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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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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雁十三刀没什么底蕴,要从这一点来说,确实没什么可怕的。”谢允将松松垮垮的外袍系好,水壶空了,他便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酒壶来,照例是淡得开瓶半天都闻不到酒味的水货。
周翡接过来,直接当水喝了,完事砸吧了一下味道,她不满地晃了晃空杯子:“这种酒喝来有什么用,要是就为了水里有点味,你撒一把盐不就得了?”
“暖身的。”谢允缓缓地搓了搓手,此时月份上虽然已经临近深秋,邵阳却还拖拖拉拉的不肯去暑,推开窗户,小院里的花草郁郁葱葱,没有迟暮的意思,可谢允的手却苍白中微微有些发青,好像他是真觉得冷。
谢允抱怨道:“我一个文弱书生,没有你们大侠寒暑不侵的本事,特别夜深露重被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的时候——你哪来那么多事儿,到底听不听了?”
周翡连忙闭了嘴,大眼睛四下一瞟,她难得灵机一动,长了一点眼力劲儿,溜须拍马痕迹颇重地端过酒壶,给谢允满上了一杯。
平时就动辄殴打,这会有事相求了,倒会临时抱佛脚了,早干什么去了?
……
“倒也不至于快到让你反应不过来的地步,他要是真能到那种程度,早就是新一代的‘南刀’了。”谢允想了想,伸出手,做了一个斜斜下劈的动作,他的动作并不快,手指依然冰冷苍白,乃至于带着几分孱弱,他也并不是纪云沉那种哪怕经脉废尽,依然带着凛凛杀意的名刀,但他的动作非常精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递到了周翡面前,落点正是一个让她进退都不舒服的位置。
“这一刀真正落下的时候,会比我的手快上成百上千倍,庸手见人来袭,很可能会仓皇格挡,”谢允随手拿起他放在旁边的扇子,在自己的手掌下轻轻一碰,“杨瑾的刀你看见了,非常重,倘若他顺势一压,以你的功力,不见得还拿得住兵刃。当然,你不是庸手,否则早就死在青龙主掌下了,你可能会顺势上前一步,侧身避开,然后……”
“斩。”周翡也伸出一只手,先是与谢允凝滞在半空中的手掌擦肩而过,随即陡然一横。
从谢允这边充分了解‘断雁十三刀’周翡虽说暂时还未想到办法,但也心情不错,这时她扫了几眼谢允,才发现一袭白衣宛如天仙下凡,身上因冷披着披风让他更孱弱几分,一双皓夫如玉的纤手此时有点泛青,周翡眉头一皱,直接就上手抓着谢允的双手,脸色微黑,“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说完周翡竟运起内力渡到谢允体内。
谢允感到身上的暖意,抽出了双手,“别,你内伤还没好呢,我没事,就是有点冷而已,你就别浪费内力了。”
周翡有点歉意,要是知道谢允这么畏寒,她应该第二天来,“对不起。”
谢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小美人来找我秉烛夜谈我高兴还来不及,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刚好,我也要睡觉了,要不你来帮我暖床?
周翡脸一黑,真想抽死这货得了,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再说什么,周翡深呼吸一口气,直接往门口走去,甩上房门离开了。】
空间内一大汉痛惜拍了一个大腿,“笨啊!周姑娘这时就不应该走,谢公子都邀请了,她就应该早点上,先拿下谢公子就不怕他跑了。”(世界规则:这位倒是有潜力,居然还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以为周姑娘像你这么肤浅。”
空间内的周翡也是脸色一黑,谢霉霉这张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要是其他/她乾元,恐怕早就被占了便宜了,毕竟就他那张得天独厚的小脸蛋还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呢,这一刻,周翡既有种还好谢霉霉隐瞒了坤泽的身份。
李瑾容周以棠:……这孩子还真什么都说的出来!这样的坤泽恐怕独此一家了。
【第三天一早,徐舵主和杨瑾等人就来了,还送了一份大礼——徐舵主找了两个弟子抬了个滑竿,李大小姐连路都不用走,还如愿以偿地吃上了桃,也不知神通广大的徐舵主从哪弄来的。
周翡没看见李妍的时候,十分担惊受怕,一见她就青筋暴跳,特别是此人纵身从滑竿上跳下来,一手黏糊糊的桃汁就要往她身上扑的时候。
李妍:“阿——翡——”
周翡:“你给我站那!”
李妍才不听她那套,吱哇乱叫着奔跑过来,桃核一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阿翡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上遇到多少艰难险阻,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徐舵主备好的一肚子话都给这“生离死别”的场面堵回去了。
……
周翡的目光越过李妍,落在杨瑾身上,冷冷地说道:“被人拐走当姑爷去了,躲开,我一会再找你算账。”……】
众人噗呲一笑,李大小姐也是‘活宝’一个;
看到后面众人也是一乐,然后把视线转移到李晟吴楚楚身上,周姑娘这妥妥是预言了一把,可不是嘛,还真是给人当姑爷去了,只是不是被拐走,而是自愿走的哈哈。
周翡:“李大壮,你要脸不,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李晟拆台,“阿翡为了你跟人比武,你呢,在别人家里就跟自家似的,过得还真逍遥自在!”
应何从摇头晃脑,“这多亏杨瑾不是坏人,也多亏李大小姐傻人有傻福。”
李妍怒,“你说谁傻呢?”
周翡横了李妍一眼,“怎么,他说得不对。”周翡表示她就是迁怒怎么了,反正这事怪这傻子,不然谢霉霉怎么会冻着!
这时李瑾容说了一句“阿妍,回去后把功课在做一遍,免得出去别人问起南刀是什么,你都答不上来。”
李妍:……
委屈巴巴,明明是另一个她闯得祸,后果却要她承担。
【霓裳夫人陡然站直了:“齐门?怎么会是齐门?”
仅仅是一瞬间,霓裳夫人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本能地想去看谢允一眼。
不过霓裳夫人毕竟是个老江湖,飞快地权衡过后,她生生将自己僵硬的脖子凝固在了原地,憋回了自己一切不自然的表情,心里却不免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个来历成迷的“千岁忧”是不是从她方才一声脱口的惊呼里听出了什么。
即便对于羽衣班来说,“千岁忧”这个人也是隐藏在重重迷雾后面的。
一个简简单单的文弱书生,能在当今这个云谲波诡、四处暗藏危机的江湖中有惊无险地蹚出一条悠闲自得的路来?
霓裳夫人虽然看过无数的话本,唱过无数传奇,却早已经过了相信这些鬼话的年纪了。
谢允却好似全然没有在意她的异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杨瑾和周翡的你来我往。
……
谢允一直紧锁的眉头却忽然打开了,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霓裳夫人:“你笑什么?”
谢允从刀光剑影中移开了视线,背过双手,低头沉吟片刻,突然毫无预兆地发问道:“夫人大概还不知道,前一阵子,齐门内突然生变,至今下落不明,我的一些朋友认为这是旧都那边觊觎他们的奇门阵法之术,派了北斗前去追杀……”
霓裳夫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可怕。
霓裳夫人微微缩了一下手掌,拇指上一个通体漆黑的扳指上流光一闪,她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允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角被假皱纹黏住了,眼皮只能睁开平时一半的大小,眼睛无端小了一圈,却并没有挡住他透亮的眼神,平静而悠远,甚至微微带了些许悲悯之意。
霓裳夫人对上他的目光,无端一愣,蜷起来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
“没什么,”谢允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与夫人多少年的交情了,是敌是友您看得出来,只是有些事已经泄露,我特地来提醒夫人,多加小心。”
……
徐舵主赔了个假笑,又看了看周翡,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周姑娘,你声名已起,往后怕是要是非缠身,必然步步惊心,多加小心。”
周翡没怎么当回事地一点头,心说:“反正我马上就回家了,有本事你们上四十八寨找我去。”
……
周翡听见她熟悉的聒噪,额角的青筋争先恐后地跳出来,一腔憋屈顿时有了倾泻之地,寒着脸色进入了说好的“跟李妍算账环节”,冲她吼道:“谁让你乱跑的?你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谁让你随便下山的!”
李妍十分委屈地瘪瘪嘴,小心翼翼地看了周翡一眼,讷讷道:“大当家准的……”
周翡想也不想道:“大当家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李妍:“……”
她震惊地望着半年不见的周翡,并被周翡这长势喜人的胆子深深震撼了,一时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说大……大当家……”
……
周翡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谢允视线低垂,脸上有点缺少血色,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神色中带了几分讳莫如深的孤独:“不要随便提起那个词,据我所知,和它有关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周翡面无表情地杵了一下他的肚子:“我看你再跟我装神弄鬼。”
谢允“嗷”一嗓子,呲牙咧嘴地弯下腰:“你谋杀亲……那个……哥!”
周翡:“你是谁亲哥?”
“你是我亲哥。”嘴上没门的‘前朝皇帝’忙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又一脸无赖道,“江湖上的秘密可太多了,没什么稀奇的,每隔百八十年都有个什么宝藏秘籍的故事横空出世,你没听过吗?你尽可以往不可思议里想嘛。”】
大家纷纷无语,谢公子还真是怂的一批,有贼心没贼胆?
不过众人想想当今江湖上,确实如霓裳夫人所言云谲波诡、四处暗藏危机,而谢公子一个文弱书生却有惊无险地蹚出一条悠闲自得的路来,实在令人佩服。
至于周姑娘赢得了杨瑾,这事令人折服,周姑娘实属了得,不仅武功好还聪明,从这件事上看,说明拥有一颗好的脑子多么重要,这不,周姑娘靠着智力跟武力结合,不就轻而易举赢了。
四十八寨的人可是被周翡那句‘大当家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震撼到,齐刷刷看向周翡,大家脸上都是一副佩服的模样。
周翡眼睛向远处看了一下,抬手顺了顺自己头发,“干嘛,这句话又不是我说的。”
四十八寨的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脸色恍然大悟点点头。
李瑾容:……
这群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