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的分歧》苏芷暖

5、暗影里的人 少年

　　少年的眼光里透露着一丝悲凉！

　　“谢谢！但.....就不去了”

　　虞笙的话里没有一丝温柔，一字一句都挂着孤寂。

　　两个从黄昏到黑夜，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着那条长巷，此刻开始变得寂静起来。

　　“刘小魏......”虞笙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得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是被我妈逼来的非要为难琛旭哥，我告诉你她还会来的”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刘小魏又开始追问。

　　虞笙有些无奈，他居然会抓着这一点不放，无聊透了。

　　黑夜送走了黄昏，平地线送来了凉风，那股凉风透心的凉。

　　“小孩！”，突然，敖琛旭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他走到虞笙身边，刘小魏惊讶忽然心颤起来。

　　他愣住了连忙站起来，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虞笙，“那.....我先走了！”说完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虞笙依旧愣着，莫名的看着敖琛旭的身影，回忆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忧伤。

　　那股熟悉的感受涌上心头，两人站在乔木下，静静的凉风吹在他微卷的刘海。

　　“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敖琛旭的声音很小，小到虞笙凑巧能听见。

　　虞笙一阵木纳，不知所言，头扁向一边，两人四目相对！

　　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敖琛旭顿时慌了神，然而虞笙不自觉的躲开。

　　白净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润，她的模样让敖琛旭也挺欣慰

　　说起来，自从他回来后这是第一次看见她的这个样子，透过散发的头发，格外安静而冷清。

　　他想，平时难以近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幕，他顿时恍惚。

　　许久，虞笙慢慢收起嘴角，尴尬的双手无处安放。

　　“还生气吗？”

　　她总是期待着敖琛旭回来，带着那束散发的光芒，如今.......

　　敖琛旭尴尬的笑着，“.......吃饭了吗。”

　　虞笙摇摇头！

　　他那张笑容依旧透露着温柔，她忽然感到有些不适，时不时都盯着她看。

　　“要不........先吃饭？”

　　虞笙看了一眼，敖琛旭的脸摆在自己眼前。

　　俊美的脸略过一丝放荡不羁的笑容，微微沙哑的声音依旧让她漫不经心。

　　敖琛旭被看的顿时恍惚起来，紧张的滚了滚喉咙。

　　“怎么了？”敖琛旭试图叫一声。

　　虞笙忽然心一颤，她在敖琛旭示意下，“好”

　　.....这个男人会让她安心，如果不是知道敖琛旭已经36岁了，不然早已被这张脸误以为才十二出头。

　　“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她睁眼，淡淡说着。

　　那天两人又在一起吃了顿饭，依旧是那家饭馆，虞笙点了份简单的拌面，也许是因为和敖琛旭待一块各种情绪烟消云散。

　　所以这一次她吃的很快，嘴角沾满了酱汁，一旁的敖琛旭微微的一笑。

　　晚饭后，虞笙想抢先付账，最后还是敖琛旭结账。

　　虞笙出门后，馆子里渐渐喧躁起来。

　　“三哥.......”

　　出门前她隐隐约约听见这么一声，心里再一次颤惶，不知是不是听错了，她倒是希望。

　　回过神后再转身，此刻当然看不到人影，或许真的听错了，试着安慰道。

　　敖琛旭问道“怎么了”。

　　随着又转过头对着他表示没事的摇头，“走吧！”

　　走时虞笙心神不定，边走边往馆子里看，她始终控制不住会胡思乱想，又来了.......

　　敖琛旭送了虞笙一段，目送着她的背影后扬长而去。

　　她知道总有一天虞城辉还会再出现，只是她想不到来的比想象中要快，当初他不依不饶的对她们施暴。

　　那些回忆永远挥之不去的印在心口，她常常会想起自己被那群老男人触摸侵犯，随着又转向那群债主逼迫妈妈交钱。

　　秦栎常常卧病在床，越来越少出门成为了所有人的议论，曾经那样的她却虞城辉折磨，留她一人承受。

　　虞笙彻夜难眠，只留她一人在深渊里，所以她的美好都停留在了和敖琛旭在一起的日子。

　　.......

　　那天和敖琛旭在馆子里听到的声音，不是意外，是虞城辉刘三，虽然没见到。

　　不过......他的声音，虞笙永远忘不掉。

　　第二天，她原地定了一会，无意间默默的点开短信。

　　果然.......

　　“小栎，我错了回来吧，我再也不敢打你了”。

　　“接我电话吧，我好想你，离开了这么久该消气了吧”

　　“我以后都听你的，回来好不好别再闹了”

　　“小栎，我爱你！”

　　她没猜错这些年拉黑了多少有关于他的电话，没想到虞城辉的耐心远远超过了虞笙的想象。

　　秦栎不顾家里人反对和虞城辉在一起，没有婚礼，没有彩礼唯一一张结婚证把一生彻底摧毁。

　　原本是表达心意的话却让虞笙感动恶心，紧邹眉头，只剩下满满的怒火。

　　她毫不犹豫删除掉所有他发过的东西，不留下任何有关于他的消息。

　　“看什么呢！”

　　秦栎发出清脆又柔和的声音，眼前递来一杯温水。

　　她下意识的关掉手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才把手机递回去。

　　秦栎见状，瞥一眼，表现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淡淡的说“平常也不太打开的”

　　房间里很小，她左右走来走去的端菜。

　　“对了，你李姨一会过来一块吃，她帮我们这么多忙，总要请的”

　　虞笙点头

　　饭桌上安安静静，三个人沉默不语。

　　李姨一言不语，静静的瞄了一眼秦栎。

　　晚饭后，两人见虞笙在厕所里关上门，才放心的进了秦栎的房间。

　　“你真的要回去，就不怕虞城辉乱来，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不回去能怎么办，娘家连三出事，我这个做妹妹的也该回去的。”

　　“我还没嫁的时候，那个家可是热热闹闹的，现在两个哥哥没了，侄子们长大了也娶不到媳妇”

　　说着不知何时秦栎已经开始哽咽起来，那是感慨，时间过的太快了！

　　虞笙早已躲在门口偷听许久，心里压的喘不过，大大小小的事情闷得慌。

　　“我那两个姐姐成家多年，现在啊只剩两个哥哥了，另一个直到现在也没找到陪伴终身的人”

　　“我想着他都快五十了，我都不敢想，一想起他就能看到他的八十岁........”

　　秦栎的哭泣，李姨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这是寂寞里的倾诉。

　　“你说，那么热闹的家，为什么会变的这么清冷”

　　李姨的手缓缓的放在她肩上，“别想了，会没事的。”

　　秦栎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擦干眼泪，虞笙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她低着头，眼眸微开不敢直视，秦栎日日情绪低落，她从来没有给过像女儿一样的关怀和温柔。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那样，她怕，更不敢尝试！

　　喃喃道：“....回去了！”

　　秦栎疲惫的站起身僵硬的挤出笑容，“路上小心，下次多穿点衣服再过来”

　　她目送了虞笙，直到关上门，瞬间松了口气。

　　李姨叹了口气，“这丫头天天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

　　秦栎淡淡的说：“她从小就这样，怪我，让她受了影响。”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心事，生活里的打压只在一瞬间。

　　这个冬天，满天雪花，飘然而落，看似浪漫，却带来了彻骨的寒冷。

　　赵束一家早早的准备好了一大桌菜，只等着敖琛旭来，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串门，赵束的家人一向热情。

　　饭桌上，所有人围绕一火锅，热腾腾的气味瞬间让人身子暖暖的。

　　大概是许久没回来的缘故，不知从何开口，只好闷声吃饭，他也不是个话少的人。

　　赵束老婆一次次的往他碗里夹菜，夹着夹着就聊起了他的终身大事。

　　“小旭，你也小了该结婚了，再不结就成老光棍了”束嫂一脸笑意的道。

　　她忽然出声：“这么着，嫂子给你介绍几个，”

　　话语刚落，一堆远方表妹等说出一大堆。

　　“你啊，别瞎掺和，乱点鸳鸯谱”说着赵束夹菜到女人碗里。

　　女人只是尴尬的笑笑“咳咳，吃饭吃饭”

　　半刻，敖琛旭欲言又止，“还是…… 顺其自然吧”

　　近几年总有那么几个人跟他提起结婚这等事，即使他36了也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事。

　　他早已习惯了，爱情和生活是两码事，年轻时的激情早已褪去，爱情自己更是不能去强求的，而生活，如果他真的和一个没有感情相亲认识的女人成了家。

　　其实也是好的，相亲大多数都是以结婚为目的，但没有感情基础，两人生活方式要是有隔阂往后相处更多的是无尽的家吵。

　　他在沉默中，手机里的短信打断了他。

　　回过神后，只隔着屏幕只看到那几个字。

　　虞笙：“......想吃炒饭！”

　　他盯了许久，一直未回神。

　　赵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发什么呆啊，吃啊！”

　　“嗯.........”

　　他渐渐的开始吃的很快，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不知所措，情绪忽然不定的。

　　赵束和束嫂在饭桌上互相对视了几秒。

　　他想尽快结束这顿饭..........

　　等饭桌上收拾完，天已经黑的彻底，也没和赵束说上话就已经离开。

　　晚上八点多，虞笙已经站在白桥的湖边等他，敖琛旭开着车去的，以一百多码的速度十几分钟就到了，看到她站在湖边的背影。

　　她依旧是那个模样站在桥上，有时候总在想，为什么敖琛旭见到她，总是心里满是一股悲凉。

　　她的侧脸被夜晚的凉风吹的不留一丝痕迹，渐渐的添上了红润。

　　他下了车，脚步很轻没有一丝打扰的声音，安安静静的走到虞笙身边。

　　“不冷吗？”他轻声说。

　　平时话少的她，依旧无动于衷，敖琛旭早已习以为常。

　　“去我家！”

　　虞笙缓缓的抬起眼，又慢慢的看向他，“好”夜晚里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不稳，互相交错着。

　　敖琛旭给她开了车门，开了空调，站在桥上被凉风吹了许多，有了温度她舒服了许多。

　　空调温度不高不低，他开的车也很稳，渐渐的虞笙睡着了。

　　敖琛旭家里离白桥，并不远，虽然开的不快，但这一路开着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左右。

　　才发觉不对劲，正在熟睡的虞笙，头紧靠的靠垫，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对着她微笑。

　　一般人睡觉都会发出声音，而虞笙睡的那么安静，这一次她的眉头没有那么皱，她很享受着此时此刻。

　　同时，敖琛旭也沉静在她熟睡的表情，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而是平静的坐在旁边等她醒来。

　　然而，等到她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她足足睡了两个小时。

　　虞笙昏昏沉沉的样子，说“...对不起，我...！”

　　“没什么！看你睡的样子不忍心叫你，现在也不晚，只不过你肚子还装的下东西吗”

　　“我想吃....”

　　他又一次笑出了声，“好，走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住的地方竟是如此这般景象，一座楼房，有点旧。

　　走廊的灯一闪一闪，只要脚步声稍微重一点就会亮起来，似乎是住的人不多，走廊里沾满了灰尘。

　　“你是在好奇这里没有人住吗”

　　虞没有否认，“嗯”了声！

　　走到三楼，门被打开，房子不差，打扫的很干净且宽敞，让人感到焕然一新。

　　“这栋楼的主人，几年前被人杀害，所以没人敢来住。”

　　怪不得，再久的楼也应该有过打扫的痕迹，然而这栋墙面沾满了灰尘......

　　“那.......”

　　敖琛旭淡淡的说，“这地方安静，我喜欢！”

　　虞笙坐在灰色的沙发上，四处观望，敖琛旭撸起袖子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啦的流出水。

　　她好奇的走近，厨房很大，至少站三四个人没问题，她的眼睛看着敖琛旭的背影。

　　脱下厚重外套，只剩下黑色的高领毛衣，虞笙沉静在眼前的一幕。

　　让她看的移不开眼，似乎和他在一起所以的烦恼都会飘然而去，烟消云散。