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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平平安京·3 ...

  •   这个世界有那些奇形怪状的妖物鬼怪吗?虽然我在这十几年的人生中尚未见识,但是会有诡异药效的药材,我在产屋敷家的药库里倒是遇到不少。

      就是因为这样的先入为主,我才会认为这个世界会有妖物的存在,现在告诉我,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让我这进行了一半的永生仪式……搞毛啊。

      派出去的侍从一个个带回了毫无结果的消息,我的心情也不免的遮上了阴霾。

      恍如渡蜡的木质长廊地板上,是被庭院的巨大樱花树荫拆散成小块的点点光斑。

      我毫无此时代礼仪的盘坐在边沿,倚靠着支撑重量的梁柱,伸出手拦截透过樱花树枝丫直射到身上的光斑。

      转动眼眸,将视线施舍给身旁伏跪着的侍从,他战战兢兢的抖着身子,似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感到了些许乏味。

      我知道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也承认经历病痛折磨的我,和那些仁爱下士,善待仆役的主人家完全搭不上边。

      不过我也有认真反思了一下的,既没有过以虐待下人为乐趣的行为,也没有随意发配买卖仆役的先例,甚至都没有殴打犯错者的过往。

      我觉得自己还是较为友善的,怎么就让人惧畏如此了呢?

      嗯……算了算了,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事,没必要投入太大的关注,还是先把永生进度卡壳的问题解决掉。

      现在看来,既然已经确定没有妖物的存在,我也只能更改之前的计划了。

      真麻烦,我讨厌变更。

      所幸药材草药类的东西倒都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稀缺难寻而已,若想办法替换也都有渠道。

      就是不知道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麻烦,麻烦,真麻烦!我讨厌变化!

      心情变得更糟糕了,耐心的消磨让坏心思像煮开的沸水一般咕嘟咕嘟的冒出,我拍了拍衣袖,缓慢的站起身。

      我将重心偏移,去推进永生材料进度的这段时间,倒是有些冷落了我的瘦弱夫君,除了至少每周两次的床上互动,平日里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不过从仆役传来的消息来看,他最近的心情倒很是不错。

      但是我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所以,全都别想高兴起来。

      随意的将已经汗如雨下的侍从挥退,我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行往无惨寝室。

      障子门被猛的拉开,庭院的阳光直射进了和室,半坐在寝具里的纤瘦少年迅速看了过来,阳光印在他的脸上,梅红色的眼眸残留着诧异的神色。

      若按照以往惯例,我应该会在处理材料预备,昨天已经相会过了,照理来说之后的两三天都不太可能见到我了。

      “你有什么事?”情绪被快速收敛,少年收回目光,再次看起了手中那本据说从遥远东方传入的诗集。

      如果是还尚未熟悉的那段日子里,他才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早就把那高超深邃的,比喻连飞的词术技艺展示出来了。

      什么历史典故的运用,枯涩难懂的词汇,总让我怀疑他真的是在说人话吗。

      好在经历了几次冲突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终于不再说那些人外话了。

      “无~惨~”

      印照着阳光的少年真的太好看了,光线描绘着他的侧脸,整个轮廓似乎都柔和起来了。

      一闪而过的梅红色瞳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高光,似乎承载了一个小太阳。

      心脏不免的砰砰跳了起来。

      美色当前,我已经忘了一开始的目的了,直接一个熊抱,扑倒在无惨身上,瘦弱的少年哪能抵御这样的冲击,被摁倒在了榻榻米上。

      等回过味来,愤怒的青筋暴起,好看的柳眉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夫君你真好看。”

      我贴着无惨冰凉的脸蛋蹭了蹭,久病在床的少年,相较常人确实是过于瘦弱了,平时被宽松的亵服包裹,只有在拥抱贴贴时,才能意识到他瘦骨嶙峋的姿态。

      想把他一口气全部吃掉。

      “你这个不知礼数的家伙,给我起来!”

      当然,脾气是真的臭到要死,不过好看的容貌能让人有极大的耐心。

      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直和言语的抗拒,我眨了眨眼睛,爬起来调整了姿势。

      压在身上的重物消失,无惨也撑着爬了起来,梅红色的眼眸狠狠地瞪了过来,还未等到刻薄的言语从口中吐出,刚离开没几秒的重物又横压过来。

      我眯着眼睛卧倒在无惨跟常人相比算不得是温暖的怀抱,撇开浓郁刺鼻的中药味。

      嗅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清冷的,像是冬日盛开的寒梅,啊不对,没有那么平淡,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嗯……

      “你想死吗!”

      暴怒的少年,像一头野兽,睁着红色的瞳眸,想撕碎束缚他的一切,所有的愤怒,不甘都隐藏在他儒雅的皮囊之下。

      受困于孱弱的身躯,面对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威胁,负面情绪填满了他的整副身躯。

      这样的他,倘若能拥有那些超越常人的力量,一定能更加毫无负担,顺其自然的抛弃一切,抛弃作为毫无力量的“人”的一切吧。

      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像是偷到腥的猫,我为自己的设想感到兴奋。

      这是突如其来的愉悦,就像是我本来就是那种引诱他人堕落的坏女人一样。

      ……诶?我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突然意识到的事实,让我猛的从无惨身上窜起,又因为这突然窜起的举动,我的额头和无惨的下颚来了个亲密接触。

      “咚”
      疼痛让我暂时失忆,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涌出。

      什么啊,转头看向同样捂着下颚的无惨,我突然又好了。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门外是我的侍女,听见动静的她,连忙靠近了障子门。

      “没事。”我阻止了护主心切的侍女想要进来的举动,转头看向无惨,他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化作真实涌现出来。

      我眨了眨眼睛,目测了一下距离,很好,这个间距就算他气的想要马上干掉我,我也能跑开。

      “夫君,你真不行啊。”

      ……

      放松完心情,回到寝室的我开始回想起之前的事,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自带记忆降生的我当然知晓我与这个时代的人的不同,对,我用了“时代”这个词,哪怕因为没有妖物这点确定了不是同一个世界,但我认为差别更大的,还是时代。

      由于意外的意识到了“自我”,我那残破的前世记忆透露出了更多。

      带着愤怒眼神的少年,化作想要焚烧世间一切罪恶的火焰,锋利的刀刃刺穿跳动的心脏,划过脆弱的脖颈。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是一个个拼图碎片,我从中猜测着前世的信息。

      可能或许大概也许应该,我,不是个好人……

      想到记忆碎片中一闪而过的刀锋,敲!心口突然痛起来了。

      咦~好可怕,好可怕,晚上要做噩梦了。

      我安抚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太吓人了,一定是自己吓自己,我这么友善,怎么可能是那种,藐天藐地漠视人命,最后被正义的主角净化掉的反派BOSS呢。

      嗯,没错,不可能。

      最后再确认一下,我转过头看向了一旁安静低着头的贴身侍女。

      “安,我待你可好……”
      最后,得到了称心答复的我满意的躺进了寝具。

      啊~你说我老婆呢,我还没有心大到白天刚气过他,晚上就笑呵呵的展示什么□□头打架床尾和。

      来吧,祝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天边的朝阳尚未露出一丝红晕,我认命睁开了疲惫不堪的眼睛。

      狗屎,我就知道,记忆的灌输怎么可能只有那一下下,整夜,一整夜基本上都没有入睡,闭目后在脑海浮现的总是自己被各种方式干掉的场景。

      我头一次有些唾弃自己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梦中那些讨伐我的那些“正派人士”,有的是少年,有的是青年,甚至还会有几位已经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

      啊~罪过罪过,我面无表情的抽动嘴角。

      好在,罪不是全白遭的,我的收获除了睡眠的严重不足外,还有更加丰富的复活重生知识,方式奇特,涉足之广,让我叹为观止。

      除了高喊我真牛逼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只不过大多数的方法都有些邪恶,什么献祭啊,夺舍啊,(肉)体融合之类的。

      嗯……突然想起最后那位甘愿化作火焰与我同归于尽的少年讨伐者,如果放到少年漫中,可能是“主角”的存在吧。

      想起那双含着愤怒火焰的眸子,我忍不住抖了一下,还是稳一点吧。

      不过,对于那种类型的少年,我可能要得PTSD了。

      啧,阔怕。

      已经毫无睡意的我躺在寝具里思考着人生,听到了隔壁和室里传来的动静,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伴随着砸坏东西后仆役的惊呼。

      想着我本来也就睡不着了,于是喊来侍女套上亵服,打算去看看我的瘦弱老婆,进行一些夫妻间的义务。

      朝阳还未升起,和室里依旧是点起了灯台,昏暗的烛火随着来往仆役医师的走动而摇晃起来。

      察觉到我到来的仆役向我跪拜行礼,我摆手示意不用在意我。

      “夫君。”

      低头捂住嘴巴的少年,平缓了一下呼吸,向着发出声音的我看来,被松垮束缚着的乌黑长发,由于剧烈的咳嗽而散落开来,微卷的发梢悬垂至耳畔,在昏暗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脆弱又可怜。

      真可怜啊,孱弱无比的夫君大人,拖着如此没用,随时可能暴毙的身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挣扎着。

      这就是身为人类的无能,像只可怜的爬虫,蠕动着寻找生的希望。

      我用宽大的衣袖假装掩泪,遮挡压抑不住翘起的嘴角。

      “真是太悲惨了夫君,如果妾身能够帮你分担一些病痛的折磨就好了。”

      “哦,那真是谢谢你呀,幸,不过只要幸再次染上重病跟我一样,哪怕我的病情没有减重,我也能感到快乐。”

      坐躺在寝具上的少年,用着毫无起伏的语气向我发出诅咒。

      如此的明目张胆,我自然也演不出什么夫妻情深了,遮掩的衣袖放下,我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无惨。

      这个坏家伙。
      他是绝对可以给我留下深刻记忆的存在,不止是他优质的皮囊,更是那漆黑如浓墨般的灵魂。

      是这般黑的彻底,不会被任何颜色所侵染改变,如此纯粹的让人心动。

      “呵呵,夫君说笑了,妾身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夫君康复,想着若能尽些绵薄之力自是安好。”

      回应我的是一声声压抑着的咳嗽声,等声音平复下来,便是诡异的沉默。

      呃……随着年龄的增长,时常会出现更多有关前世的记忆碎片,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交错重叠,带来的是我有时会做出我无法理解的举措。

      清醒过后,我……我也理直气壮!

      气质清冷的少年早就转回了视线,宛若无人的忽视了我的存在。

      我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些苦恼。
      这真不是我的本意啊,要说点什么吗,缓和一下气氛。

      沉默的气氛下,侍女们依旧来往不停。
      让人仅仅只是闻到就泛起苦意的药汤被呈了上来,少年皱着眉头喝下,难以止住的咳嗽开始平缓。

      突发的症状已经平息,来来往往的仆役医生也全部退了出去,让原本就安静的房间显得更加寂静起来。

      微卷黑发的少年,温软的烛光将他的面庞照的无比柔和,哪怕知道他的本性,依旧让我忍不住失神。

      我缓缓靠近,走到了他的身旁,注视着他,他鸦羽般漆黑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在下眼睑的位置投下一片浅影。

      目光下移,略过高挺的鼻梁,有些缺乏血色的薄唇,和精致如陶瓷的下巴,犹豫着思索,回停在无惨的下唇。

      无惨的下唇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呃……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我干的,在白日的时候。

      身体行动快过思维,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无惨的薄唇,常年抱恙的他,唇上总是缺乏血色,现在因为那一道伤口变得红润,像是已经熟透了的待人采摘的樱桃。

      想尝尝。

      我吻上他的唇角,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放,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与我拉开距离前。

      极近的距离,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猛然收缩的瞳孔。

      他是生于上层权贵们奢靡之下的恶之花,孱弱的身体丝毫不影响他生为公卿贵胄的傲气。

      是很棒的黑色收藏品,对于前世的我来说。

      可惜了,记忆碎片中的烈焰闪现,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手握绝对力量,不可一世的存在。

      拥有自知之明是我不错的优点,除了欺负欺负病秧子外,对于那些手掌实权的家伙们,我可从来没有过大动作。

      但若仪式能够成功的话,我倒是可以稍微放宽一些。

      跑动时的衣角翻飞,好在因为与距离不远,没有套上繁琐的外衣,使得活动空间充足的我跑得飞快。

      在与无惨的几次交涉中,我积累了丰富的揩油经验,撩完就跑,绝不给他发泄怒火的机会。

      三两步跑出障子门外的我,回头看了看无惨所在的和室方向。

      真奇怪呀。
      少见的安静,障子门旁也没有强撑着追出来的少年。

      虽然是感到奇怪了些,但我也没有想回头去看看情况原因的打算。

      这不没事找事嘛,有这个功夫去睡回笼觉不香吗。
      才懒得去揣摩他的想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平平安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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