?小家伙,你有没有兴趣写词写曲,来我羽衣班怎么样?”
周翡闻言,这还得了!这是抢人抢到她面前了?“霓裳夫人,这不太好吧!”
霓裳夫人噗呲一笑,“丫头,你想些什么,我是想要是小家伙也有兴趣写这些词啊曲的,不防都卖给我羽衣班?”
谢允露齿一笑,“若出去后有这个机会自是没问题。”写词写曲对于异世允来讲,也不是什么难事,出去后或许可以写些异世的见闻。
这事揭过,周翡看向谢允,幽幽的说,“既如此,我们便来讲另一件事,我刚听某人说对于他言,生死都没那么重要!”
谢允滴汗,又来!
“不是,阿翡,这不是我说的,你不能算在我头上。”
周翡冷哼:“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